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
头发恢复了黑色，衣服也重新置办好了，解决完维多利亚的造型问题，一行人驱车朝南，开出了市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大宅子前停了下来。
总算是回家了。
车刚停稳，维多利亚早已迫不及待地跳出了车外，无视了正朝她这边走来的一位中年妇人的问候，直接奔着宅子的大门跑去。
妇人看着行色慌张的维多利亚经过自己身边时，还稍稍怔了怔，随即连连摇头。
“欢迎回家，安娜丝戴莎小姐。”
“谢谢你，萨曼莎太太。”
虽然多日不见，安娜丝戴莎小姐一如既往的温婉有礼，这让萨曼莎太太感到欣慰。至少这次两位小姐的游学经历，即使没有使维多利亚小姐有所成长，却也没有消减安娜丝戴莎小姐待人的亲切。
泰戈回首向负责开车的德克斯勒使了个眼神，然后和萨曼莎陪太太同着安娜丝戴莎从正门进入了宅邸。
久违的家仍旧是空旷得叫人备感冷清，脱下外套递给了萨曼莎太太后，安娜丝戴莎四下里环视一番。
“妈妈和姐姐都不在家吗？”
“雪绒小姐陪夫人去医院了。”
霎时，安娜丝戴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渐渐眉心微蹙。
“医院？发生什么事了吗？”
“夫人只是稍感不适，由大小姐陪着去医院看看。”见二小姐的神情骤变，泰戈忙解释。
“只是稍感不适，为什么不让雅各布医生来一趟，反而要折腾去医院？”
安娜丝戴莎的脚步渐渐逼近了萨曼莎和泰戈，眼神中充满着狐疑的神色。
看来这次游学的经历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到安娜丝戴莎小姐，至少现在她学会刨根问底了。萨曼莎太太看着鲜少如此咄咄逼人的小姐，内心不由得动摇了。
正当两人不知道如何应对安娜丝戴莎的逼问时，宅子外面传来的响动，汽车碾过门前石子路发出的沙沙声，说明有人驾车回来了。
至此，泰戈和萨曼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都愣着也没人给我开开门。”
推门进屋的人边把外套甩给了疾步迎上前的泰戈，边像是抱怨般说着。
“欢迎您回家，大小姐。”
“欢迎回来，雪绒小姐。”
一左一右两人异常热情的招呼声，让雪绒有些诧异，忍不住停下步伐来打量着他们。
“雪绒！”
终于见到了姐姐，安娜丝戴莎激动得竟把礼数抛诸脑后，上前就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安娜，你可回来了。”
拉着妹妹的手来到了偏厅落座，对许久未曾见过的她，雪绒是看了又看。
“脸色不好而且瘦了，”雪绒心疼着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姐姐，我都十六岁了，出趟远门还让你担心成这样，以后如果我嫁人了、离家了……”
“不许你说这些！”
姐姐突如其来的严厉态度震慑住了安娜丝戴莎，她一时语塞，用略带惊恐的眼神看向和平日不太一样的雪绒，却又忽然被对方的笑声给弄糊涂了。
“太久没见了，忍不住捉弄了你一下，抱歉抱歉。”
“姐姐！”看着这样的雪绒，安娜丝戴莎不知为何竟松了口气。
然而在旁一直伺候着的泰戈，却不认为雪绒说的只是玩笑话，或许更应该看作是真假掺半。
“不跟你闹了，”安娜丝戴莎嘟着嘴，“快告诉我妈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血压有些低，医生本来也说让她回家歇着，但爸爸非要让妈妈在医院住一晚，让医生再仔细检查检查。”
“可是为什么不让雅各布医生来家里一趟呢？”
面对妹妹的追问，雪绒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先让泰戈给自己倒上红茶，接过来细细品了半杯，才缓缓开口解释。
“我们就是去见雅各布医生啊，”雪绒笑道，“他今天有事不能离开医院，而你知道的，妈妈最信任这位医生了，除了他都不让其他人看诊。”
“真的？”
“难道姐姐会骗你吗？”
既然雪绒这么说了，安娜丝戴莎也不愿再纠缠，毕竟她已经很累了，在得知了妈妈没事后便起身向姐姐请辞，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而看着安娜丝戴莎离开了偏厅，泰戈也得以放下心里悬着的大石。
事实上，当时的情形远不止雪绒的这番轻描淡写，而且让泰戈现在回想仍心有余悸。
整件事就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
还记得夫人早前吩咐过，只让德克斯勒去机场迎接两位回国的小姐，可是泰戈哪里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那毛头小子，于是想提议请夫人允许自己也随同前往机场，却苦于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就在今日午餐过后，夫人刚跟大小姐说完了话准备回房间歇息，泰戈觉得这可能是最后向她提出建议的机会，忙上前叫住了正在往楼上走的夫人。
“请原谅我的冒昧，夫人。”
“怎么了吗，奥斯特先生？”
“请您批准我等会儿与德克斯勒同行。”
“去哪？”
不是同意，也不是反对，夫人的问话反倒是让泰戈出乎意料，可看对方的神色却又不像是在故意搪塞。
“今天是二小姐和维多利亚小姐回来的日子，我想跟德克斯勒一起去迎接她们。”
“原来是今天啊，”夫人笑着点点头，“那你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就去吧。”
“遵命。”
不过事情并没有泰戈想象的顺利，因为他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又被夫人给唤了回来。
“奥斯特，”夫人的神态不知何时变得慌张起来，“怪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恐怕你有别的任务
要先去处理。”
“您的意思是，我不能和德克斯勒同行了？”
“不，你也得去机场，但你……”
话还没说完，夫人突然身子一歪，如踏空了楼梯般猛地朝下摔去，幸好泰戈眼明手快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夫人！您怎么了？”
泰戈扶着夫人的肩膀，低头询问着，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只见对方双目紧闭、面无血色，早已不省人事。
这场骚动自然惊动了大小姐，她赶到了夫人的身边，只稍微观察了片刻，便立即决定要把人送去医院。
“让布莱德开车到正门外，你去通知医院，就说妈妈原因不明的忽然昏倒了。”
迅速向泰戈下达完指令后，雪绒便召来了萨曼莎太太帮忙，两人搀扶着夫人往外走去。
而泰戈，虽然没能听完夫人交代的任务，但还是按照她的吩咐，与德克斯勒两人一同前往首都机场。
“晚餐稍微早点开始。”
雪绒忽然发话，打断了泰戈的思绪，他目送她也离开后，便独自去往位于下层的厨房。
负责烹调的厨娘克罗堡太太此时正和她的帮工小奥莉维亚忙碌，她们把早早腌制好的鱼肉与蔬菜放进烤箱内，又赶回到炉子边煮制汤羹。
“打扰了，大小姐吩咐今晚提前摆膳。”泰戈在厨房门外传达着雪绒的话。
“知道了。”里面的人仍低着头做事，只随口应了声。
晚上七点，泰戈按照雪绒的吩咐，提前去敲响了更衣钟。
清脆的铃声通过宅子内老式的管道，传遍了几乎所有的房间，也吵醒了小憩中的安娜丝戴莎，她起身换了件衣服，悠悠下楼来到了偏厅对门的图书馆里。
“晚上好，安娜丝戴莎小姐。”
在整理着书籍的德克斯勒看到了安娜丝戴莎，放下手里的活儿上前问候，而对方只是微微颔首后，便坐到了最靠近火炉的沙发上。
“能给我倒杯水吗？”
“是。”
趁德克斯勒张罗着去倒水的工夫，安娜丝戴莎又闭目养了会儿神。今天她实在太累了，以至于原本只是打算小憩片刻，却足足睡了好几小时。有时候她真羡慕自己的妹妹维多利亚，无论何时都精力充沛。
早已在飞机上养精蓄锐完毕，不知道这会儿那孩子又在哪里调皮着呢。
“安娜。”
听见了姐姐的声音，安娜丝戴莎睁开了双眼。
“看你，头发乱糟糟的。”说话间，雪绒来到了妹妹身边，用手简单地理了理她的头发。
“我什么时候才能留到你这般长度呢？”安娜丝戴莎伸手摆弄姐姐垂落的发梢，问道。
“大概……等你八十岁那年就行了。”
“姐姐！我可是认真在提问！”
在安娜丝戴莎的心目中，虽然雪绒对外人总是板着个脸，可在家却老是捉弄她。
“你嘟嘴的样子真可爱。”雪绒笑着戳了戳妹妹的脸颊。
这时，两人耳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咚咚作响。
“唉，总是说不听。”雪绒叹气道。
“毕竟她还小，还是个孩子嘛。”安娜丝戴莎忙袒护着。
“十四岁，也不小了。”
话音刚落，维多利亚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图书馆里。果然，敢在宅子里跑步的，除了她也就没有别人了。
似乎没有料到两位姐姐都在，所以当维多利亚看到她们的那刻还稍稍被吓了一跳。
“什么事那么着急？”雪绒抬眼看去，并问道。
“没事没事……”维多利亚边连连摆着手，边转身准备撤离。
“站住。”
雪绒的命令像是定身咒，瞬间让维多利亚的动作凝住了。她缓步来到了妹妹跟前，轻轻地托起对反的下巴，仔细打量着那张小小的脸庞。
“你化妆了？”
这么远都能看出来？维多利亚心里一惊，园瞪着双眼看着姐姐，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适合你，擦了吧。”
看着姐姐并不是要为难自己的意思，而且直到坐在了晚餐桌前，她也没有再提起这事，维多利亚这才松了口气。说来这个所谓的化妆，不过是维多利亚之前画的淡淡的眼线罢了，刚才在漱洗间照镜子的时候，她觉着好看又自信不会被察觉，于是没有把它抹掉，不想还是让雪绒发现了。
晚餐在雪绒以淡酒祝福了两位妹妹的回归后正是开始了，管家泰戈以及两名男仆德克斯勒和布莱德，分别端着酒壶与菜品，在桌边站立伺候着。
“只有鱼和蔬菜吗？”看了眼今天的菜品后，维多利亚有些失望。
“是的。”泰戈轻声答道。
“怎么，不合你的胃口吗？”雪绒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转向维多利亚询问着。
维多利亚犹豫了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用叉子叉起了一枚小甘蓝送到了嘴里。
“很好。”
眼看着妹妹不情不愿地吞下了口中的蔬菜，雪绒迟疑片刻，却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勉强的从牙缝了挤出了两个字，重新拿起了自己的餐具继续用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