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罗敷》书奴

3、第 3 章 吉祥客栈的

　　吉祥客栈的二楼是客人用饭的地方，此时此刻，河阳县有名的说书人小宋先生正拿了一把题着项半城真迹的折扇，开讲他那拖了又拖的故事。
　　虽被称为先生，那小宋却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只见他身着一袭白袷衣，眼珠滴溜溜向四周转动，透着一股机灵活泼的劲儿，加之他又能言会道，样貌清秀，刚来不久就成了客栈表演的台柱，在河阳县也算半个红人儿，因此底下座无虚席。
　　“各位……”小宋拉长了声调，朝台下四方揖了揖，忽地猛拍了一下惊堂木，惊得台下的众人也跟着颤了颤，他这才拉开折扇，朗声道：“上回我们说道，恶霸张老爷强抢了民女月英，忽然听到一声‘呔'字，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来。这人究竟是何等人物呢？”
　　小宋环视全场，却有一人壮了胆子道：“莫不是逍遥剑客赵惊风？”
　　底下也有几人附和道：“赵大侠一向行侠仗义，定是他无疑了。”
　　“我猜是白鹤掌孙方义孙大侠，赵大侠住在离河阳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
　　“你没听说过大侠都是轻功卓绝，神行千里的么？”
　　眼看底下要乱，小宋摇了摇头，将折扇收起：“这来的既不是赵大侠，也不是孙大侠，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人？”底下众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来听，生怕漏掉了半个字。
　　“却是一个女人。”
　　“哦？”众人脸上露出轻松又失望的神色。
　　“这女人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只见她身着紫色上襦，下衬鹅儿黄罗裙，眉如远山，眼如秋水，鼻如悬胆，口如樱桃，竟比那月英还美上几分，端的是个地地道道的大美人。”
　　“张老爷一瞧，色心又生，便舍了月英，向美人逼来，他却不知，这美人在江湖上乃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
　　“你道她是谁？原来她却是精通易容，善使毒物的江湖第一杀手，秦罗敷。”
　　“杀手？”底下众人一片喧哗，“小宋先生，我们要听的可是侠义故事啊。”
　　“你们有所不知，这秦姑娘虽为杀手，却面冷心善，她不齿与恶人为伍，即使没有侠道中人响当当的名声，这‘义薄云天’四个字也是担待得起的。”小宋向众人拱了拱手，“那张老爷伸手还没碰到秦姑娘的衣袂，忽觉眼前一暗，招子剧痛，已然被废了。”
　　“只听那秦姑娘冷冷道：“你为富不仁，鱼肉乡里，本来死一千次也不够，只是我怕浪费了我的药，限你三个月之内痛改前非，不然我的红泪用的地方可不只你的眼睛。”说罢，她携了月英，施展轻功，将那张府的深宅高墙，如履平地般的越了过去。
　　“那毒药‘红泪’乃是秦姑娘的独门秘药，是用天下七七四十九种至阴至寒的霸道毒药，经九九八十一天精心炼制而成，端的是厉害无比。”
　　“那张老爷又如何？”
　　小宋哼了一声：“他？他招子被废后，延遍河阳县所有名医，却无人能治，从此后不敢出门，担惊受怕，一命呜呼，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小宋先生，这秦姑娘却有其人么？天下间哪有这么厉害的杀手？”
　　席下众人蠢蠢欲动：“小宋先生，莫不是你胡编乱造的吧？这秦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这……”小宋一时语塞，忽地将折扇向外一指，“这位姑娘，长得便和秦姑娘八九不离十了。
　　众人顺着小宋所指的方向向外看去，不禁眼前一亮。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沿着阶梯缓缓上来的少女，年纪约摸十五六岁，上身内着素色窄袖襦衫，外罩浅紫半臂，下身却系着一条高腰郁金裙，虽然并无额外装饰，却自显一种富贵闲适之态。只见她发绾双鬟，鸦发覆额，偏插着一只珍珠步摇，更觉娇俏动人。
　　众人细看她的相貌，不禁又是一呆，那双镶在鹅蛋脸上的大眼，如水波流转，顾盼生姿，而那微微扬起的薄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众人这才知道，那古人所说的“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真是何等贴切！
　　“小宋这小子就爱胡诌，”闻讯赶来的王掌柜满眼堆笑，生怕得罪了这位娇客，“姑娘你可莫要见怪。”
　　那少女脸上并无愠色，笑容可掬地说：“掌柜莫要怪小宋先生，小叶也觉得小宋先生讲的故事有趣的紧呢？”
　　“这小子倒也聪明伶俐，不枉我当初收留了他，”王掌柜嗔道，“只是这娇滴滴的女儿，怎么会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未免坏了姑娘的名声。”
　　小宋吐了吐舌头：“您老就是爱操心，小叶姑娘不是没说什么吗？”
　　底下众人这才从怔忡中回过神来，才觉得意兴阑珊，不禁一哄而散。那小宋先生也自去了。
　　只有老王掌柜喃喃道：“这样好性子的姑娘，真真难能可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