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妖曦瑾

60、下卷 第十八章

　　“宋齐！宋齐！”周瑾焦急的唤道。
　　“怎么了？”
　　宋齐顾不得和叶青再叙闲话，三步并作两步，急忙的奔着褚修的屋子冲了进去。
　　“你看看褚修的脉相，好像……不太对……”周瑾将褚修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焦躁不安的问道。
　　宋齐神思一凛，眉头紧皱忙伸手探脉，神情是越来越难看。
　　“可是怎么样了？”周瑾神情焦急的催促着宋齐。
　　“褚修此次受了刺激，我尽力调节他心态平和，其他的……”宋齐欲言又止。
　　周瑾如何不明白宋齐是什么意思，一叠声的喊着叶青，怒火冲天的骂着，恨不得任由口水将叶青淹死才好。宋齐也不敢拦着他，叶青乖觉的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便是他的错处…要说此刻叶青心中是懊悔多于内疚，还是内疚多于懊悔，想来他自己都不明白。一边想着褚修的滋味如何美妙，一边又对自己恨恨不已，怎么这样沉不住气，毁于一旦。
　　便是自己的错应该自己偿还，但褚修总归是无辜的。
　　越是这样想着，便越发内疚，失去褚修的恐惧迎上心头，比兜头一盆冷水更加冷入三分。
　　褚修在睡梦中好似可以看见，前尘往事一幕一幕，放映在自己的脑海里。
　　锲而不舍苦追着叶青，因为叶青吃得苦，因为叶青的开心，因为叶青…
　　不要，不要！
　　褚修大吓醒了过来，汗水从额头滚落，黏腻在身上，让他的思绪一点点的沉淀着，梦中所见都是真的。
　　褚修捂着脸低声的笑了起来，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以前种种，譬如前世，恍惚似梦境，皆以死了。
　　褚修从睡梦中惊坐起来，惊醒了周瑾昏昏欲睡的困意，不安的站在床边看着好似看不见他的褚修，内心中充满了忐忑，又不敢再出声打搅。
　　过去的往事历历在目，所有的情绪翻涌着涌上心头，便是褚修再也无法忽视了的，情绪似乎被放大了数倍，只是无法分辨其中不能喘息的部分到底是什么。
　　褚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而咧嘴笑了，忽而神情悲伤，忽而面露惊慌。
　　趁着宋齐来看他的，周瑾忙将宋齐拽了过来，宋齐动作轻柔的诊了褚修脉，越发皱紧眉头。
　　周瑾心知不好的，内心苦不堪言，又说不出什么。
　　宋齐拉着周瑾走到门外，方才轻声道：“这段时日…看好褚修吧。”
　　周瑾郑重点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思，自然是知道了宋齐的意思。
　　宋齐和周瑾不敢再大意了，事无巨细的观察着褚修，唯恐出现一点纰漏，奈何现在的褚修表现的太过冷清，活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再也无从从他平静无波一般的脸色看出分毫情绪。
　　倒是也有庆幸，这次恢复的较之上次已经快了很多，褚修似乎迈过了最初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状态，但实在太过冷清。
　　宋齐同周瑾渐渐放下心了，周瑾有所扼腕，褚修怎么不像是之前那样喜欢黏着他了呢，如今最多话时，竟是教褚修练字的时候，哪里错处了呢。
　　但凡事总有例外，这个例外便是叶青。
　　数着日子，褚修已经数日不曾出屋了，叶青也不敢再迈进褚修的屋子，依照从前，将东西放在门口由周瑾接进去。
　　如今的叶青，最多只见了褚修的背影，想到如此，叶青总有些落寞。
　　想及褚修的病情渐渐稳定了，智商好似也恢复了稳定，叶青不由松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有忐忑。
　　正是忐忑的时候，便出事了，叶青如往常一般去褚修的门前凑着脸熟，哪里想到周瑾不在屋内。听见屋外有声响的褚修好奇的翻身来开门，本以为会是周瑾，不曾想到会是叶青。叶青本心怀激动的看着褚修，却不想推开门的褚修见到他的刹那，便又崩溃了。
　　指着门外的他啊啊啊，憋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说不出话来。
　　急忙赶来的周瑾衣衫不整，来不及调整衣裳，将生生将脸憋得通红，几乎要背过气了的褚修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一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不想他再见到叶青。
　　闻风而来的宋齐，绕过傻在了原地的叶青，神情严肃的为褚修诊脉过后，望着叶青叹息。
　　“叶兄，我们还是让一步说话吧。”
　　叶青勉强回过神来，跟着宋齐的脚步出去了。
　　周瑾不厌烦的一直拍着褚修，反复的哄劝着，唯恐褚修憋出什么毛病，哪里顾得上宋齐或叶青了。
　　“叶兄，”对于要说出口的话，宋齐很是犹豫，望着叶青困顿的眼神，狠了狠心方道：“褚修的脉象不大好的。”
　　叶青喉头艰涩，反复吞咽着口水，仍旧不能润其一二。
　　“可是…怎么了？”
　　“褚修的病情，似乎重了。”
　　叶青傻愣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不能相信。
　　“怎么会…不是说…”
　　“之前褚修表现太过异常，已心怀揣测了，今下所望，只期冀叶兄暂时不要靠的褚修太近，让他再恢复一二。”
　　话音落下，空气中凝固着无言的尴尬。
　　叶青如同傻了眼一般愣在原地，倒不是宋齐说的话多难接受，也不是怕再经历一次重新照看褚修的情况，可到底是哪里不同了呢。
　　自那之后，不长不短的时间中，宋齐测试了几次褚修对待叶青的态度。
　　从最初的难以遏制的恐惧，到渐渐的勉强的控制住的情绪，一如当初，只不过是重新来过一遍一样。
　　可到底是有所不同的。
　　如今的褚修最怕看到叶青皱眉发怒，轻则跪下道歉磕头喊救命，重则自己打自己有自残的行为了。
　　不似当初，面对叶青的时候会有逃跑的想法，如今仅剩苟延残喘的任由天命一般。
　　这让周瑾的心里并不好受，这是他的责任了，没有保护好了褚修。
　　而叶青的心更是仿佛被什么捏在了一起，皱巴巴的揉成一团。
　　宋齐说了，尽量避免刺激到褚修，还要避免褚修偶尔自己会发神经，这种时候趁早去找他，不要自己应对。
　　宋齐总结了了一下，会令褚修发病的点，分别是叶青生气，叶青发怒，叶青恼怒，叶青的事。
　　叶青只得在褚修面前，时刻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只怕会露出一点点异样，刺激到褚修的神经。
　　无论出于哪种角度考虑，宋齐都不建议叶青和褚修绑定在一起，可看着叶青悲切的眼神，光说要分离便要垂泪的样子，宋齐实在张不开嘴。只有放任叶青这样在褚修身边一直待下去，会造成什么影响，宋齐也并不敢大胆揣测。
　　周瑾看出了宋齐的迟疑，自是揣着私心的反复在宋齐耳边撺掇着。
　　平心而论，他实在不愿意叶青再继续干扰着褚修的情绪了。
　　思来想去，秉着对病人好的想法，宋齐终是来和叶青谈一谈。
　　“叶兄，我有事情想同你说。”
　　“怎么？”见到宋齐的脸色，叶青不由得也严肃紧张起来。
　　“眼见着褚修日渐好起来了，但是经过这段时间，褚修的病情不好控制了。”
　　宋齐说的委婉，叶青不能透彻的明白其中意思，忙道：“我实在不知如何同宋兄表示感谢，如若宋兄有什么所思所想，必定要同叶某讲，叶某赴汤蹈火也定要为宋兄达成所愿。”
　　“我自然不是为了什么东西来找叶兄的。”宋齐叹气道：“叶兄多虑了。”
　　“自然自然，宋兄医者仁心，但有话请说，不拘何事，叶某都当在所不辞。”自己小人心肠了的叶青，一边暗恼一边忙挽回道。
　　“若是为了褚修好，我实在不想你留下。”见到叶青心怀忐忑不安的样子，宋齐索性直言不讳道。
　　未曾想及时此事，叶青面色沉静了下来，沉默了许久后，声音泛着苦涩道：“宋兄，你也是知道求之不得的滋味吧。”
　　此言一出，宋齐沉默了，叶青语气中的难过，他听得出，又何尝不理解。可他虽然能理解叶青，但多多少少总要为褚修考虑一二，毕竟是一条人命了。
　　宋齐左思右想，便同叶青直白说了自己的顾虑。
　　“你在这会影响到褚修的情绪，具体褚修会有怎样的情绪变化，我并不能知晓，但我会控制他的病情。”
　　话能说开，叶青方才放心，得到了宋齐的承诺，叶青心中方有石头落地的感觉。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离开褚修的生活是对褚修最好的照顾，可他舍不得，怎么舍得离开褚修呢。当他自私吧。
　　看着宋齐和叶青并肩进屋的时候，周瑾略微一掀眼皮，又垂下去看地板了。
　　周瑾神情中是藏不住的憔悴，威胁的语气说的有气无力：“我可和你讲好了，此刻褚修的情况同他刚醒的时候没差多少，你若是想他死，大可以继续逼他，若是不想，就对他好一点。”
　　叶青此刻除了点头，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了。
　　周瑾心里打了无数的哈欠，这几天褚修可是差点把他磨死了，话说回来，明明是叶青造孽的，怎么他替叶青偿还呢。
　　总要从叶青这找点平衡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