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年年的好多鱼》沄楒

8、把你的猫给我

　　大多数时候猫年年都是很安静的猫，就比如现在，干瘦汉子的针头扎进来它连哼都没哼，当然也不排除是头实在昏昏沉沉懒得叫的缘故。
　　可是这看在黎歌的眼里就是我们年年疼的都不会叫了。黎歌此人，越是难过紧张就越是啰嗦，他围着干瘦汉子不地转来转去，不停地叨叨叨叨：“大夫我们年年怎么样？它怎么没反应呀？血止住了没？它是不是昏过去了？他是不是……”
　　老板出去买个烟的功夫，回来看见这一幕赶紧把黎歌拖了出去，道：“诶哟我的小祖宗呀，咱们出去待一会，等输完液管保你的年年啥事都没有!”
　　黎歌回头看了一眼猫年年，还是任由老板把他拉了出去。老板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递给黎歌一支烟，他说：“赵安。”
　　黎歌眯着眼看路灯，过来许久才接过老板的烟坐了下来，“我叫黎歌，今天谢谢您，赵先生。”
　　赵安乐了：“那么客气干啥，叫哥就行!”
　　“赵哥。”黎歌吐出嘴里的烟雾，那袅袅的青烟，在路灯的照射下像是泛着微光，很好看。
　　“黎歌你抬头看天，这天上有无数颗星子，每一个星子都对应着一个星君，那是他的辖地。然后星君之上还有天君仙君神君，天君之上是帝君，并各宫仙人姑且皆按下不表。这便是神仙了，神仙虽然盗用了神的称呼但本质上是不同的……”
　　黎歌一开始还认认真真地听，可听着听着就觉出不对了：“这什么？听赵哥讲故事么？我们坐在低低的台阶上面，听赵哥讲，那天上的故事？”
　　“你能不能别贫了!”赵安掸掉已经结了长长的烟灰，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楔死黎歌，“你听我接着说，额……啊，我说到哪了？”
　　“说到神和仙是不一样的。”黎歌轻轻说。
　　“别打岔!啊，对，神和仙是不一样的……”彼时月光皎洁，黎歌看着赵安平凡的脸孔，竟觉得有些缥缈。
　　赵安说当天地连在一起，四下混沌不辨日月的时候神就存在了。神分开了天地，创造了日月光阴，创造了山川河流。然后神觉得寂寞，就创造了万物生灵，构成了这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地上的生灵可以通过修行摒弃七情六欲，飞升成仙，然后人生的苦也不用尝试了。人有恶念，堕落成魔，就有了魔界。于是神界仙界人界冥界魔界，是为五界。
　　神创造了整个世界，而仙也是神创造的。仙尚有天人五衰，人生更是短短数十载，但是神的寿命却是没有尽头的，不老不死，永远的孤独。于是一部分的神选择沉睡，或是与山川河流融为一体保佑一方水土；可不是所有的神都愿意沉睡，还有一直到现在都端坐在西方日落处静静俯瞰世人的神。
　　仙盗用了神的称号，并称为神仙，人们叫他们上神，可是他们终究不是神。
　　古神才是真正的神。
　　“然后呢？”黎歌的烟燃完了，他甚至忘记吸上一口。
　　“没有然后了。”赵安扔了烟头，用鞋底子狠狠地碾，“黎歌，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把你的那只猫给我？”
　　黎歌有点没听懂，手掌握紧再松开，反复了几个回合，他说：“赵哥我尊敬您，今天要不是您猫年年肯定被我弄死了。您看着我啰啰嗦嗦地影响大夫就把我拉出来讲了一个他妈不知所谓的故事，然后您问我愿不愿意把猫年年给您。我应该怎么回答？猫年年也不过是一只猫，一个畜生，还他妈一分钱没花人家白送的，我养了它不到一周，就把它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虽然咱们也没说过几句话，但是赵哥我高中还没辍学的时候就在您店里一待一下午了，我这人没几个朋友，实在是拿您当哥们的。”
　　他抽出了一根烟，想点却没有，就这样狠狠地攥着，可是声音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叙述语气：“猫年年就一畜生，我才养了它不到一周，就是感情也还没培养出来，不值什么……呵!赵哥，我特想跟您说：啊，不就是一只猫么，抱走就是了。但是我说不出口，诚然我粗心大意，我没有养猫的经验，我他妈甚至不知道这么小的猫是不能抛来抛去的……您不一样，您是开宠物店的，比我专业……我看电视上说你们都能听懂猫狗说话是不是？可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我们猫年年胆子那么小，可是在我面前就放开了，不再拘谨了。我一想到猫年年小心翼翼地迎合每一个人，只有在我面前才又是咬人又是大叫的，我就想哭。”
　　“猫年年它只信任我呀，它……它胆子那么小却还是选择相信我。”
　　“我上网查了才知道猫是最讨厌人摸它的肚子的，可是猫年年却会因为我想摸就肚皮朝天地趴着。”
　　“赵哥，您说我要是抛弃它了，我还是人吗？”
　　那支烟在黎歌的手里被捏的稀碎，一松手细碎的烟草渣子就被风扬起来了。
　　赵安回：“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黎歌一紧张就罗里吧嗦的，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天南海北的胡扯一通哇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