《共存于世》辣叮

9、第九章

　　“小姐！”见我这样碧柳一边惊叫，一边就要扶我。
　　看来是我的样子吓着她了——地上的鲜血的确触目惊心。但我没法安慰她，随着眩晕感的加重，我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冷，灵魂也仿佛要被抽离一般。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篱落的情绪波动，这么厉害的眩晕，她一定很难过吧。宁照月既然专门到简王府宣布娶瑞雪的事，那这肯定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虽然我早就预见了事情的发生，可是篱落怎么受得了？宁照月，宁照月！到底是什么样的恨，促使他这样对待篱落？但是不管是什么事，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对待一个弱女子的人，我从心底里瞧不起他！想到激动处，我又更难过起来，我几乎肯定自己又会像上次那样昏过去。
　　可我似乎终究是个倒霉的人，还没等闭上眼睛，一个突兀的女声就打破了这长廊的宁静。
　　“这儿真是一个乘凉的好地方啊！”昏昏沉沉间我听见一个很讽刺的口吻。努力抬起头，只见一个红色身影正从长廊的另一头向我靠近。
　　“是篱欢小姐！”碧柳有点厌恶又有点担忧地说道。
　　“哦。”我点点头，原来是篱落的漂亮妹妹。现在碰见可有点麻烦了，想到这，我赶忙对碧柳吩咐道：“快些扶我回书房吧。”绝对不能再让篱落受到刺激了。
　　“好的。”碧柳显然也不想见篱欢，一边答应一边就要扶我起来。可我实在太虚弱，根本使不上力。就在这当儿，篱欢走到了跟前，后面还跟着四个丫鬟。
　　“不是听说姐姐和十三爷刚回府在大厅见爹娘吗？怎么这么快姐姐就出来乘凉了？”篱欢果然是来找麻烦。
　　“小姐是想趁着回来到书房去找几本书！”碧柳沉不住气开了口。
　　“是吗？”篱欢依然不紧不慢，“可看姐姐好象很不舒服的样子怎么也不见十三爷陪同前往啊？”说着好笑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碧柳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咳……咳”我咳了两声，顺了顺气，才回道：“我是出来才不舒服的。而且十三爷还有事情要和爹娘商量。”
　　“咦？”篱欢听我这样说，眼睛突然发亮，“他们说什么？”
　　“哎，算了，我自己去问。”说着篱欢再也不看我一眼，兴冲冲地走了。
　　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她居然这么容易地就放过了我们。不过幸好她不再追问，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宁照月他们谈的事。
　　“碧柳，我们赶快回书房去吧。”不想再出什么别的状况，也想趁篱落醒过来之前到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篱欢刚一走，我也催促着碧柳。
　　我终于在碧柳的搀扶下，到了简府的书房。也不知是不是经过篱欢的搅和，刚才还很严重的眩晕，现在似乎减轻了很多。碧柳扶我到书房坐下后，说是要去禀告简王爷和简王妃，好请个大夫给我瞧瞧。可我一想到简王爷的冷漠和简王妃的虚伪就断然拒绝了碧柳的好意，只让她去给我找点水喝。碧柳拗不过我，只好嘱我小心，才悻悻地出去到水了。她走后，我才打量起这间书房来。
　　自从篱落出嫁后，这书斋就鲜有人来了吧。据说简王爷平日是极少上书房的，自从篱落跟着篱渊的老师学识字开始，大多是篱落在使用这间书斋。现在书斋的几案，凳子，书架上都积了些许的灰尘。这书斋虽然比不上宁照月的墨香阁，但是清幽宁静的好。书架上的书摆放得很整齐，而且还盖着丝巾，想必是篱落出嫁前盖上去的吧。既然是借口要到书房找书才出来的，我总得找几本去做个样子才行。这样想着，我缓缓起身，遥遥晃晃走到了书架前。
　　“小姐，”还没来得及抽出一本书，碧柳就推门而入，一边将端在手中的水放在茶几上，一边急促道：
　　“王爷和王妃朝这边过来了！”
　　“恩？”我心里一惊，他们来赶嘛？
　　“只有王爷和王妃？”
　　“恩……”碧柳回答得小心翼翼，走到书架前扶了我回到凳子上坐下。
　　“吱呀……”我刚把水端在手上，简王爷和简王妃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起身，福了福身，恭敬地喊道：“爹，娘……”
　　“王爷，王妃。”碧柳也很恭敬地给二人行了礼。
　　“恩，坐吧。”二人在我对面坐下后，简王爷淡淡地对我说。
　　我尽量让自己地举止看起来向篱落，坐下后只是温顺地低着头，不再言语，心里却在思量着简王爷和简王妃的来意。
　　“十三爷……”简王妃首先恶意地开了口。
　　我不由自主地抬了头，看向她。
　　她满意地笑了笑，才继续道：“现在正在前厅和篱欢聊得高兴呢，你不用担心。”
　　这该死的女人，难道我这样子看来很像在担心宁照月吗？话虽这样，可心里还是不自觉得泛起一阵刺痛。于是我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小姐。”碧柳有点担忧地看着我。
　　我冲她摇摇头，用手捂着胸口，咬牙忍着心里的刺痛。
　　“落儿，”简王爷瞪了一眼简王妃，才又对我道：“你前些日子病了，爹也没能来看你，今天十三爷当着我的面让你难堪，我也没能替你出头，我真是……”说着他状似很难过，很愧疚地低下了头。
　　听他这么说，我迷惑了，可还没有反应过来，简王妃又急急开了口：
　　“这也不是你爹的错，是宁照月拦着不让我们进宁府看你啊！”
　　我更糊涂了。
　　“落儿，”简王爷又开了口，“爹也想替你出头，可爹现在的势力根本比不上宁照月啊！虽然你姨娘德妃也受皇帝的恩宠，但是太子毕竟是九殿下，而十三爷和九殿下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又讨得皇帝喜欢，爹实在没法跟他比啊。所以只有委屈你了。”
　　“这……”我完全被搅昏了，不知该说什么了。简王爷说的这些，篱落可都没有跟我说过啊。好在现在的情形是可以支吾不言蒙混过关的。
　　“但是宁照月也欺人太甚了，”简王爷一扫刚才的低靡，怒道：“娶了你不到半年就要纳妾，明摆着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好歹我也是个国舅，即使他纳了妾我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撇撇，心想刚才在前厅你不是还举双手赞成的吗，现在到我这又不知唱的哪出戏。见我没什么反应，他们只当我又想起了刚才的事，也没怎么在意，简王爷继续说道：
　　“落儿，既然宁照月这么快就要纳妾，可见他心里并没有你啊。”这到是实话，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而且篱落也知道。
　　“你虽然嫁出去了，可是真正心疼你的只有我和你娘啊！”
　　“是啊，是啊！”听他这么一说，简王妃赶忙附和道，还不忘装出一脸心疼的样子。看她这样子虽然恶心，但却缓解了我的心疼，我似乎有点明白简王爷和简王妃此行地目的了。
　　“那，爹的意思是？”我学着篱落的样子怯怯地开了口。
　　“你在宁王府多留点心，看能不能逮住宁照月什么把柄。有了把柄爹才好替你出头啊。”见我问话，简王爷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这……落儿从没做过，怕是做不好的。”宁照月虽恶劣，但这简王爷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我迟疑地说道。
　　“又不是什么偷盗之事，只是叫你平时多长个心，一留意到宁府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通知我们，这有什么难的？”简王妃听出我的不愿，气急地开口道。
　　“王妃，你和王爷要小姐这样做，若是被十三爷知道了，那十三爷不是更不喜欢小姐了吗？”碧柳实在听不下去了，简王爷和简王妃以前只是对篱落很冷漠，可现在却是在害她走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哪个父母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更何况，小姐只是希望过平静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头！”
　　“放肆！”简王妃睁圆了眼怒斥道：“谁喂给妳这贱婢狗胆子，敢这么冲犯我 ？ ”
　　简王爷也气得握紧了拳头。
　　“爹，娘，碧柳她不懂事，您们别见怪，生病在床的日子多亏了碧柳照顾，何况若是要留意宁王府的情况，碧柳可比我方便得多。”见碧柳就要被罚，我赶忙求情，也不得已的答应了那两人的要求。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果然简王爷听了我的话没有再追究碧柳的不敬，简王妃哼了一声，虽不甘心，但也只是冷着脸不说话了。
　　“恩。”哎，看来事情由不得我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见我点头，简王爷的面色缓和了很多，顺便也转了话题：“你病刚好，还是应多休息的，不要看太多书，伤神啊。”顿了顿，又道：“十三爷还在前厅，我们不能呆久了，这就先过去了。你挑完了书也跟着来吧。”说着他起身和简王妃一前一后的走了。
　　“小姐，你真要照王爷要求做？”等简王爷和简王妃走远了，碧柳才一脸不服气地问道。
　　我看着她，有些头痛：“刚才若是不答应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处罚你呢。”
　　“我，”听我这么说，碧柳有些急了，“都怪我不好，害了小姐。”说着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见她这样，我终于有些不忍心，忙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即使不是因为你，他们也有办法要我答应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可以感觉到篱落对简王爷和简王妃的顺从。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碧柳还有些抽噎。
　　“我也不知道啊，随缘吧。”答是答应了，但我明显能感到简王爷要篱落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帮她出头这么简单的，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要想了，帮我挑几本书吧。”不想再腻在这个问题上，于是邀碧柳一起找书。
　　那些古文我是不喜欢看的，于是只找了些诗词歌赋的书籍，正想作罢，却看见书架后面还有一口箱子。箱子上头蒙了一层厚厚的灰，锁匙也锈开了，我有些好奇，走上前去打开来看，翻了翻里头的东西，竟然全是些命算卜卦之书 ，还有一个擦拭得晶亮的大罗盘。我不由喜出望外，我在现世就很喜欢命理之类的书籍，现在居然可以在这里发现，而且古代的这种书应该比现世要精确些吧。想到这儿，我毫不犹豫地拿了十本，也不管碧柳差异的目光，招呼她帮我抱着。说起来这可算是这次出来唯一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