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忆录》灵儿响东霄

2、荒诞的年代，苦难的童年。（二）

　　“有人跳井了。”凌晨，我被住在后院的大妈的叫声惊醒。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蒙蒙的。
　　“姆妈，”我伸手摸不到母亲，就边揉揉眼睛，边下床去推醒哥哥。哥哥一看母亲不在房里，就急忙拉着我，光着脚丫跑到了后院。只见后院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着找东西救人，舅舅、姨丈也都起来了，舅舅找了根晒衣服用的竹杆子爬了下去，我的心开始“卟卟”地跳。

　　随着“扫四旧”运动的发展，我们的大宅里，住进了几户外面的人，宅子的后院搬进来一户姓余的大妈一家，后院的花坛种着各种各式的月季花，那是我外祖母的摆弄。中间有棵大桑树，每年养蚕宝宝的季节，这棵大桑树总吸引了好多孩子。靠近大桑树有一口井，这是一口能容得下二个人，深有近三米，不大不小的井。夏天，我们打井水上来冰西瓜，冰毛巾，哥哥有时跑热了，就打井水冲凉。

　　“上来了，上来了，快快，拿毯子来。”大妈一边叫着，一边朝我哥哥瞪眼睛，我吓得躲到远远的看着。从舅舅拉上来那人的那头长发上，我看清了浑身湿漉漉的那个人，是我的母亲。
　　“姆妈，姆妈------”哥哥大叫着扑了过去，我也边哭边跟了上去。母亲紧闭着嘴唇，茄子色的脸上挂满了水珠，脸上有几处在冒着血丝，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我不明白母亲为何要投井，我只是觉得心像被刀切开了一样的痛。舅舅在按母亲的唇中，小姨用毛巾轻轻地擦着母亲的脸，外祖母坐在石阶上老泪纵横，口里喃喃念道，双手合起来在祈求菩萨保佑。
　　母亲醒了，她的双眼迷茫，神思恍惚，外祖母边敲打着她，边哭泣着大叫：“小娘句啊，耨有舍事体忖不开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把我和哥哥拉到母亲身边，母亲看到我们俩，她的眼睛里才有了点神色，她一把把我和哥哥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为何要投井？她承受了多大的屈辱？为何最终还是抛下了一对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