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森之祭 “你们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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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之间的羁绊我不清楚，我只负责传信。你……”谢笑燃看云叁仍不能自拔，顿了一下，“不过现在貌似不适合继续，等你准备好了，随时恭候。”
云肆勉强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无意识的拔着草。
其实谢笑燃不是喜欢踩人痛处看人笑话的无聊之徒，何况云叁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家伙。今次故意挑衅，真的是七分试探（只知道信物是一把刻有幼稚笑脸的短刃）三分好奇（传闻中的冷酷无情与被告知的温柔爱笑反差太大）。
事实证明，云叁确实冷酷无情，一言不合就动杀心，不过白苏确实应该是他的柔软所在，一个名字就令他无措至此，竟不置疑她的用心。
云贰他们扛着鹿回来时，云叁仍在拔草，谢笑燃则手里摆弄着药草，一切看似都挺正常的，只是安静的过分了些。
云贰敏锐的觉得气氛不太对，不动声色看了正不疾不徐削木头的苏家主后，就默默提着鹿去河边取骨。
云肆单纯无所觉，一回来就兴致勃勃的讲着他们如何大战鹿群，完美猎杀最肥壮的头鹿。
“谢大厨，鹿骨来了，鹿骨针什么形状。”
片刻后，云贰手里掂着几根鹿骨回来了。
谢笑燃放下药草，在地上画出大概形状，苏家主手持匕首唰唰的忙活开了。
她还真是喜欢这些阿，早上那些碗筷也制作得相当赏心悦目呢。已完成的简易木剪也是精致完美，锋利的石片巧妙的镶嵌在木剪两刃挖出的凹槽里，有效的解决了纯木剪硬度不够的问题，且两刃的链接更是浑然天成，不着痕迹。而这些，都是苏家主仅凭一把匕首完成的，她很与众不同。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谢笑燃招呼大家点燃药草熏走各类蚊虫好方便采挖时，被云贰打断了。
“谢大厨，采挖前的森之祭是不能省的。”
谢笑燃一副心虚样震惊的不行，卧槽，这东西他怎么知道的。她最不耐这类繁文缛节，本想觑着大家都不知道就这样跳过，好尽快将地精收入囊中，谁知道…..
“这类仪式也只是为了表达对森神慷慨赐予珍宝的感恩，走心就行，形式无所谓了。”谢笑燃笑着找理由企图蒙混过关。
“不妥，祖传规矩不可破。”云贰态度强硬。
“貌似很好玩，反正咱们现在有的是时间，就当自娱自乐了呗。”云肆看苏家主没有表态，兴奋的推波助澜。
“哎哎，云贰大哥，你这么死板不行的，凡事领悟精髓达到既定结果才最重要，形式什么的不要太计较。”说着她又捏住旁边云肆的包子脸道，“还有你，这么严肃的事，怎么能就想着好玩。”
云肆挣脱谢笑燃，跑到云叁身边，委屈的摇着他的胳膊，叁哥好沉默，好不习惯。
云叁抱臂斜靠在古柏边，本只打算旁观的，可是接收到肆儿可怜兮兮的目光，若有所思起来。
“大家从佛堂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个地方，说不定是佛的谕旨，这样森之祭不仅不可从简，还得慎重以待。”云叁无视谢笑燃抛过来的威胁，嫌弃的甩掉云肆握着他胳膊的手。
“嗯，是很蹊跷。不过，具体的仪式我也不清楚阿。”谢笑燃无辜的眨着眼。
“我很清楚，你只要配合就好。”
这一刻，谢笑燃讨厌云贰。
“那也得我能做到才行。”
“这对医谷的传人来说，不是小事一桩吗？”云叁漫不经心抛出惊天炸弹。
他知道她是谁！是银针刺穴暴露的身份!
“好吧，别的都行，除了跳那什么神隐舞。不然，以后的饭别想我负责了。”老底都被人揭了，只能奋力保留底线了。
“如果你跳神隐，这些地精就任你处置。”苏家主难得插话，云贰面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怕什么来什么。身为医者，这诱惑不是一般的大，谢笑燃纠结得眉头乱成了一团麻。她真的不是矫情，身为老爹的唯一传人，这支舞她是学过，可是作为舞艺低能儿，她是真的没信心跳好。
大家都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最终，谢笑燃握拳，视死如归般点了头。
“不过，伴奏必须苏家主来，祭文得云叁现做。”必须拉他们一起下水，哼，就不信他们样样完美。
“好。”云叁咬牙切齿，小心眼的女人，真会找人弱点，那文绉绉的拗口祭文他最讨厌了。
“这有何难。”苏家主淡定自若，盯着谢笑燃一会儿，忽而嘴角噙笑，“那么你能以真面目跳吗？”
有些平时不笑的人，笑起来是会要人命的！苏家主更是这类中的佼佼者。
谢笑燃自认不花痴，可是她早上才迷失在苏家主的眼眸里，现在貌似又深陷到这灿若朝阳的笑颜里了，啊，好丢人。
更可恶的是，在这笑颜的诱惑下，她竟然就傻傻点头同意了。所以，苏家主什么的真的有毒。
云贰从小学习各种祭的流程礼仪，苏家主上位后他就开始掌管苏家祭祀，准备小小的森之祭自然是手到擒来。
等谢笑燃卸去易容，从河边回来，简易香台、香炉、刻着森之神的牌位都已准备妥当，连跳神隐的场地都整理出来了。
森之祭正式开始了，气氛陡然变换，有种说不出的凝重之感。
入场
云贰（赞者）肃容缓步上场，向着森之神的牌位作九十度揖礼后，整身肃立于左处，高声宣：“今云朗风轻，树茂河清，得森神垂怜，赐降地之精，吾等铭感五内，备果肉、献神隐，以祭森神。现仪式始，献官入。”
苏家主上前，面朝森之神牌位方向排列肃立。
云贰宣：“参祭者、舞者、侍者入。”
云叁、谢笑燃、云肆依次入列。
（作为舞者谢笑燃只需在献舞时上前，此时作为无关人员，她是震撼的。云贰声音浑厚，气韵流长，宣赞声端正肃穆，一开口就奠定了整个祭的格调。
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还从没见过如此郑重虔诚的祭祀，在谢笑燃印象中，祭祀就是一群虚伪的人对着各种虚幻的神打着仁义道德的旗号表达他们赤裸裸的欲望，无不充斥着浓浓的嘲讽和荒唐感。是以，她一向不屑于参加这种活动，麻烦又无聊。
但这场祭祀明显是不同的，她已经不自觉沉浸其中，被这氛围带动的连心都空灵了起来。）
焚香
云贰宣：“请献官焚香。”
苏家主身姿优雅向前一步。
云肆将点燃的三柱香送于苏家主手中后归位，苏家主执香向牌位作九十度揖礼，将香插入香炉，归位肃立。
（苏家主素身挺脊，端步上前，行礼焚香，大气天成，连背影都透出虔诚的味道。这再次刷新了谢笑燃对苏家主的认识，她似乎对待任何事态度都极端认真。）
献礼献舞
云肆捧水果、生肉、玉笛。
云贰曰：“献礼。”水果、生肉由苏家主摆牌位前。
云贰曰：“献舞。”苏家主从侍者托盘取过玉笛，风起，笛声扬。
谢笑燃随风起舞。
舞毕，二人归位肃立。
（笛声起，谢笑燃深吸一口气上场了，随着笛声，她有些笨拙的起势、旋转，小心翼翼，生怕给这场庄严的祭祀留下瑕疵，然还是非常勉强，好多动作还是僵硬机械。
忽而，冷香入鼻，是苏家主。她持笛走近谢笑燃，淡蓝的眸子水润温和，映衬出她的倒影，笛声缠绵起来，谢笑燃追随着那天空蓝，忘记了小心翼翼，释然了担忧不安，凭本能起跳、旋转、奔跑，与空气交融，与微风同在。
笛声止，谢笑燃完美收势。醒过神来，怅然若失，她向苏家主点头致谢，是她的力量让她第一次享受到了跳舞的乐趣，领会到了神隐的隐喻。
谢笑燃看不到自己的舞姿，云贰他们却看得一清二楚，由凝滞的机械摆动到不拘自由的灵魂之舞，他们不清楚其中的关键，只看到了一朵盛开在风中的甜美百合花，以纯洁的花姿向森之神吐芳献蕊。）
祭文
云贰曰：“献祭文，陈情。”
云叁上前，先作九十度揖礼，礼毕肃容曰：“
洪荒之逝兮，君之永存。
宇内之气兮，天精地灵。
渺渺茫茫兮，星摇光散。
寻寻觅觅兮，君显圣心。
恍恍惚惚兮，九死未悔。
恍恍惚惚兮，九死未悔。”
祭文毕，云叁归位肃立。
（谢笑燃犹自沉浸在神隐的余韵里，完全没注意被她拉下水的云叁已成功念完祭文，更没空计较祭词的不伦不类。）
全员拜
云贰曰：“众祭。”五人共同祭拜。
云贰宣：“拜~ ~。”“兴~ ~。”如此三次。
（恍惚中，谢笑燃跟着大家三拜森之神。）
礼成
云贰曰：“礼成，请退! ”
云贰向众参祭人员行九十度躬礼,然后参祭人员回礼。
最后大家躬身退后三步，转身，分别以原路退场。
（谢笑燃反应迟钝，是被苏家主扯着胳膊退场的。
一直以来，谢笑燃都没什么信仰，看似洒脱随性，其实只是无所恋无所求，对一切都冷漠以待罢了，经过这场祭祀，她隐约觉得也许可以相信些什么。）
其实，苏家主也不喜祭祀这类形式上的东西，尤其是在这种陌生的古林里，在只有他们五人参与的情况下举行，显得他们像是一群没吃药的神经病，诡异至极。
但是看到谢笑燃抓心挠肺如此抗拒，她奇异的改变了主意。她早知道她是医谷传人，是哥哥方子期的好友，更知道她十分不擅长跳舞这件事。她只是突发奇想，想看看她的真容罢了。（跳神隐必须示真容，除非参与的人都不计较。）
伴奏方面苏家主的技术是没有问题的，然而却一直被外公说无情无心，她早就习惯了这番评论，也不以为意，陶冶性情的东西，不必放在心上。
终于到舞祭的时刻了，她像往常一样技巧娴熟、从容吹奏，她随笛声跳得别扭僵硬，毫无美感，大概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舞祭了。
不过，她不在乎。
只是，她无意中搜寻到了她眼里的慌乱与懊恼，哦，她在乎。
她不自觉眼带笑意，给出了宽慰，她回视，黑漆漆的眼珠顾盼神飞。
于是，她的笛声缠绵了起来，似含了情。她的舞姿自由了起来，似有了魂。
这真是一件神奇有趣的事情，祭祀结束后，苏家主若有所思中扯着反应迟钝的谢笑燃退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森之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