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旧欢前事入颦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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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姨娘与果儿默契的对视一眼，果儿便清脆的回到：“让她进来吧，姨娘正等着呢。”说罢不待门外的小丫头行动，亲自去开了门说道：“刘妈妈，快进来吧，倒叫我们好等。”
门外进来一个穿暗红衣裳，梳圆鬟，高大丰壮身材年约五十左右的妇人，脸上堆满了笑：“劳姨娘久等，实是我那活儿确实又多又杂，离不得人。”“好了，刘妈妈，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您也不用跟我们姨娘诉苦了，你放心，只要你差事办得好，我们姨娘自有办法给你换个去处。”果儿立在罗姨娘跟前，笑吟吟的开口道：“那边今儿个早晨是个什么光景啊？”
刘婆子飞快的抬头瞟了眼上座的罗姨娘，见她微笑喝茶一副仔细倾听的模样，立即开口道：“姑娘有所不知，听我那小孙女说，今天请安后，薛姨娘回到院子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真的，快说说！”果儿到底年轻，一听到薛姨娘发了脾气立马就催促起来。“我那小孙女说，今儿个薛姨娘身边的大丫头秀儿特意跟她们这些小丫头给交代了说薛姨娘今儿个心情不好，让大家动作都轻些，没事尽量不要往跟前凑，免得吃排头。”说罢，刘婆子又压低嗓音故作神秘的说道：“我那小孙女还说她看见秀儿用帕子包了大一包碎瓷出来，她后面偷偷去看看了，好像正是以前老爷赏给薛姨娘的那套粉彩四季小瓷碟。”
“看来果然气的不清啊，居然连老爷赏的摆件都给砸了，以往可没少见她显摆啊。果儿，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还不给刘妈妈上茶、看座？”罗姨娘心情大好，笑吟吟的吩咐到。
刘婆子受用的喝了口茶，忙不迭的吹捧到：“老爷待姨娘就是好，瞧瞧这茶，这吃食，就是比夫人院里也差不了。”罗姨娘只含笑喝茶，一旁的果儿说道：“刘妈妈的眼力劲儿倒是我们这些小辈不能比的。”也算是间接的承认了刘婆子的奉承。受到了肯定，刘婆子眉眼笑的更开心，只是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着眉说：“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罗姨娘低头喝茶，眼皮子都没抬，只淡淡喊了句：“果儿。”这边果儿答了个“是”之后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钱说道：“妈妈辛苦了，这几百个钱妈妈拿去打酒吃。”也不待刘婆子推辞便一把塞到了刘婆子手中。刘婆子仔细掂量了下，怕有四五百钱，都快抵她小半个月的月钱了，心里愈发满意。这才说道：“我那小孙女还打听到，薛姨娘身边的大丫头秀儿最近一直在向外院的管事小厮打听着这登州可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好像还要求最好是擅长妇人生育方面的。”“消息可准确？”果儿立即问道。刘婆子忙答道：“千真万确，与我小孙女交好的一个小丫头，她的胞兄就在外院当差，秀儿就是通过她胞兄去打听的消息。”
听到此，罗姨娘渐渐的端直了身子，手轻微的朝果儿摆了摆，果儿立即会意到：“刘妈妈此番辛苦了，我们姨娘对薛姨娘关心的很，以后还请刘妈妈多费心啊。”“姑娘哪里的话，且不说咱们于府以后全要指望着大少爷，就是能替姨娘办事这也是我们的做奴婢的荣幸啊。”刘婆子见茶也喝了，赏钱也拿了，知道这是罗姨娘送客的意思，便乖觉的站起来告辞。
刘婆子一走，果儿便如临大敌似的说道：“姨娘，这可怎么办，薛姨娘要是也生下了少爷，对咱们大少爷可是不利啊！”“这还用你说！”罗姨娘重重的放下茶杯，“如今老爷膝下就大少爷跟二少爷两个儿子，林姨娘素来是个懦弱性子，除了长的漂亮一无是处，且她又是夫人母家送来的，卖身契还攥在夫人手里呢，翻不出什么浪，都说母凭子贵，须不知也有子凭母贵一说，所以她所出的二少爷根本不足为惧。但是薛姨娘就不同了，她是老爷上峰所赐的良妾，平日里连夫人都要高看她几分，她又仗着多读了几本书，偶尔能与老爷对答，颇得老爷欢心，于是便凡事都想着要踩我三分，若是来日她生下了儿子，那大少爷在老爷心中的分量必定大不如前，后院则更是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那姨娘我们怎么办？”果儿着急的问道。
罗姨娘沉吟不语，半响才到：“去，再去给刘婆子送一两银子去，要她盯紧了那边。另外跟她说，过段时日我就想办法让夫人调她去大厨房协助采办，让她自己利索些，管好自己别被薛姨娘发现了。”
“是”，果儿立即向外走去。
罗姨娘目光扫过自己室内的陈设，刘婆子说的没错，自己这个院子里的摆设，明面上看来确实不比夫人院里的差。这样一想，眉头却渐渐紧锁，事情真是越来越棘手了：先是大小姐性子一反以往，自己对她居然失了算计，接着又是当面受了姓薛的好一通排挤，明里暗里说自己对二小姐疏于管教。也不知夫人对自己及二小姐起了疑心没有，要是夫人起了疑心，那自己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夫人确实是个障碍，但是现在却动不得，至少在自己的亲身儿子掌家当权之前，病歪歪生不出嫡子的夫人才是最好的保护伞，这一点罗姨娘自己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只是现在薛姨娘居然也开始行动了，要是她怀上了并生下了儿子，那这个院子估计就得腾出来给她单独住了！“不行，一定得想办法阻止这件事”，罗姨娘恨恨的想到。
不同于各个姨娘小院里面的风波诡谲，此刻的正房正是一片欢乐融融的景象，景兰轻轻的给杨夫人锤着肩，歪着头笑嘻嘻的问道：“母亲，我是不是锤的比春儿她们都要好呀。”春夏秋冬正是杨夫人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打点着杨夫人的衣裳、首饰、吃食、田庄铺子收益等事项，是杨夫人的左膀右臂。杨夫人闻言笑道：“我家景儿自是最好的”，说完慈爱的摸摸景兰的头，一旁正在斟茶的夏儿也凑趣到：“大小姐肯定要比我们锤的好啦，您看看我们几个的手，都是皮包骨头，哪像大小姐的手啊……”说完故意拖着长长的音。
景兰不服气了，“我的手怎么了，不也白白嫩嫩的么？”“是呀，大小姐您的手可比我们的手白嫩多啦，不但比我们的白嫩就是小肥肉也比我们多啊，要不然夫人怎么说您锤着就感觉像是包了一层棉花的小锤子，就是舒服呢！”夏儿刚说完，杨夫人跟几个大丫头加杨嬷嬷全都笑起来了，景兰见杨夫人高兴，便一头扎进杨夫人怀里，故作生气的说道：“母亲，你看夏儿，就知道笑我，我不喜欢她了，你快点把她嫁出去。”果不其然，景兰的话一说完，夏儿的脸便立刻红了，对着杨夫人道：“夫人，你看大小姐欺负我。我、我、我，我去隔壁小厨房给你们端水果去。”说完，一扭头便跑了出去。看着落荒而逃的夏儿，景兰缩在杨夫人的怀里乐不可支。
杨夫人轻轻的梭摸着景兰的小手，笑叹到：“你啊你，看把夏儿臊成什么样了，你也快是大姑娘了，张口嫁人、闭口嫁人的，要是你父亲听到，你又免不了一顿训。”刚说完，还不待景兰反驳，忽然便扔开景兰的手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捂住嘴巴便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景兰忙起身，站到杨夫人后面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上一世景兰就是咳疾未愈并最终导致药石无效而辞世的，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一阵忙乱，杨夫人总算是喝了药，暂时缓下来了，景兰一阵内疚涌上心头，她轻轻的侧跪下来抱住杨夫人的膝盖道：“母亲，都是我的错，你要不是为了照顾我，您的病情也不会加重。”说完大颗的眼泪滴下来，一会儿就将杨夫人的裙子泅湿了一大片。“傻孩子，怎么怪你，母子天性，你身子不适母亲怎能不担心。更何况，你这病也是因为被母亲拖累才得的。”
“不是的！不是的！”景兰难过的摇着头，眼泪汪汪的看向杨夫人：“母亲，我撒谎了，我骗了父亲。其实我根本就不记得我为什么会下雨天出去了，我只是不想为了我的事再惹父亲不开心，我也不想按罗姨娘的说法去告诉父亲。”
杨夫人一把拉起景兰，并立即吩咐道：“春儿与杨嬷嬷留下，你们都出去。”待众人走后，杨夫人才郑重的问道：“景儿，你说你不记得是什么意思？”景兰心想，“正好母亲问道，那我变可以顺理成章的解释一下”，于是便抽抽噎噎的说道：“我也不清楚，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感觉像是在做梦，梦里面发生了好多事，我还长大及笄了。醒过来就感觉以前好多的事情不记得了，只记得大约是妹妹约我出去的，至于为什么出去我就不记得了。”
“夫人”，杨嬷嬷在一旁说道：“姐儿还小，许是这几天的高烧不退让她有点儿迷糊了，所以醒过来有些事情便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你说的对”，杨夫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景儿，罗姨娘教了你什么？”“罗姨娘今儿个一大早就过来问我说，母亲你身体不好，问我想清楚了怎么跟您解释，我说还未想清楚，罗姨娘便跟我说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开心，那我觉得我出去玩了开心了，母亲便也跟着开心了。罗姨娘说这样说很好。但是罗姨娘走后，我又仔细想了想，我更想母亲身子变好，可以陪我玩儿，那我更开心，于是我便想到了大夫说的无根之水，我想如果能够让我选择，我肯定愿意去为母亲收集这无根之水的，于是父亲问的时候我便这样回答了。”景兰不想欺骗母亲，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全部照答了。
杨夫人抚摸着景兰的头“好孩子，你做的很好。你也无须内疚，母亲相信你，只是你要记住，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不要轻信别人，知道么？”“恩，我知道。我只听母亲的话。”景兰甜甜的回答道。“时辰不早了，我让春儿送你回去好不好？回去乖乖的休息吃饭，母亲待会儿再去看你，好不好？”景兰见自己的预期目标已经达到，知道杨夫人这是要让自己回避好与杨嬷嬷等商量事情，便乖乖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待景兰一走，杨夫人的脸立即沉了下来：“好啊，如今见我身子不好，不愿理事，倒一个两个都想踩到我头上了。景儿这才多大，就开始撺掇着景儿胡说八道，这要是景儿再大些，岂不被这一个两个给带坏了！”杨嬷嬷一脸内疚的说道：“夫人，都怨我，是我没看好姐儿，才让那起子贱妇有机可乘，幸好姐儿机灵，要不然今天又免不了老爷一顿训。”
“哼，老爷一顿训算什么，你没听罗姨娘说道么，梦兰可是为了景儿寝食难安、日渐消瘦，梦兰可只比景儿小半岁，对比之下不更显得景儿骄横么？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又有这样一个妹妹珠玉在侧，景儿即使是嫡女又有何用呢？”杨夫人一语便指出了事情的关键，末了叹息道：“好了，你也不要内疚了，说到底都是我这个无用的母亲拖累了她。要不是我这副破身子占了你们太多精力，那起子小人怎有机会近景儿的身？要不是我不愿向老爷低头，区区一个通房生的庶女何曾有跟景儿相提并论的机会？以后，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就给我一心一意照顾好景儿就行了，我这辈子看来只有景儿这滴骨血了，她万万不能有事，知道吗？”说到最后，杨夫人语气已是略带几分凌厉。
杨嬷嬷拍着胸脯回答道：“夫人您放心，姐儿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景儿不仅是您的心头血也是我的心头肉，我绝不会让那些人伤了她一分一毫去。”说完又略带迟疑的说道：“我听说薛姨娘最近在寻访治疗女子生育的名医，要不然夫人您也……”
杨夫人摇摇头打断杨嬷嬷的话：“翠儿，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事到如今还要说这么自欺欺人的话。好了，你不用多说了，我也乏了，你赶紧回去看顾景儿吧。”说完便起身慢慢往内室走去，只留杨嬷嬷一脸怅然的立在炕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旧欢前事入颦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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