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始料未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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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回中国”
清亮优雅的男声说中文夹杂着些许洋腔，有些别扭，却并不妨碍声音的美感。Moses在陆靳面前从来都是说中文的。乍然还以为他说地恬淡温柔，仔细听便能发现还藏匿着迂回的不容拒绝。
“好。”
而陆靳也确实没什么好拒绝的。呆在什么国家，周围是什么色种的人上对她没有什么利害。
语气仍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懒散，令人直敢相信她绝对能当场躺下来睡。倒不是她缺少睡眠。或许是出门便把各色面具往脸上套的副作用，一卸下来就是懒癌晚期无疑。
亦或者，这便是陆靳的本性。
回国的日程就这么安排下来了。两人也没有携带太多东西，不过是些画具衣物之类。陆靳对于在美的这些酒肉“朋友”，也不过浅浅地交代。嘴角弧度带点嘲讽地看他们表演有多舍不得自己。当然，也有几个爱慕者是真舍不得。可这几分真心对于陆靳来说就像在空气中占0.03％体积的杂质一般，存在不碍大事，没有最好。可到哪里都会有这种杂质的出现和跟随，这也是为什么空气成分总能保持大致恒定的原因。这一切，不过生活的一部分。
接连匆忙的交代也花了陆靳一整天的时间，回到家中，她随手把单肩包一甩，人也被自己甩到大床上，人和床都被这撞击抖了几下。微眯着眼，陆靳面朝天花板，玉颈稍转些弧度，打量着整个房间，当做是对房间的告别。房间是灰色主调，有浅浅近白的灰，也有夹杂着些许蓝，绿的灰，再有就是深色死寂的暗灰。就像陆靳这个人一样，她从不自诩是个好人，却也没有多坏。不是无瑕的白，不是挑衅的黑，是个有些讨厌，却无法说什么来斥责的中庸。可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不黑不白不三不四地存在着，还不自知地抱怨他人的不果断或一根筋。而陆靳是清楚的，甚至有些厌恶自己，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方面改变什么。既然她做得到，既然她做的好，既然这样带来最大的益处，并非善类的陆靳何必去遵守那些指责者自己都无法履行的虚伪伦理道德。是啊，陆靳不算个好的，没有怜悯，是冷血的蛇。
又深深看了一眼居住几个年度的房间，陆靳闭上了眼睛。刚刚那一眼里不是不舍和眷念，却似愧疚。她也愧疚，抱歉，几千个日夜都没能对你产生感情。这种可笑的情绪下，她倦地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她难得地兴致，把纽约的边边角角都逛了一遍，几年来第一次放松地以“自己”的身份，以玩乐的性质去看待这座城市。这个现代大胆的城市，自由而有着独特的秩序。换一个角度，陆靳的心态也好了不少。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坦率一些，建立一个笼统的原则便好？思及一个敢作敢为的自己，陆靳瞳孔中流露出星星点点的向往，片刻后又像理智回笼，自嘲地摇了摇头。把烦人的思绪抛之脑后，她挖了一大勺抹茶冰激凌塞进嘴里，大步向前走。颈后的蓬松黑发随风扬起来，活生生的街拍引来行人的注目与赞叹，她报之一个大大的笑。至少今天可以没心没肺的过。哪怕只有今天也好。
就这么到了回国的日子。
基础款的t恤牛仔裤也让身材窈窕面容精致的陆靳穿得很有味道，油彩泼墨的背包又彰显出少女的气息。而Moses则是不嫌繁琐地穿了西装全套，淡淡的雅痞风格竟让人忘却炎热的八月，仍忍不住欣赏。虽然并行着，却没人猜测这两个人是情侣或父女关系。只当是不亲近的叔侄之类了。真是养眼的两个人。
不过由于两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倒没有人前来搭讪打扰----凡事总有些意料之中的意外。
陆靳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眼神猥琐，行动可疑的少年模样。没想到的是这少年长得这么。。漂亮！对了，是这个词。居然对上了深不可测的士官服蓝色眸子！对颜色敏感如陆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澈晶莹的士官服蓝瞳孔。陆靳这么凝视着他的眼睛，一下子进入了麻木状态，也忘了什么不妥。盯了一会视线缓缓下移，她打量着这张绝美的脸庞，竟头次出现恨天不公的感觉。发完愣，才受了汹涌奔腾而来的违和感——咦，到底哪里不对劲嘞？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嘴唇，陆靳总算不再迟钝，一掌把少年推倒在地——他刚才居然蹲在自己旁边的机场椅子上的！蹲？！(#Д)这么美的少年居然是个老变态！呸，年轻死变态！刚才嘴巴凑过来的时候他居然跟个小媳妇似的把眼睛闭上了！！现在居然还嘟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而发现动静的Moses转过头来上下瞄一眼，以一种“这次的质量不错”的赞许目光看向陆靳！连环大招把陆靳雷得五体投地。眼皮跳了跳，陆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丫谁 啊……”
少年听到陆靳问起，面上的表情迅速变了，立刻使出浮夸的星星眼，眨眨，乖巧模样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白易～”
白易，确实，他一身白衣，很干净，很美好。不过，脑子怎么瓦特了？
正好登机的提示音响起。逃也似的，陆靳拉着Moses上了飞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陆靳望着机舱外层层朵朵映在天空里柔软的白云，又不禁想到方才那个少年。
奇怪了，自己当时怎么会这么不淡定呢，这么轻易就把情绪暴露出来了。明明平日里多大的打击她都能够轻易平复压下，以标准的笑容和最完美的说辞应对。今个却……她对这两天时常出现的异样有些忌惮，蹙眉闭上了眼睛。
只是脑海里再次出现那张令人窒息的面容，这时才完整地回忆起他浮夸幼稚的举动。
白易，她默念这个名字，勾起了唇角。这个笑，竟是真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始料未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