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染卿》听雨闻格桑

94、忠于祖国 忠于人民

　　94
　　经过残酷训练的两个月，最后进入战俘营训练的特战队，只剩下六支队伍。在这之前，又有许多人，倒在了这条路上。挺过来的人，甚至有些羡慕他们，因为他们的苦难，结束了。
　　全副武装值守的士兵、通电的铁丝网、废弃的油桶里‘霹雳啪啦’响着声音的木炭、盛满污水的水缸···
　　‘战俘营’训练场，被‘擒获’的菜鸟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双手被戴上了手铐。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新鲜的伤痕，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拳脚的洗礼。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训练，所有人也都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通过。他们就像砧板上待宰的羔羊，等着这一刀落下。
　　‘西瓜雷’樊天野的脸重重的摔在地上，擦掉一块皮。他倒吸一口凉气，瞪着前方：“王八蛋！有种TMD跟老子单挑！”
　　负责训练的教官冷笑一声，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上。紧跟着子弹上膛，瞄准他就是一梭子。
　　西瓜雷惊出一身冷汗，就地一滚，躲开了子弹：“靠！你们TM玩儿真的！”
　　教官关上保险，走到他跟前蹲下：“你以为呢？”
　　西瓜雷怒视着他。
　　教官往前凑了凑：“怎么着？不服？”
　　怒灌瞳仁的西瓜雷已经蓄势待发，准备跟他一较高下了。身后的徐大荣大声喊道：“别中计！他是想激怒你。”
　　西瓜雷深呼吸，努力压下自己的怒气，最终没有发飙。
　　那个教官看了徐大荣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
　　竹屋里的布莱克，一身数沙格纹作训服，慢悠悠的走出来。他微笑着，注视着这些‘战俘’：“很好！有胆色！”
　　徐大荣嘴角微微上翘，警惕的看着他。心想：这少校可真能装啊。
　　布莱克继续笑看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同生共死，我喜欢。来，给同生共死的人，来点儿特别的。”
　　旁边走来两个人，架起徐大荣走向水缸，将他倒吊起来，往水缸里扔。待他受不了时，便拉他上来。然后继续···
　　“野狼~~~”短笛和哈利波特呼喊着，被几个人围起来殴打。
　　柳时镇微微回头：“冷静！”
　　西瓜雷见野狼因为他而受苦，忍受不了内心的歉疚，大声吼道：“你们有种冲我来~~~”
　　布莱克看向他：“哟，真要同生共死啊？”
　　‘火雷’赵文龙窜到他前面，挡住自己的兄弟，瞪着布莱克。
　　布莱克点点头：“我都差点儿感动的流泪了，脑残的人还真不少啊。”他扭头看着手下，用轻松的口吻：“把他埋了。”
　　“Yes sir!”手下立刻将火雷拖到旁边早就挖好的土坑里，几个人一人一把铁锹，开始铲土。
　　火雷毫无惧色，任泥土从脸上掠过。
　　童辉看看自己的手下，心急如焚，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但还是忍下了。这种场合，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该想办法反击才是。
　　布莱克背着手来回溜达：“你们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精英，是来自地狱的勇士。现在我祝贺你们，回到地狱。哈哈哈哈~~来呀，把他们各自的指挥官，带进来。其他人，你们自己招待。”说完，布莱克背着手，走向诺大的竹屋建筑。
　　在实战中，如果一支小队落入敌手，通常是不会对每个人都进行同样刑罚的。因为最机密的情报，往往掌握在指挥官的手中。所以只要攻破了这个人，敌人就赢了。
　　所以布莱克要单独提审这些队长，他已经想好了一些招数。只不过他并不确定是否有效，天外有天者，大有人在。至少对战雷，就可能无效。因为中国特种兵的训练，是连西点军校，甚至是猎人学校，都会拿来学习的范例。
　　三间开阔的房间，每间都并排伫立着两个绞刑架，六支特战队的队长，被两人一组依次排列开来，同时进行审讯。他们的双手，都被吊在绞刑架的两根立柱上，双腿微微弯曲，耷拉在地上。
　　童辉和柳时镇，有缘的被分到一间屋子。二人都相视一笑，无奈地摇摇头。而那些鞭子，正无情的抽打在他们身上，印出一道道鲜红的印记。
　　“我再问一遍，UN（联合国）部队的无线电联络密码是多少！”站在远处的黑人教官，用所能吼出的最大声调，发泄着他的怒气。
　　二人被抽打的有些意志模糊，但仍然没有开口。
　　黑人教官一步上前，揪住柳时镇的衣领：“说！”
　　柳时镇被晃动的微微睁眼，额头上的鲜血顺着眼角儿流下。他看着眼前的教官，用母语回答着：“少校柳时镇，军号05—10051.大韩民国陆军特战司令部，少校柳时镇···”
　　黑人教官瞪着眼睛：“说英文~~~”
　　柳时镇仍像念经似的，背诵着自己的身份。
　　旁边的童辉也是遍体鳞伤，但就算浑身如千万只蜈蚣在咬一般，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身边的柳时镇。见柳时镇只顾说自己的，根本没把教官放在眼里，再加上黑人教官的被气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了。
　　“呵呵呵~~~~斯~~啊~~呵呵呵···”童辉一边笑，一边倒吸着凉气。颤抖的笑声扯到了伤口，所以才又哭又笑的。
　　柳时镇微微扭头，勉强睁开肿的像鸡蛋一样的眼睛：“笑个屁呀。”
　　童辉还在笑，惹怒了黑人教官。他转移目标来到童辉面前，还没问话，就先给他来了个‘套餐’。
　　‘套餐’停止后，童辉一口鲜血喷出来，紧跟着是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黑人教官掐住他的脖子：“说不说！”
　　童辉仰着头，虽然极其难受，但仍然阻止不了他的好心情，他依然在笑。
　　于是，又是一番拳打脚踢。然后，黑人教官转身走出房间，像是去汇报了。
　　柳时镇也是无奈地咧开了嘴，心中暗暗佩服。这天雷果然是个好样的，这样的手段，还能笑对，并成功打乱了敌人的审讯步骤。这在反战俘训练中，是有效的应对措施。
　　不过，还是得活跃一下气氛呐：“我说兄弟，疼吗？”
　　童辉啐了一口血水，眯着眼看着他：“废话，你不疼？”
　　柳时镇笑出了声：“鬼才不疼呢。”
　　童辉也咯咯咯的笑着：“我们都是来报到的小鬼儿~~~”
　　柳时镇也啐了一口血水：“我说，你就没想想怎么离开？”
　　童辉眯着眼看他：“你说呢？”
　　柳时镇耷拉下头，尽可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童辉继续看着他：“难道你没想过？”
　　柳时镇深呼吸，没有抬头：“你说呢？”
　　童辉被逗笑了，然后伴随着伤口的疼痛，又哭又笑。
　　柳时镇继续耷拉着头，叹口气：“哎~~~真是有病啊！”
　　监控室。
　　布莱克和墨子卿坐在软椅上，悠闲地抽烟。视线，一直被实时监控的屏幕吸引着。
　　看到柳时镇受刑，布莱克微微扭头，见这女人没什么反应，也不便说什么。拿起对讲机：“带他们俩到一号房间。”
　　没多久，几个军人将童辉和柳时镇从绞刑架上解下来，这两个人看来已经不太能自己走动了，只能由两个人拖着，来到另一个房间。
　　阴暗的刑房，各种严刑逼供的刑具，两张特殊的椅子摆在中间。童辉和柳时镇被同时带进来，绑在两张椅子上。
　　一个威武壮硕的教官走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你们只需要回答就可以。谁先回答，就可以提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童辉微微闭上眼睛：“兄弟，这关可不好过呀~~”
　　柳时镇转动眼球：“怎么讲？”
　　童辉嘴角上翘：“这应该是最艰难的一关了吧？”
　　教官冷笑：“说得好，不如我们少浪费点时间，进入正题吧。”他看向童辉：“既然你这么有经验，就先给你的兄弟做个榜样吧？”
　　童辉冷笑。
　　教官缓步来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你是中国军人吗？”
　　童辉无奈的笑了：“你瞎呀？看不出来吗？”
　　“我问你是不是中国军人！”教官突然提高嗓门。
　　童辉一脸鄙视：“真是有病啊~~~”
　　教官起身后退两步：“硬骨头啊？”转头对手下说：“2cc.”
　　只见一个手下取出针管和一小瓶液体，另一个给童辉扎上葡萄糖。
　　柳时镇看看那两个人，又看看童辉：“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这是什么？你们要给他注射什么！”
　　教官双臂环胸，饶有兴致的看着柳时镇：“这个东西，叫做硫化喷妥撒那剂，一种神经性的最新改良药物。它能让这世界上最硬的骨头···开口说话。当注入体内时，你的朋友，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末梢，都会感到无比疼痛。即便是被一万只毒蛇同时啃噬，也无法比拟那种疼。”
　　柳时镇瞪大双眼，他知道这种药，自己也曾经亲身体验过。但听说最近已经改良了，药效更加猛烈，据说没人能忍受。他担心的看看童辉，那厮一脸惬意的靠在椅子上，嘴角儿竟然还带着笑。
　　教官对柳时镇的反应很感兴趣：“别着急，待会儿就轮到你了。不过如果你肯说，就不必遭这个罪了。”
　　柳时镇瞪着他：“你在做梦吗？那就继续梦吧。”
　　教官冷笑：“注射。”
　　“Yes sir.”
　　监控室里，墨子卿手上不知道第几根的香烟，已经燃尽。她微微攥起拳头，却还能保持着不动的姿势。那种疼痛，她最清楚，当年在阿古斯手下，曾经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这还多亏了教官，在她还没进西点的时候，就一点点的对她进行疼痛训练。教官说，这种刑罚，大多数人都承受不了。所以用以刑讯逼供，最有效，也最迅速。701就是为了这个，所有人全部切除了触觉神经。
　　她看着自己的同胞，正在面临最难过的关卡，不禁深深为他担心。
　　短短2cc的神经药物，注射进了童辉的点滴管儿里。
　　起初，他只是浑身开始发麻，眉心微皱。接着，痛感以超快的速度，蔓延全身。他的双拳开始颤抖、攥紧，呼吸也变得急促，然后越来越快。就好像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无情的撕扯着。
　　柳时镇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天雷，天雷！坚持住天雷！！”可是一点效果都不起。看着童辉如此痛苦，柳时镇对教官怒吼：“住手~~你们这帮混蛋！快住手啊~~~”
　　教官一脸蔑视的白了他一眼，根本没答茬。
　　只见童辉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全身都颤抖起来。十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猩红的双眼，从喉咙中挤出一丝怒吼：“唔~~~~~呀~~~~~~~”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高喊：“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药物的效果来的快，去得也快。在这如噬骨之痛之间，在柳时镇愤怒的吼叫声中，战雷突击队的队长，已经经历了四五次迈入地狱的惨烈。直至最后，被一盆凉水浇醒，虚弱的缓过来，声音也小的可怜：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柳时镇满眼泪水，瞪着童辉，撕心裂肺的呼喊：“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