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施法者道格拉斯（二）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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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层石砖，西斯可以清楚的听见雪片在酒馆外落下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像上了年头的羊皮纸展开时摩擦的声音，经常让他想起还在碑谷的那段时光。
在西斯·道格拉斯有限人生中大部分的时光都在他导师的塔中度过，阅读书籍，收集知识，实验，处理材料和打理塔里的事物。他总以为这种似乎还算平静的生活还能持续很久，但变故很快到来，他不得不匆忙离开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在还未准备好时踏上旅程。
在冬季，从戴瑟到艾文营地的路并不好走。法师已经在狭窄的山路、马车和酒馆中辗转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中他还没有遇见过什么好天气：天空永远是阴郁的深灰色，即使露出阳光也一定是苍白无力，像盖子一样闷在头顶的。神坻似乎格外的不喜欢他，每当他离开暂居地，踏上旅程前往更加温暖又富于阳光的地方时（他似乎对这一类的景象格外向往），，他总能看见天空变得深黑，然后暴风雪紧随着来临，夹着北地巨大的雪片。这让他多少庆幸自己没有在夏季出发，这让他免于戴瑟一带恐怖的冰雹之苦。很多时候他碰不到一辆愿意载他一程的马车，只能靠双脚和脑中记忆不清的地图行路，而夜晚时星空永远晦暗不明，这让他十分担心，好几次迷失道路，当他好不容易抵达艾文营地，其实他已经决定寻找几个同路人。
就像是现在面前的骑士和他的同伴，法师知道他终于不用再为地图、路线和露宿之类的事担心了，他悄悄的松了口气。
“你们的旅程是从哪里开始的？”西斯打破僵局，他看见埃布尔似乎还有些疑问，趁这时候打听一些消息也好。
骑士沉默着皱了皱眉。
崔斯正在擦拭酒杯，用细软的布条把那只小水晶杯仔细的塞满，包裹严实，塞进他装着长笛的匣子。“我们从撒那拉的边境出发，差不多是在流亡公爵政变的时候离开那里的，”他顺便回答道，“那时候那一带都挺乱的，许多人都没了去处，渐渐的就凑齐了这么一队人，逃亡顺便赚点金币什么的。”
“那是很糟糕，人们流离失所，战争导致了这一切，”夏斯塔·弗拉维，队伍里的游侠轻声补充，一边小心的看着骑士，“埃布尔不喜欢听这些，他是从前的撒那拉骑士。”西斯注意到他的声音十分清亮，像是索拉高低南部那些精巧的森林居民。
法师理解的点点头，他明白人们在谈论故土时的伤感，特别是现在撒那拉已经崩坏，从内部重组成一个新的帝国。
“但战争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崔斯看着夏斯塔和西斯，“你们都不是撒那拉的居民，用不着为它哀悼和伤神。”
“在内乱中我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像湖水一般的女孩，她的眼睛像是晨曦，又像是索拉的天空，那是湖面薄冰的色彩，而她被新王流放，我一直没有找到她。”游侠回答，“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一切不再与我无关了。”
“我可以叫你西斯吗？”吟游诗人问。他们正在道路上颠簸，这一天的早些时候埃布尔和崔斯决定跟着一支向松岩山谷行进的商队前行，“我们先去松岩，在那里整装，然后穿越森林到伽塔那谷地。虽然和商队一起会绕路，但这样人多一些，也安全。”
“不，你要叫我道格拉斯阁下——我的导师是这样说的，”西斯微笑着从马车中探出头，和骑马经过的崔斯说话，“不过我并不怎么在意，你可以用任何你愿意的名字称呼我。”
“任何称呼吗，法师阁下？”丹坐在车顶上晃着身体，“那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啦！”
吟游诗人朝他无奈的挥挥手。“不用管这个家伙，他跟谁说话都是这样，”他说，“那么西斯，我先到前面去看看，你们好好相处。”他瞪了一眼丹，“尤其是你。”
“好。”法师说，他确实心情不错，好像对施法者抱有固有观念的盗贼并不能影响到这这一点。
这是在艾文少有的好天气，似乎连月以来的阴霾和暴风雪都在昨夜的风中散尽了一样，阳光从无云的天空中落下，温暖的简直想让人打哈欠。它也让营地周围的景象变的明亮清晰起来，西斯可以看见远处积雪的山脉和森林，那些在昨夜看上去模糊而又巨大的阴影在阳光下显出它的形状，深黑、深绿和灰绿过渡的高大乔木，它们的叶片沉甸甸的压满积雪，树干上挂着湿润的霜花，在清晨的薄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在那些他可以看到的地方，低矮的灌木和草叶埋藏在积雪里，而岩石上附着一层亮晶晶的冰块。空气依旧寒冷而干燥，但好像又不像之前那样令人烦躁了，那是一种冬日的复合气味，人们从中可以闻出营地嘈杂的气息、森林清新的气息、远处山民取暖时焚烧树木的气息和阳光略带温暖的气息，他深吸一口空气，觉得厄运女神转移她的视线，去注视着其他更悲惨的地方了。
他不是那么想和丹说话，在这段旅程中他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他未来的伙伴。相较而言，路边的风景、远处风带来的声音和佣兵、商人们的闲谈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埃布尔所选商队为首的商人叫做巴勒，他运送的是十几车的厚实布料、少许油脂和东方的名贵香料。西斯知道那些香料昂贵的价格，他正坐着的车上就是这样一股浓郁的味道，在特定的配比下这些香料可以让人定神，但它们没有经过炮制的原始气味却熏的法师头脑发胀。他隐隐约约觉得这状况不怎么好，最后只好攀上车顶和丹作伴。
他们依旧没有什么话说，西斯注视着商队队首的骑士，好像他能看得见埃布尔盾牌和盔甲上的反光。其实他离他很远，还披着斗篷，已经和成为远处雪白背景上一个暗色的小点，在他的视野里忽隐忽现；盗贼的目光徘徊在正和商人攀谈的吟游诗人附近——直到崔斯回来这种情况才略微改变。
“你们在这倒是很悠闲啊。”崔斯脸上挂着他一贯的温和笑意。
“我倒没什么——”丹说，“法师阁下大概是觉得这儿空气新鲜。”
西斯摇摇头。“这里视野很好，可以直接看到那边,”他向骑士的方向略微抬头，“埃林爵士。”
“他总是十分闪亮，对不对？”崔斯低笑着说，“每一个看到我们的人总是第一个注意到他，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整个队伍里也就是他麻烦事最多，不过他算是队长，这也是应该的——西斯，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很好，”法师说，“但我总觉得埃林爵士有些……（他试图找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沉郁？我有种这样的感觉。”
“也许是这样的。”吟游诗人表示赞同，“我认为你可以直接叫他埃布尔，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西斯微微低头，别人看不见他藏在兜帽下的脸。
“啊，我知道，”他说，“但骑士的姓氏和荣誉总比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施法者道格拉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