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乱天下》闲挂东南枝

53、君侍

　　“嗯哼！”从进屋后就一直咬紧牙关，在我用棉布用力摁了一下伤口后，他才终于哼出了声。
　　“叫什么名字？”我边细细地为他擦拭伤口，边询问他一些事，知道他对这风尘花柳之地没什么好感，我也不想去揭他人伤疤问些为何会进来为何逃跑如此卖命的话，想来沦落到此地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君••••••君侍••••••”支支吾吾的回答，迟疑良久才出口。
　　“嗯？”我愣了愣，“我是问原来的名字。”
　　“这••••••这就是原来的名字！”
　　“哦。”我笑笑，看他涨得通红的脸，粉扑扑的，见我看他，头越发地往下低。

　　“啪！”
　　“啊！嘶~”
　　“好啦！”我给他包扎好伤口后恶作剧似的拍了一下，力气不大，却叫他痛得叫出了声来，“这□□芳啥时开饭啊？”看到他眉头皱成一团，眼神哀怨，不知怎的心情大好，虽然他帮过我，也算半个救命恩人，这样开他玩笑不太厚道，不过今天也算我还清了人情，毕竟往后要在这里混下去，他救我不过洒点水，举手之劳，我还为他得罪人家护院龟奴呢！
　　“看妈妈的意思，公子往后恐怕是会大红大紫的人，不必和一般小倌们一样，公子想什么时候开饭都成，君••••••君侍给您准备去。”
　　“嗯。”我闭了眼，半点不忌讳地横在榻上，“多准备点好吃的，爷都好久没碰到人吃的了。”

　　不一会儿，菜就上桌了。
　　“公子，时间仓促，做不了什么好的料理，厨子们也没准备，君侍就自己随便弄了几道菜，公子你不嫌弃••••••”我被那菜香诱惑醒了，睁眼一看，椒盐八宝鸡、粉蒸排骨、翠绿玉米、一品豆腐、海鲜山珍汤。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颇有奔小康的势头，果然我来这里没错，连随便捡来的一个小子都是宝啊！
　　阻止他继续絮叨下去，操起筷子便打算开吃，看到一旁明显期待又极力掩饰的脸，有些好笑的拍拍一旁桌子，“自己拿双筷子一起吃吧。”想来他也该饿了，不管是逃跑到树林里还是被抓回来，都没什么食物吧。

　　“不行的！君侍是下人，这要被妈妈看见了••••••”
　　“啪！”我拍了筷子，“既然知道身份就要听话，明白谁才是你现在的主子！”
　　“好了，这儿现在是我住处，没人会看见，快去吧。”见他一脸不知所措，我于是又放柔了语气，想是他一时无法适应之前还好说话的主子怎么说话一下凶狠起来。
　　“是。”
　　望着他出门的背影，我开始盘算，毕竟收拢人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对于这里的生活我还得好好谋划。

　　“公子•••••••”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我，欲语还休的，我装作没看到，继续吃饭，不过这菜做得还真不错，如果这里的厨子水平不比他好的话，我就决定以后一直开小灶了。
　　“公子不打算问问君侍的••••••”犹豫良久，他终于开口。
　　“过去的就过去了，提了有什么意义，能改变什么？”我对他说，同时又像在告诫自己，“只有将来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你跟着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说着夹了筷子菜到他碗里，“对了一般新来的人要过多久才轮到接客？”

　　“嗯！咳咳~”一口饭含在嘴里，他一脸吞咽困难的表情看着我，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怎么了？吃慢点！”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我笑着倒了杯水递过去，“再饿也不能把自己给呛死了不是？”
　　“公子••••••接客••••••”停顿半晌，我看他慢慢琢磨着遣词造句，终于问出了一句让我也差点把汤喷出来的话，“公子知道这里是哪儿么？”
　　“当然！勾栏么。”我满不在乎地又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压压惊，免得叫他给“惊”得浪费了美食。

　　“是勾栏呀公子！”他终于吞下了那口饭，但仍是满脸通红，急急地冲我叫，“你知道，这可是卖身的地方！接客可不是像平常店里只要招呼客人端茶送水就好了的，这可是••••••唔~”
　　“知道知道，我都明白！”在他更激动得大叫之前，我先用一块排骨堵住了他的嘴，“不就卖个身，有什么不好的？”
　　这孩子怎么回事？傻了吧？看他样子挺机灵，怎么听到勾栏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给打傻了，还是刺激过度了？
　　“这儿有吃有喝有住的，比起外面那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这里显然省事多了！”况且即使是其它地方，那些暗地里的龌龊事难道不比这里少吗？这话我没说出口，也是，如果从小在这里长大，外面的世界他应该也不会太清楚，我至少要保留住他那一点点的“天真”。
　　勾栏中保留的“纯真”，还真是讽刺啊！

　　闻言，他本就水汪汪的大眼更加瞪了起来，样子呆呆傻傻，倒真叫人想捏上一把。
　　看来我们的沟通还成问题，不过幸好他年纪尚轻，可塑性强，在未来的这些日子里，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