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欲止，细听叮咛》阿琪姑娘

4、离开小故乡 no.1.

　　no.1.离开小故乡
　　已经入秋了。
　　“郁郁。”好熟悉的声音。
　　我扭头，“妈妈！！”
　　“哎～”妈妈身着干妈当年的穿衣风格，带着潮流的气息，看起来精神满满，年轻了不少。我欣喜地手舞足蹈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如以往的给我捋捋额前碎发，笑意浅浅：“郁郁又长高了不少呢，妈妈回来接你过去住，快收拾衣服去，明早的票。”
　　我看看还愣着的三个小伙伴，拉拉妈妈的衣角：“妈妈，这是我好朋友，陶倩，未若，欣茹～”
　　陶倩，未若，欣茹异口同声：“阿姨好。”
　　妈妈笑的温和：“你们好。”“那晚上再收拾吧，妈妈下楼去给你们切点水果，你们先好好玩。”
　　妈妈踩着脚步下楼，我们四个互相看看，气氛静静的。欣茹埋下头，瘪瘪嘴：“郁郁姐姐，你要走了啊……”
　　我也埋头。
　　妈妈端着果盘又上来：“来，都来吃，别客气～”
　　“阿姨，郁郁一定要走嘛？”未若声音低低的。
　　妈妈笑笑：“郁郁以后会回来的，明天也是星期天呢，你们都来送送她吧～”
　　陶倩豪气的抱抱我，拉起未若就走：“郁郁，我们等你回来啊！”
　　欣茹坐在椅子上啪嗒啪嗒眼泪：“郁郁姐姐，我舍不得你……”
　　晚上。
　　爷爷满脸不爽：“要走的这么急啊？！”
　　妈妈给爷爷盛汤：“爸，早过去办开学手续嘛，郁郁下学期就熟了～”
　　奶奶熟练的一次筷子夹两鸡腿放我碗里，眼睛笑眯成一条缝：“郁郁，快吃。”
　　我眨眨眼：“奶奶，你和爷爷小时候过得苦，没吃过鸡腿，后来有了爸爸，就把鸡腿给爸爸吃，现在有了我，鸡腿又是我吃。你们都没好好吃过鸡腿呐，等我和妈妈走了，你就终于可以和爷爷一人一个鸡腿啦～”
　　奶奶用手沾了沾眼角，又释笑：“傻孩子，婆婆爷爷吃的可多了。”
　　爷爷不多说，低头啄他的美酒。
　　——
　　清晨的风拂过脸颊，有一丝丝的寒意，还透着浅浅的麦香味儿。
　　“这群小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妈妈看着我们一群小孩儿好笑道。
　　陈浩这个小胖子也开始煽情，一口一个：“郁郁姐，你是老大，你和陶老大都是最好的老大，最好最好的老大……”
　　李奇塞给我一个苹果：“老大，你要学好普通话啊！”
　　我眼神犀利的蹦出一个字：“滚！”
　　“欣茹和烂子宁怎么还没来～”未若又望了望。未若一直随我喊的烂子宁。
　　陶倩瘪嘴：“他们俩串通好不来了吧～”
　　李奇气急：“子宁他最喜欢老大了，不可能不来的！”撒腿就跑：“老大，我去喊他～”
　　‘滴滴——’大班车长鸣一声，尾气筒随着车停下放出一团黑色浓烟。
　　我有些心急的张望那边的路口，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慌。
　　我怕来不及，看不见你背影。
　　我怕来不及，和你说一声再见。
　　“郁郁，别等了，快上车～”妈妈拖起大皮箱催促我。
　　“哇呜呜……”未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哭起来，“郁郁……”
　　我看看陶倩和陈浩，抱抱未若，绕过去上车，妈妈在把大皮箱往头顶的行李层放，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弄开旧巴巴的玻璃窗户，他们三站在下面仰望我。
　　未若抽一抽的：“瓜娃子，一定要回来，你不回来，哪个教我骂人蛮！”
　　我气：“他奶奶个熊，你学着！”
　　陈浩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棒棒糖，跳的老高：“郁郁姐，呐，吃的都给你！”
　　陶倩笑的很明媚：“又没死，老娘才不会掉眼泪呢，苏郁郁，咱永远是好姐妹。”
　　我眼睛热热的，强忍着笑说：“你个娘们要这么爷们嘛！”
　　车子引擎发动，我下意识的回头望。依旧没有身影。
　　“郁郁～”“苏郁郁～”“郁郁姐～”
　　三人的声音同时入耳，我回过神来，挥手：“我会回来的～～”
　　陶倩边追着车子我边喊：“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未若和陈浩也跟在后面跑，一颗泪珠格外清晰的滑下来，顺着脸颊，被风吹的生疼。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完全脱离了我的视线。
　　no.2. 江苏
　　车厢里响起女声广播：“江苏站到了，请准备下车的乘客拿好随身物品，祝您旅途愉快……”
　　我有些畏畏的跟在妈妈身边，手心都被挤出了汗，这所城市，就是我的家了。
　　爸爸一边接过妈妈手里的东西，一边拉起我：“郁郁，不认识爸爸啦？”
　　我扭头甜甜的喊：“爸爸～”
　　“给你买糖去～”爸爸刮一下我的小鼻子。
　　妈妈推开门，笑吟吟的：“郁郁，这就是你的小房间了～”
　　我探出个头，跟老家的装扮没什么差别，倒是崭新的，我喜欢的浅绿色，窗帘，床单，应该是怕我不习惯吧。
　　“谢谢爸爸妈妈～”我扑在了床上。
　　爸爸帮我拉开窗帘：“郁郁，爸爸告诉你，妈妈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你以后可要给小宝宝做好姐姐的示范啊～”
　　我跳到妈妈肚子边：“爸爸妈妈，我希望是个妹妹～”
　　妈妈摸我的头：“郁郁，小宝贝还看不出来呢。待会吃完饭，妈妈带你上街，给你买些日用品和学习用品。明天要去新学校啦～”
　　我应着：“好，我知道了，妈妈。”
　　no.3. 未希。希望的希。
　　我穿着昨天买的新夹层衣服，背着新书包，满脸惺忪的被妈妈拖着走在了有雾气的路边，妈妈停下来，捏捏我的脸：“郁郁，快醒醒觉啦，都走一条路了，眼睛还眯成一条缝～”
　　我闭着眼摇头晃脑：“行，妈妈～一会到了学校肯定醒过来～”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怎么拉着你像拉着牛一样，我走一步，你才动一步……”妈妈又接着唠叨着拖着我走。
　　妈妈和我的脚步停在了校门口：“郁郁，你看，学校多大，不是老家的大铁门，而且啊，里面还有大操场，高高的教学楼……”
　　我眨眨眼：“妈妈，我看到啦！”
　　妈妈又捏捏我：“该醒醒啦，一会见到老师噢，留下不好的映像可不好哦～”
　　我把手捂在脸上，‘唔哇哇～’的胡乱揉着。
　　妈妈好笑的拉我走：“走啦，这孩子……”
　　“郁郁，这是你的班主任冯老师。”妈妈拍拍我的肩。
　　我十分正式的弯腰问好：“冯老师好。我叫苏郁郁，郁郁葱葱的郁郁。”这才看清眼前的冯老师，带着电视里贵少妇的气息，三十几岁，保养得很好，很年轻。
　　冯老师笑的温和：“嗯，苏郁郁，真是个不错的孩子，走吧，跟老师进教室去～”
　　我看看妈妈，妈妈好笑的推我走：“看妈妈干嘛，跟老师去呀，妈妈会在窗户外陪你一会的～”
　　我和冯老师走上讲台，班里静了下来，冯老师给我让出讲台中心位置：“这是我们的新同学，来，你来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苏郁郁，郁郁葱葱的郁郁。”随即露出了笑脸。
　　冯老师指了指第三排的空位：“苏郁郁同学，那是给你安排好的位置，快去坐下吧。”
　　妈妈在窗外对我点了点头，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我还没回过神，愣愣的走向座位坐下，一转头，我惊奇的发现，她，她，和未若长的一模一样！！我嗡着嗓子小声的用四川话：“未若，你奶奶个熊，你也来江苏了，都不给我说。”
　　女生笑的甜甜的：“我不是未若，我是未若的双胞胎妹妹～”
　　这世界特么玄幻了！
　　噢！我们镇上的大人基本都来江苏打工。
　　女生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未希，希望的希。”
　　“你好，未希。”“你好，苏郁郁。”
　　中午的午自习。
　　未希探过来：“郁郁，你怎么在写语文练习册呀！数学课堂作业那几道算术题一会就得交了！”
　　我石化在原地。
　　“郁郁，你写完了，快给我看看～我数学最差了～呐，你最好了，快呀～”未希幻想的太美好。
　　我皮笑肉不笑：“希希，其实，数学老师说的普通话我都没听懂过。”
　　“……”
　　未希继续贼贼的看着我前面的男生：“牧流～牧流～”
　　我悠悠的：“怎么喊的像布谷鸟一样……”
　　牧流脸都不转过来，直接抛物线他的数学本，：“看着点老师。”
　　未希抢走本子，我激动的举起手要拍他的肩，又停在了空中，这货不是烂子宁啊！嘴里蹦出四字：“爷们！义气！”
　　牧流转过来，弯了唇：“不客气。”
　　放学。我和未希挽着手出校门，妈妈朝我挥手：“郁郁，这边～”
　　“妈妈，这是未若的双胞胎妹妹，未希。”“未希，这是我妈妈。”
　　未希打招呼：“阿姨好。”
　　妈妈欣慰的笑：“郁郁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真好，未希，去我们家玩玩吧。”
　　未希看看我，露出酒窝：“好。”
　　“郁郁，你多跟未希学学普通话啊，免得其他同学笑话你……”
　　“我知道啦！”我瘪瘪嘴，真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