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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旧忆再思已惘然 “你不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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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醒醒吗?睡了这么久,身体都僵硬了。”白烨提白篱掖着根本不曾凌乱的被子,塌上昏睡的人连睫毛都不曾抖过一下,睡死了般,似乎在也不会醒来,这幅模样,竟和当年如出一辙的固执。
“我身上的药解了,不会再那样待你了,你醒过来好吗?”像只极力讨好主人的大狗,跪在塌前,握着那人无力垂下的手。
冰冷的手如那时一般,让人后悔自己存在的意义。
冰冷的寒冬滴水成冰,空荡的万里长廊上跪着一个人,双手握拳掩在袖下,整个人都因为惧寒抖若筛糠。
他浅抿着毫无血色的唇,整张脸如同白纸般苍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拍水珠,是呼出的哈气被寒气冰冻后的结果。
他跪在那一洞不动,像是早已被冰封在那里的石雕,但倘若明眼人此时在他身后轻推一把,他必然会倒下,昏厥过去。
“哥哥你不回去吗?”一抹青衫出现在眼前,如同从画卷中走出的仙人般出现在白茫茫一片的长廊上,屈膝,与他同年而跪。
抬眼看着眼前的人,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两抹病态的红晕,枯叶般摇摇欲坠的身体比他这久跪不起的人还要虚弱。
白烨别过脸,不与他对视,嘴上也毫不客气,“滚回去!”
白篱低头垂帘,一手接下身上的狐裘,为他披好。白烨勃然大怒,一手抓着他收回的手,一手抓着狐裘,“我何时轮到你可怜?滚开!”
将狐裘远远执开。
白篱起身去拣,狐裘落在雪中,齐膝的积雪险些将他淹没,冷眼看他在雪中踉跄,费力将狐裘拣起,拍掉上面的积雪,又重新走回来,为他披上。
白烨抬头把这个固执人的模样尽收眼底,有些愤怒的眼中透出寒意,“是不是我无论扔多远你都会去捡回来?好啊,那你这次爬着去拣,彻底的放条狗吧!”
说着,再次把狐裘扔出,摔进水里。白篱身子一僵,竟真的弯下身跪在地上,向死湖爬行。身体前行的很慢,几乎整个身体都没入雪中,最终人影消失在湖畔,引起湖中阵阵微波。
此时还不是城中最冷的世界,湖面似冻未冻,白烨跪着都起了倦意,却仍不见那人上来,原本麻木的神经骤然一紧,连忙冲过去跳入湖中,捞上来已经昏厥了的白篱。
那人手中还紧紧握着狐裘,被白烨抱到岸上急救,咳出呛入的水仍不见转醒,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染上一层青紫色,白烨有些不知所措,又不敢让他人知晓,值得放弃在这里跪下去的本意将人带回府中。
他幼时性格倔强。总与白氏王上背道相驰,在长廊中久跪不起也是常事,最后落得朝中大臣争执不休,后宫佳丽纷纷哭诉,王上才硬着头皮把他弄走,这才算是罢了休,至于他这番举动有何意义,除了让王上觉得自己实在是废物外,就是帮他扫清朝中乱臣。这样算来,自己也是被他疼爱有加的。
白篱被他带回府中并未惊扰到他人,他命人被了一盆积雪和一盆热水,又将屋中炉火烧到最旺,才将人从干燥的被中抱出,用雪替他搓揉僵硬的身体。
人一定会病,此时就已经烧起高烧,他唯一能补救的,就是不给他身上留下一身恶疾。
世人只知冷了寻求暖和的东西,却不知身体受寒在用热水刺激只会雪上加霜,徒留恶疾。
将身体擦的通红的人放入热水中,自己坐在边上擦拭额头的热汗。
白篱生的修长瘦弱,手指在皮肤上随意划过都会煞风景碰到硬邦邦的骨头。
真瘦,都不够炖一锅的。
白烨撇撇嘴,挽起袖子洗萝卜似得给白篱洗澡,那原本昏睡的人身体被无端重撞了几下,疼的悠悠转醒,像只雏鹿,有些胆怯地看着整个房间。
白烨手一滑,把人摔回桶中。
或许是从小就知道和眼前这个人血缘上没半毛钱关系,所以才会顾及他叫自己哥哥,才会想离他远点,就如此时,极为英俊的脸上会划过一丝红晕,整个人都呆在原地,而之后软软的一声哥哥,则把他叫的三魂六魄,齐齐出窍。
倘若那天白篱没那样叫他,他?或许连夜就将人送回去了,但现在却是十分舍不得,给他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抱会塌上,自己侧躺在外面,把他护在里面,白篱烧的有些糊涂,冲他笑笑,抓着被角,沉沉睡去,乖巧又可爱。
白烨将手悬在空中,想抱住眼前的人又不敢,想就这样躺一夜心里又犹如猫抓,难以忍受的痒。
白篱在睡梦中无意翻身,寻着着暖源,缩在他怀里,白烨僵硬地抱住他的腰,下巴被发丝擦的有些丝痒。
多年后白烨一人再想起,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当时的自责,他从来不去想那个从小粘着自己把自己当哥哥的小孩的内心,不去想他后来为什么总是远远地看着自己,却再也不靠近。
白篱不会水,但他为了他跳进了冰冷的湖中,他不能施展幻术,庆典的时候总是喜欢与自己坐在同处,无论他后来是否察觉到自己不会幻术的真正原因,但这么多年,他真的从未提起过,连同他起兵时也一样。
“为何起兵反我?”
现在城墙之上,眼前身后兵戎相见。
白篱苦笑着摇摇头,什么都不曾提起,什么解释都不肯说,那天,他第一次看见他使用幻术,满天飘洒的血梅花瓣装点着整片天空。微微煽动的唇瓣吐出无人破解的话语。
我想,我是爱你的。
…
从密室中退出,一个小兵模样的少年现在殿外,无人阻挡,他顺利进入。
“看来这里就是你藏白狸猫的地方了。”白鹿踦天真的笑笑,握紧手中长鞭,“今日纵使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人带回去。”
白烨双手背后,靠在密室墙上,此墙闭合后与三侧墙壁无意,让人难以察觉。
白鹿踦长鞭一展,身体轻盈地冲了上来。白烨赤手空拳。不愿与他争斗,身体向旁躲避,白鹿踦却毫不手软地疯狂进攻,无意间竟将幻术融入其中。
白烨眼前赤鞭变作数条,他,无路可躲。
突然一个鬼兵蜂蛹而上,季安(真)跪在年前,道,“季阑珊救驾来迟,望王上赎罪。”
同时,白鹿踦被几个鬼兵纷纷拦住,他一跃而起,手中长鞭避开鬼兵刺向白烨胸口,季阑珊连忙挡在他身前。几片梅花逆风而来,落在长鞭上,鞭,颓然垂落,不过刹那间,时局扭转,再次定格。
白烨对着落在地上的花瓣愣愣出神,季阑珊命鬼兵将人带去关押,自己也一同退离长殿。
“白篱!”白烨匆忙返回密室,原本应该沉睡在塌上的人在密室门挪动的同时倾倒下来,被白烨紧紧地抱在怀中。
白烨颤抖着手替他擦拭唇角的鲜血。
既然恨我又何必救我?纵使今日,我依旧不懂你爱恨…
将人重新抱回密室安顿好。在他腰上缠上数圈金链,一段钉在墙壁上,一段与缠绕的锁链相扣,纵使用兵刃强行斩断,也根本无济于事。
这个地方他不会让任何人进来,而里面的人,无论他想不想出来,他,都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