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舞》香雪冰寒

17、风雨欲来

　　然一阵腿边的轻扯拉回了直树陷在三年前的思绪。耳边的喧闹瞬间侵入脑海，他低头一看，是他的儿子，入江静容。

　　他穿着雪白的小西装，打着红色的蝴蝶领巾。此刻,他正抬着头用和琴子一样的圆眼看着他。

　　现在他在这里，那么也就是说他给琴子的那十分钟拥抱结束了？

　　弯腰抱起他小小软软的身子，有些感叹时间流逝的无情。记得那时抱着琴子站在婴儿房外第一次看到正打着哈欠的他，琴子是激动的泪流满面，骄傲的和所有在大玻璃旁看自己孩子的人宣告那是他们的儿子！

　　静容的到来，对于入江家来说是一件翻天复地的大事。家中的三个长辈都以他为中心展开生活。

　　入江爸爸每天最挣扎的事就是要离开他的宝贝孙子去上班，而阿才爸爸则是每天晚上收工回家不抱抱他的外孙就睡不着。

　　至于妈妈，直树忍不住要叹息一下，她的嗜好真是几十年不变呢，她喜欢给宝宝穿女装。静容还小不懂事的时候比较好解决，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穿成了什么样。

　　可是从他学会自己走路开始，无论妈妈给做任何的女生打扮，他都会在下一秒让自己变成光溜溜的样子。

　　因为这个，他没少感冒发烧。最后妈妈为了静容的身体健康，不得不妥协。那成堆的女装就只能放在角落积灰了。

　　当然，这不表示妈妈放弃希望了，只不过她的目标在于琴子的第二胎了。

　　直树知道琴子其实也很希望能有一个女儿。不过，孩子是上天的礼物，无法强求的不是。

　　“爸爸，你为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吗？”静容坐在直树的臂弯里，平视着他的眼睛，语调平平的问道。

　　“怎么？有想要的东西吗？”这小子还是第一次像他提要求呢！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我的礼物，那么可不可以送我一套《大不列颠百科全书》？”

　　“百科全书？你现在已经读得懂了吗？”直树挑高眉毛，有些了然的看着他。

　　“有很多字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已经会查字典了，所以能自己看，就是阅读的速度会慢一点。”静容语调不急不缓的称述着有所保留的事实。

　　直树知道从静容出生之后，护士医生间对他们这一家三口的赌注可没有结束，只不过又开了新的赌局，而其中参加人数最多的大概就是关于静容智商像谁的赌局了。

　　就干干透露的“内部消息”，百分之玖拾都赌静容像琴子呢！不过，大概要让这些人失望了！

　　虽然静容不喜欢说话，更不会像他小时候一样从小就表现的高人一等。这个孩子不会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优秀。

　　就如同当初给他起的名字一样，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不哭不笑，不喜不怒，直到一岁半才开口说话，而他要么就不开口，要么一开口就是条理清晰吐字清楚的整句。

　　静容的不哭不笑，不言不语也曾着实让家人担心不已，妈妈担心入江家的长孙天生颜面受损，琴子担心这个宝贝儿子是哑巴。

　　他也差一点要被这个小子骗了呢！有一次晚班回家，经过他的房间时发现还有灯光亮着，一打开门就看到他正坐在床上自娱自乐的唱儿歌，笑眯眯的和他的长颈鹿玩偶说悄悄话。

　　可一听到开门声，他马上回到那个面无表情的“布偶娃娃”。从此以后，这就成为了他们父子间的小秘密。

　　静容只会在他的面前表现出及其优秀的能力。而在别人的面前只维持一个三岁小孩该有的懵懂。

　　“可是，我已经准备好了要给你的礼物了，怎么办？”直树心情不错的看着静容脸上难得一见的遗憾。

　　“哦！那就算了！明年生日你不要忘记送我就可以了！”说完，他就扭动一下身体，示意直树放他下去。

　　“你不想知道我送什么礼物给你吗？”直树无视他的暗示，依旧牢牢的抱着他。

　　“......”静容专注的看了一会儿他老爸有些调侃的挑眉，忽然也和直树一样挑起了眉毛，眼中有着很淡的了然的喜悦之色。

　　其实静容不是真的面无表情，他只是不喜欢让别人看透自己在想什么而已。他遗传自妈妈的圆眼往往会泄露出他的情绪波动。

　　“如你所愿！在书房靠下面的两排，你拿取比较方便！”直树说着，将儿子放下来，让他可以去二楼的书房看看他的礼物。

　　“......”静容没有立刻欣喜的跑开，只是抬着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直树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难道还有要求？

　　“......谢谢你，爸爸！”说完，他就转身毫不迟疑的像楼梯走去，只是这依然掩饰不了他脸上淡淡的红晕。

　　直树回身扫了扫屋里的现状。一堆女人依然围着静容的照片尖叫呐喊，琴子也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她只要看到录像里静容第一次开口叫她妈妈，总是是激动的不得了，反复的倒带重放，不断听到“妈妈”“妈妈”，好像磁带卡住一样。

　　阿金是忙着阻止儿子奥斯汀偷吃蛋糕的举动，两个爸爸正自娱自乐的唱着ktv。

　　裕树则是抓紧每分每秒给好美恶补功课。去年裕树已经顺利的以榜首之姿考入了东大企管系。而好美却在考试当天高烧不退引发肺炎，错过了考试。

　　原来裕树打算先休学，去公司实习一年，等好美考上了才复学，结果在好美的劝说和今年一定考上的保证下，他才勉为其难的开始了“孤单”的大学生活。据说那是他们的要上同一所大学的约定！

　　记得三年前那场大雪，裕树和好美幸运的毫发无伤的回来。妈妈还准备了很丰盛的菜要祝贺裕树顺利脱离处男行列。

　　结果裕树一回来看到那条横幅，红着脸硬着声让妈妈不用费事了，因为他和好美什么都没有发生，说完就冲上了楼，让妈妈失望不已。

　　晚上裕树还是红着脸来到书房里问他，当初他和琴子在一起时，是不是会有那种冲动。

　　怎么可能没有呢？他是一个身心都很健康的男人，一个女人，尤其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在身边，他要是没有那种冲动就不正常了。

　　可是他也很清楚，如果他一时冲动了，那么就是对琴子的不尊重，他想疼爱她，就必须懂得用正确的方式来保护她。

　　更何况那时候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有很多，连承诺都无法给，又怎么可以再次伤害她呢？

　　裕树和好美就有太大的不同了，他们已经交换了誓约，今后势必牵手走过，那么将洞房提早应该是不为过的。

　　他们两个在去伊豆之前，心里应该都明白这次的旅行意味着什么。不过呢，好事还是要多磨才有意思呢。

　　裕树说他为了那次旅行，还特地跑去和须藤学长借A片，要学习一下，结果支支吾吾的就是无法开口，最后还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替他开口，被须藤笑的半死，说他这个天才也有“不行”的时候。

　　而当裕树不断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狂奔出去，顺便红着一张关公脸，一路奔回东京时，温泉旅店的老板娘来敲门，说好美泡汤泡到昏倒了。

　　吓的裕树连尴尬都忘记了，可是当他看到脸也红的不得了的好美时才知道，其实她是泡温泉泡到中暑了。于是在各种乌龙事件之后，他们也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叮咚，叮咚～～”一阵悦耳的门铃响了起来。

　　“谁啊？”入江妈妈快步跑去开门。可是一打开铁门，就见一位穿着时髦貂皮大衣的秀丽女子捧着一束郁金香提着一个礼盒，客气的朝着她笑。

　　“请问，你找谁？”入江妈妈总觉得她的来意不单纯。拦在门口不太愿意让她进门，破坏屋里热闹快乐的气氛。

　　“对不起，我是斗南医院小儿科的撄木良子。是来找入江直树医生的。他在吗？”

　　“哦！你等一下，我去叫他出来。”入江妈妈看到撄木良子提到儿子时的一脸娇羞，就明白这个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了。

　　入江妈妈更坚定了不让她进门的决定。于是扯开喉咙大声呼叫起来，“哥哥，哥哥，你有同事外找～～”

　　直树还有些纳闷妈妈怎么不邀请客人进来呢，就听到她的大呼小叫了。走到玄观看到撄木良子的脸，怔了一下，马上端出客气的笑容。

　　“原来是撄木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入江医生，外面很冷，你不邀请我进去吗？”

　　“......请进！”迟疑了一下，最后直树还是有礼的侧身一恭。

　　入江妈妈嘟着嘴，有些不爽直树对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那个客气。却也苦于没办法，只好关上门，跟在他们后面回屋了。

　　情人节，是静容的生日，也是有情人的节日，更是有心人士等待许久的一个契机。

　　许多年之后，当入江直树再次想起这个情人节时，他最后悔的大概就是这个微笑着的侧身一恭吧！

　　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叫她滚回去。那么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痛苦了。

　　可是那也只能在回忆中设想一下，因为，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没有人能够乘坐时间机器回到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