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的承诺》space精灵

16、第十五节 回到病房，

　　回到病房，柏楚寒正睁大着眼睛出神地看着粉白的房顶，感觉到我进来后便侧过头微笑地看着我。
　　“你去哪里了？”他轻声问我。
　　“娄丽来看过你，你睡着的时候。”我说。
　　他的笑容出现了一点歉疚，“她走了吗？”
　　我点头，“娄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对不起，楚寒，我错怪你了！”
　　“不，”柏楚寒笑着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想要你开开心心的，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好多了。”
　　窗外已是漆黑的一片，月光隔着窗帘泻进病房，“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可是当我早晨醒来时却一点都记不起梦境的内容，只有枕上那一大片湿巾告诉了我那是一个预告柏楚寒的梦，因为它，我比医院探视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等在病房门外。
　　时钟滴滴答答地往前走着，当我数到第四千九百九十九下时，终于等到了探视时间，我快步奔向柏楚寒的病房，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医生与柏楚寒的谈话。
　　“柏先生，你的病情已经暂时得到控制，可是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医生慎重地说。
　　“什么事？”柏楚寒淡然问。
　　“如果你能长期住在医院接受治疗，或许你的生命还有两到三年的时间。”
　　“如果我不接受治疗呢？”
　　医生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你不接受治疗，你的生命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柏楚寒只剩下最后几百个日子了，在他短短的二十一年的生涯中，我能拥有的只有这寥寥可数的时间。
　　我无法接受命运这样的安排，我想冲进去告诉医生他一定是弄错了，柏楚寒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就被上帝收回了生命，可是柏楚寒的话顿时让我定在原地动弹不了。
　　“医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好吗？”柏楚寒说。
　　“什么？”
　　“别把这个情况告诉我女朋友，我不想她为我伤心。”他说。
　　“是那个娇小可爱的中国女孩吗？”
　　“可是她迟早都会知道。”医生接着说。
　　“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我要她在有限的生命里能有多一天的快乐。”柏楚寒说。
　　“柏先生，那你是否打算要继续留院接受药物治疗？”
　　“不用了，”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就在这时，我撞开房门，医生和柏楚寒同时回过头来，震惊地看着我，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刚才他们的对话都已经被我听到了。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医生说。
　　医生走了，我蹲着卧在他床前，泪眼迷蒙地问他：“楚寒，你为什么这么傻，你应该接受治疗。”
　　柏楚寒伸出他的右臂，手腕上依然带着我送他的手表，他指着它说：“已经有两次了，我数着它一秒一秒地过去，可是当我数到几万几十万的时候，你还是没有在我身边出现，我不想再经历第三次这样的煎熬，我所有的生命加起来也不知道还能数多少下，所以让我在最后的几千万秒里秒秒都能看得到你好吗？”
　　两天之后，柏楚寒回到了家，我依着他的愿望搬到了对面与他住在一起，并向学校请了暑期前的几天假，但在父母那里，我却不能实话实说，结果我只能骗他们说，为了上学方便我与同学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住。
　　我每天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柏楚寒，同时也万般小心地不被父母发现我就住在了自家房子的对面，然而终于有一天，我的行踪还是被父母发现了。
　　那天早晨，我醒来后发现冰箱里已经完全没了食物，想到柏楚寒醒后肚子如果饿了没东西吃，就没有顾忌很多拿着他的车钥匙准备去市中心买些吃的回来，结果在我打开的那一瞬间，巧见爸爸也正走出来取车去上班。
　　爸爸一见我从柏楚寒的房子里走出来，久久地站在那里，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回去向他解释，于是我放下钥匙，替柏楚寒关好门，向自己家里走去。
　　“爸爸！”我站在他面前叫他。
　　爸爸的脸色很难看，“你不是和同学住在学校附近吗，怎么会在对面？”他问我。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骗你。”爸爸有时候虽然很严肃却十分疼我，对爸爸的欺骗我也觉得很内疚。
　　“告诉我怎么回事，对面住的是那个叫柏楚寒的男孩子吧？”
　　关于柏楚寒我再不能隐瞒，我将他的事一丝不漏地告诉了爸爸，希望能得到爸爸的理解。
　　爸爸听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听到他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我想那应该是为柏楚寒而感叹的吧，他那么优秀却又那么可怜。
　　“晓莺，”爸爸慈祥地看着我，“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为柏楚寒感到难过，你把他当作一个朋友来照顾可以，可是你不能这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你还是个学生，你还有很远大的前途，你该为自己想想。”
　　我惊讶爸爸会阻止我对柏楚寒的感情，“爸爸，你真的觉得我做错了吗？”
　　爸爸笑笑说：“爸爸不是说你做错了，爸爸是担心你想事情太片面，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爱是有限度的，就像生命也是有限制的一样，我们不能在短短的一生里把什么都经历一次，你现在还小，将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面对，也有很选择要你去做，柏楚寒只是你生命的一个阶段，你不能把整个的生命都停留在这个阶段，晓莺，你懂爸爸的意思吗？”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难道当我们爱一个人的时候还会去考虑我们要把这段爱情维持多久吗，难道我们对待爱情可以收放自如吗，或者爱情只是现实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成分，难道我们就不能为爱情牺牲一些东西吗？”我激动地问。
　　爸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摸着我的头说：“晓莺，你以后就会明白，爱情只是一种幻想，一种对美好的渴望，但是它是不现实的，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柏楚寒，那就去完成你对他的爱吧，爱是不现实的却也是来之不易的。”
　　我感动地抱住了爸爸的脖子，“谢谢爸爸，你是我最爱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