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尚在则无眠》香草梦

4、喜得襁褓 世间最好的

　　魅灵山庄又名柳庄
　　“吁……”，伴随着急匆匆地“吁”声，柳杺绱求稳地跃下马背，把马缰交予已在庄外等待多时的何凌峡，
　　“何叔…，辛苦了”，柳杺绱风尘仆仆之色、明显有些吃力。
　　“大少爷，哪里辛苦了，说这话折煞小人了”，何凌峡忙说。
　　“老爷夫人在大厅等候呢。”，何凌峡赶紧补充要事道。
　　“好，这就去”，柳杺绱回应道。
　　刚踏进柳庄，就有仆人立即放下手中的忙活，跑向前厅的方向，遥遥地听到：“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绱儿，绱儿回来了”，叶梦杺明显的喜出望外，拉着柳铁绱的手腕，迫不及待走到厅外。
　　远远地看到急急走来的柳杺绱，大伙这些日子微锁的双眉算是告一段落。
　　“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见到亲人，柳杺绱的心舒缓了不少。
　　柳可焮、柳秀杭面露喜色：“大哥”。
　　柳杺绱很欣慰的看着双亲、弟弟妹妹，突然想起这次最重要的事，刚才久别重逢太兴奋而差点忘记，直恼自己粗心。举了举别在腰间的香囊，有些兴奋、急急道：“这是白梅莲”。
　　柳铁绱亦有些激动地道：“好，好，快、快去看看令媳”。叶梦杺也附和言：“赶紧去，梅鳞此刻最想见你”。
　　想到爱妻，柳杺绱的心紧紧的揪了一下。忙道：“是，爹娘说的是，孩儿这就去。”
　　“等等，小金箍，你去把药罐搬至伊澜院来，顺便取些干净的水来。”，柳杺绱道完，被唤为小金箍的人到了声“好”后马上闪人。
　　看着柳杺绱匆匆离去的背影，言语力道中虚，脚力漂浮，柳铁绱心想：仅仅三天不见，对一个内功深厚之人来说不应是如此的；且自身对自己的大孩儿还是十分有信心，有且可能是我看走眼了，或许中间遇到一些意外也说不定。

　　这边，柳杺绱已走进自己的内室，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塌沿边，看着王梅鳞此时虚汗横流的躺在塌上，面色苍白、呼吸吃力，微薄的被褥难掩她那突起的腹部，偶尔还能看到那融起的腹部有生命在轻轻地蠕动。
　　“夫人，夫人，睁眼看看为夫，为夫回来了”。柳杺绱饰去平时的那份镇定，言语化为一潭柔水，稳定人心的语音。说着动情，紧紧地握住就近被褥中的小手。
　　此时的王梅鳞意识模糊，抓紧那么一丝丝意识，强迫自己睁开眼皮，慢慢对上柳杺绱温柔、心疼的双眸。
　　“相公，终于回来，太…好了。”，王梅鳞气若游丝，在多余的话是讲不出来了。
　　“不用怕，”，另一起手举起香囊，“为夫终是找到白梅莲，夫人和孩儿都会没事的，如果非要选择为夫会选择夫人。”
　　“不要，非要有万一，务必保全孩儿。”，王梅鳞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兀地道完这句话。
　　“梅鳞……”，看到这样的王梅鳞，柳杺绱内心是挣扎、心痛的。在柳杺绱的意识里，孩子还可以再有，但是生命只有一次，况且又是自己的夫人。
　　“答应我！”，王梅鳞紧接道，她呼吸困难、浑身无力地反握住柳杺绱的手，意识开始飘忽。
　　“好，夫人。夫人说什么为夫都答应你。”，听到柳杺绱的承诺，王梅鳞好似了无遗憾般，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无能为力地看着在待产中与死神殊死拼搏的王梅鳞，柳杺绱认为自身受到的苦难都难以与之比拟。
　　“夫人你再坚持一会儿，为夫出去一下。”，柳杺绱不忍，终是恋恋出去。
　　伊澜院小亭。
　　“少爷，这边，都准备好了。”，小金箍看到柳杺绱的影子，忙招呼道。
　　柳杺绱听到小金箍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世有白梅莲，长于极地，众人皆知其属阴，殊不知其梗属阴，可乱气血；其芯属阴阳：可起死回生；其瓣属阳：可通六脉，然若不懂而混合用，则这美妙之物终成阴。大概众人皆知的属阴的原因是属于后者，柳杺绱喃喃对自己言。
　　柳杺绱拆开香囊，轻轻地拿出里面干瘪的花朵，即使这样，也难散其清晰飘雪的丝丝气味。他的夫人与尚未出世的孩儿都等着这救命。
　　对于亲人，柳杺绱从来舍得。他认真地摘下每片花瓣于药罐上滚烫的开水中，末了，他采下了花芯，盖上罐盖。待烧至如盛开的白梅莲那样饱满时即可。他望着手中剩下花梗，默默的出神。
　　小金箍不时的望着药罐，算算时间，平常烧其它药时这个时间是够的。
　　“啊~”，小金箍望着被自己一不小心打碎的罐盖，幸亏没打翻药罐，自己迫不及待想看药怎样了，居然直接用手去接触高温的罐盖。
　　这个“啊”声，成功的让柳杺绱回神过来。
　　小金箍委屈地看着主人：“对不起，少爷。”
　　柳杺绱看着从小跟着自己的小金箍，脸色一柔，言道：“下回小心些便是。”，说完抓起他被烫的手，“幸亏只是食指和中指被烫到了，赶紧找何叔拿些相关的药膏擦一擦，看样子会烫包。”
　　“我的手是小事…”，小金箍看脸色行事，好在自己运气好，跟的少爷是好人。
　　“快去，真的是，”，柳杺绱明显抬高语气，下“逐客令”。
　　“少爷，那我走了。”，说完，小金箍忙闪人。

　　白梅莲是极稀罕之物，因为这物而加株在自身的痛苦，柳杺绱喃喃言道：“…再…生…阴…，…再…生…阴…，为何偏偏是再生阴，”，不住得开始难以自信的开始摇头。柳杺绱觉得从叶喜山庄园回来后，自己终是心力交瘁。奈何思于王梅鳞，思于即将出世的孩儿，这些伤感顿时如过眼云烟，暂时的灰飞烟散。盯着手中的白梅莲花梗，即使是圣物又如何，若被有心人利用，也是令人遭殃。闻着浓浓的白梅莲淡淡的清晰花香，拉回了柳杺绱的沉思，急急着把花梗放进香囊，别在腰间。
　　赶忙拿着湿布去碰药罐，倒出汤药于药碗中。
　　果然是妙，花瓣粉红透白，在水中烧得透明，花芯反倒被烧得通红如火。不过柳杺绱也此刻也没心思欣赏。
　　他急急端着汤药往室内走去。
　　此时，一大家子都已经聚在伊澜院的小客厅上。
　　待柳杺绱走进来时，叶梦杺麻利地接过他手上的汤药，道：“儿不必进去了，儿媳已经进入待产，里面有经验老道的产婆和众干女仆在即可，我这进去。”
　　说完叶梦杺交于身边的女仆，急急地同女仆进入室内。

　　母亲大人办事，做孩儿的哪里有不放心的。待母亲出来时，女仆手上端着的药碗已空，柳杺绱心里终是舒了口气。
　　叶梦杺欣慰地说：“白梅莲果然是好东西，那喂下去之后不久，就见到儿媳有力气挣扎了，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红润了不少。”
　　柳铁绱、柳杺绱听完点点头，众人争先恐后皆道：“那太好了。”，其实平时这些人不并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天是个特殊的例子，因为今天过后，有人将成为爷爷奶奶，有人将升级为父母，有人将成为姑姑……难免有些人情绪激动，百感交集。
　　不管怎样，即将初为人父，心里还多了那么一丝期盼，还有那么一丝不安。遂沉稳如柳杺绱的他，也坐立不安，在小客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室内不时传出产婆的声音：“再用力点，对。”
　　“啊~啊~”
　　“看到头了，跟刚才一样，再用力些”
　　……
　　听到这些，柳杺绱心潮澎湃，恨不得待王梅鳞生产，柳杺绱如是想：太不容易了，我的夫人。
　　柳可焮、柳秀杭看着难得不安的自家大哥，情不自禁地想说点什么。
　　毕竟他们年纪还小嘛，怎么都不懂，也就是年幼无知。他们一直笼罩在哥哥的保护下，在他们眼里，父母是天，哥哥也是天，都是庇佑他们的港湾，天塌下来有爹娘哥哥抗着。
　　柳秀杭眯眯笑：“大哥，好紧张啊。”
　　柳杺绱看着自家弟弟妹妹，微微的点了点头。
　　“如果往后我也这样，哥哥是不是也会这样担心呢？”，柳可焮兴奋地说着，但是他不懂自己说着多么败兴的言语，明显在场的很多人脸色都黑起来，尽管大家都懂柳可焮不过是打个比喻，但是这样的比喻是不是对男子不合适呢？
　　伊澜院的小客厅明显得雅雀无声，也有人不由地抽抽嘴角。
　　柳铁绱席在小客厅的堂位，静默下来，好似在思何，坐在另一端的叶梦杺则安慰似的拍了拍柳铁绱放置于茶几上的手背。而后扫了周围一圈的人，勉强的笑道：“真的是，不会讲话就不要讲话。”
　　接着，叶梦杺看向柳可焮：“来，焮儿，过来。”，柳可焮木讷地过去，当道完后自身也觉得言之不妥，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善后。
　　柳杺绱则停下来，眉头微锁深思起来，好似悬疑案的破解就靠这句话。
　　叶梦杺握住柳可焮的手，用自己温暖的手不停的抚摸他冰冷的手指，稳住他的心神。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平时少言少语的，偶尔讲那么一句话都能语不惊人死不休。

　　“哇~，哇~，哇……”
　　明显小娃娃的大哭脑门的声音，隐掉了沉寂的气游。
　　有位女仆跑出内室，好像跑了几公里路似的，抽着气道：“生了，生了，是个男娃子。”
　　该女仆是王梅鳞的贴身仆人，唤作小悠。小悠出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缓神，貌似只有自己一个兴奋。
　　众人尴尬，而后面面相觑，皆道：“太好了，太好了。”
　　柳铁绱沉默的表情终于敞开，他站起来，走到柳杺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绱儿”。
　　柳杺绱回神，好似接到消息慢一拍似的，敞开微笑，看向柳铁绱：“父亲，孩儿也为人父了。”
　　柳铁绱和言 道：“嗯，为父和母亲都替你开心。”
　　紧接着 产婆抱着 襁褓出来：“恭喜老爷，夫人，喜添男孙；恭喜姑爷，是个男孩。”
　　叶梦杺接过产婆手中的襁褓，喜滋滋的道：“刚刚明明还哭得那么有力，现在就嗯啊嗯啊的睡觉了。”
　　众人围在叶梦杺的身边，柳杺绱耐心地盯着，虽然刚生出的小孩这么丑自己也没得来急适应，不过难掩那慈祥的表情。饱足眼欲后，柳杺绱满心激动地去室内，他要感谢他的夫人。
　　柳秀杭看着 好小的小孩：“还是像嫂子多一些。”
　　柳可焮眉头微锁：“一点也不像哥哥。”，他情不自禁地喃喃道，而大家都听到了。
　　一阵寂静的游气又开始升起。
　　柳可焮内心汗颜：难道自己又讲了啥不该讲得么。
　　柳秀杭踢了柳可焮一脚，幸亏刚刚哥哥不在，真的是不分场合讲话，虽然都是自己人讲这些话没关系，但终归不好。
　　叶梦杺宠溺的撇了柳可焮一眼：“刚出生的小孩都皱巴巴的，看不出来的，往后长开了就会好些。”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夫人说得是”。

　　室内
　　柳杺绱坐在塌沿边，温情脉脉、心疼地视着疲惫不堪、已经陷入沉睡中的王梅鳞。
　　他轻轻地握住被褥中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言：“谢谢你，给了我最好的礼物。”
　　“他很可爱，你醒来了就可以看到他。”
　　“你辛苦了。”
　　游气中回应他的一直是均匀的酣气声。

　　柳杺绱觉得世间最好的所得不过如此：你能够感觉对方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