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1.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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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声机里播放着悠扬的音乐，保持人形的特丽坐在餐桌旁默不作声，阿洛伊斯则放松的坐在另一头，卢卡紧挨着他。
我的天，该说些什么好？
面上维持着淡定的特丽，心里慌得一批。
刚才在河面上遇到阿洛伊斯后，他们的船就融为了一体，紧接着就回到了特兰西宅邸中，尽管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还邀请她小聚一番。
但是曾经把人家的头发当成是窝的经历实在是难以忽视，以至于她有些无法直视长桌尽头的那对兄弟。
先前她认为席琳把她变成了鸟是恶作剧，现在反而期盼她的恶作剧再次降临。这样她就不用这么坐立不安了。
这样正经的与相对陌生的人相处，简直是在为难身为语死星人的她！
米切尔快来救驾！
似乎听见了她内心的呼唤，刚回来就没了踪影的米切尔姗姗来迟。
比起并没有真正称得上做客的特丽，已经享受了几天贵宾待遇的米切尔要自在的多。
他拉开特丽身旁的椅子坐下，熟练地给她比了个wink。
特丽并没有在意什么主仆不能同桌的问题，更何况她和米切尔之间的关系实在复杂，米切尔的行为反而缓解了她的窘迫。
平民出生的阿洛伊斯和卢卡也向来不在意上流社会故意区分阶级的把戏。
汉娜平时站在一边伺候不过是习惯照顾自己认定的主人罢了。
唯有吹毛求疵的克劳德不适地皱了皱眉。
虽说米切尔是客人，但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把炸薯条端上餐桌的克劳德依旧无法理解阿洛伊斯的爱好。
他既痴迷于对方美味的灵魂，又鄙夷对方改不掉的下等人的习惯。
阿洛伊斯一看他那张扑克脸就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心里嗤笑。
他心情愉悦地用叉子叉起一块薯条，在番茄酱里随意搅动。
克劳德啊克劳德，真是个可怜的家伙，嫌弃自己的主人，实际上自己也并没有很优秀呢。
果然还是有点羡慕夏尔拥有塞巴斯蒂安那样优秀的执事。
他也不差，汉娜比克劳德优秀多了。
阿洛伊斯，将薯条送入唇中，番茄酱沾上了嘴角。
克劳德盯着那抹番茄酱，想起了荆棘丛里的红玫瑰，危险而动人。
他的喉咙上下翻滚了一下，强行压下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兴奋感。
阿洛伊斯忽视了他，只是宠溺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
他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喜欢吃就多吃点，我们再也不会挨饿了。”
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卢卡一口咽下嘴里的食物。调皮的眨了眨眼：“Yes，your highness.”
阿洛伊斯忍不住失神片刻。
卢卡说这句话的眼神与克劳德截然不同。
克劳德的眼神总是冰冷而不带任何情绪，卢卡的眼神却是明亮的，他的眼睛像是藏进了星辉，一片赤诚。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弟弟？我也想要拥有！
差点就被对面的兄弟之光闪瞎眼的特丽，默默往嘴里狂塞食物。
不得不说，席琳是个良心“商人”。
她一手策划阿洛伊斯的重生是为了扩大崩坏的法则的漏洞，虽说将已经安息的人强行唤醒着实不太道德，但她顺手帮他把宝贝弟弟也安排上也算是解决了执报酬的问题，还能多给世界法则添乱，一举两得，真是妙极了。
反正阿洛伊斯是挺满意的。
左手弟弟和右手汉娜，还能奴役一下克劳德这个人间之屑，他倒是有些感谢女巫了。
因此心情大好的他还颇有兴致地邀请了与女巫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特丽和米切尔共进晚餐当做是饯别。
满足了口腹之欲，特丽和米切尔便告辞离开了。
他们乘着马车前往伦敦桥，那是心生指引他们前往之处。
同他们一样赶往伦敦桥的还夏尔和赛巴斯蒂安。
他们在岸边奔跑了许久，直到周边的道路越来越宽阔，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熟悉凡多姆海威宅出现在眼前，他们才发现到家了。
还没来得及欣喜自己变回了人形，夏尔就发现兽形布鲁托的身影出现在不远方。
它的眼睛赤红一片，喉咙深处不知疲惫地涌出源源不断的火焰。
火焰四处散落，风一吹，更是烧成了一大片。街道很快就沦为了火海，浓烟轰轰烈烈地涌上天空扩散开，遮住了夜空。
抢救的泼水声，男人女人的怒骂声、尖叫声、孩子的哭声、犬吠声、枪声、房屋倒塌声、呼救声
无数声音将这个夜晚变成了炼狱。
脸色惨白的夏尔听见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去伦敦桥！去伦敦桥！”
他不顾一切地向着心声指引的方向狂奔，脸上带着令人陌生的疯狂。
他压抑太久了久得他快要以为自己心里那些疯狂的念头早已被冷静的头脑分解。
它们一直都在。
时间并不能治愈一切。
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深深地望着他的背影，恍惚中。他看见一只幼兽以不可抵挡之势冲破了牢笼，在无畏中变成了庞大的凶兽。
他的手抚上心脏的位置。
“噗通噗通”
跳动得真快。
这是属于人类的感觉吗？
塞巴斯蒂安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身为凡多姆海威家的执事，怎么可以连与主人共进退都做不到？
他循着夏尔离开的方向紧追而去。
站在钟楼的尖顶上，亚修肆意地大张着翅膀俯瞰脚下的火海，他的脸上充满了愉悦。
身为杀戮天使，能看见这些蝼蚁通通被消灭，他兴奋得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美妙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从不同方向赶来的特丽和夏尔被他尽收眼底。
亚修面上泛起一阵寒意。
该死，如此不洁的存在，怎能成为于世间？
特丽与夏尔几乎是同时到达伦敦桥，双方隔着桥看着对方都有些犹豫。
他们谁也不希望对方在如此危险的场合下出现。
时间不等人，短暂的对视后，他们同时发难向亚修奔去。
米切尔和塞巴斯蒂安难得达成了一致，一人拎着一个把人给揪回来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排排坐。
“这样危险的地方，难道不是应该发号施令让手下去做才对吗？”塞巴斯蒂安缓缓对他们说。
米切尔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冷眼看着这两只恶魔一副身先士卒的样子，特丽和夏尔默契地选择了一言不发。
等你们一走我们就开始搞事。
他们的内心已经被手刃仇人的念头控制住了，能勉强保持面上的平静已是最大的努力。
有些事情，还是亲自动手比较好，不存在什么“不要脏了你的手”之类的说法。
显然，米切尔和赛巴斯蒂安与被崩坏法则保护的亚修正面杠上显得有些吃亏。
他们拥有可以顷刻间撕碎亚修的能力，却不能阻止他的不死之躯保护他不断再生。
越是看着，特丽心中的不甘越是浓烈。
她不明白自己如此多的不甘究竟从何而来。
或许是无能为力，或许是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其他的东西
黑色与金色交织的大翼“唰”一声冲破了她后背的布料，不甘示弱地开始扇动，将她带到了天空。
她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刀，一刀将亚修劈成两半，对方很快就恢复成原样，她机械式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不等亚修开口就挥刀。
血液不断喷洒在她的身上，染红了她身上的衣服。
她渐渐有些恍惚，眼前充满了红色，十岁那年的场景浮现在眼前，手中的刀也慢了下来。
用幻境偷袭成功的亚修趁机夺过了她的刀，直直将长刀送入了她的心脏，然后一脚将她从空中踹下去。
极大的冲击力接连撞塌了十几座房屋。
“不！”米切尔瞳孔紧缩，不顾身上的伤痕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坍塌物里寻找特丽。
亚修把目光投向夏尔，却被塞巴斯蒂啊一拳打在了脸上，夏尔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心脏一阵紧缩，身上渐渐浮现出兽化的特征。
倒在废墟里的特丽虚弱地眯着眼，有些分神地看着天空。
天，好像快要亮了。
从胸口喷涌而出的走马灯剧场环绕在她的身上，她痛得小口小口地吸着气。
在葬仪屋那里生活的那段时光在脑海中闪现。
紧接着，其他记忆极快地闪过。
有重回凡多姆海威宅时看见的废墟、有入检的尸体、有为她重新嫁接手臂的米切尔、有得知夏尔存活时的欣喜若狂还有很多很多。
画面最终定格在她回凡多姆海威宅的前一夜。
席琳递给她一把长刀，她听见她说：“只要你赶在交界之时将刀刃送入敌人的心脏，就没有消灭不了的敌人。”
胸口上的长刀像是吸足了血，走马灯剧场倒退般一股脑地缩回了体内，特丽忍痛握住刀柄，一点一点地将长刀抽离。
她将提着长刀，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伤口了。
看着向她跑过来的米切尔，特丽粲然一笑。
夏尔见到她从废墟里走出来，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特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我上去把那坨东西整下来，接下来就靠你了。”
说完，她眼神一凛，快速飞往上空，趁塞巴斯蒂安和亚修打得难舍难分要是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从背后将亚修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她保持着捅刀的姿势，拼尽全力按住他的脑袋猛地俯冲到地面，撞出了一个大坑。
夏尔连忙冲过去，手上化出利爪抵住亚修的后颈肉。
额头被人重重地磕在地上，鲜血从地上染开，亚修的眼前一片漆黑。
拥有不死之躯的他第一次莫名开始有些害怕死亡，那柄利刃刺穿心脏时产生的凉意无端令他有些不安。
但他并不想被人发现他的弱势，即使他的眼神已经失焦，也还是嘴上不饶人的说着：“哦呀哦呀，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吗？父神大人赐于我的不死之躯可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
正说着，他胸口上的刀被抽离，刀刃摩擦着他的心脏离开。
死亡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亚修忍不住呢喃了一句：“父神大人”
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等待身体的修复，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不死之躯失效了
“怎怎么会！”亚修回光返照般挣扎着翻过身来，后颈被夏尔的利爪划出一道深入骨头的血痕，他再次软倒在地。
太阳缓缓升起，温和的光芒轻轻地驱散了黑暗。
亚修的心脏处窜起一团火苗，飞快地扩散开并笼罩住他的全身，无情地焚烧着他的躯干。
他痛苦地扭曲了神色，发出了不甘的嘶吼：“父神——父神大人！为什么！”
理所应当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在绝望之中最后望了一眼天空，似乎要看破天空之上的存在，最后，他彻底被燃尽了。
特丽随手把刀丢在地上，沉默着和夏尔肩并着肩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他们的影子随着太阳的升起抽长。
一旁的塞巴斯蒂安和米切尔看着他们身上兽化的特征渐渐化为光点消失在阳光之下。
夏尔的眼罩被风吹得动了动，绳子被无形的力量解开。
眼罩掉落在地上。
特丽在夏尔痴痴地望着阳光时看向了他，她看见，那双漂亮的湖蓝色的眼睛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们回家吧。”特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夏尔伸出手。
“好。”
柔和的晨光下，两只小手紧紧的牵在了一起。
塞巴斯蒂安感受到断掉的联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若有所思地拾起了掉落的眼罩，和米切尔一起默默地跟在特丽和夏尔的身后
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61.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