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我微笑》熙忘

4、兄妹谈心

　　令苏墨疑惑的是，她可以肯定白修豫对苏振山伪装的笑的看穿，可是，他那对着自己的戏谑的笑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点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苏墨虽然刚刚到家，但是能在这个时候还来苏家吃饭的，一定不是什么平常的人，再看这一家人的态度，猜也可以猜个七八分，家族联姻，苏墨想起了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应该是感到悲哀的，可是啊，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啊。
　　等全部人落座之后，几个男人边吃边交谈着商场上的风云变化，田欣偶尔插上一两句。苏琦是学医的，专业不对口，在整个宴席间，没有开口。但是苏墨还是看出苏琦心情不错，是因为要联姻了吗？苏墨只会看出人脸的细微表情，因为学过，因为了解，但是原因她可猜不出，索性就不想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就一直静静地吃着饭。

　　这顿饭过后，白修豫和苏之庭被叫到了苏振山的书房，虽然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要说些什么，可是，还是几个长辈商量一下比较好，白家的事，白修豫自己就可以做主。
　　等到他们三个离开之后，苏战也站起了身，超苏墨使了个眼色，上了楼。
　　等了一小会之后，苏墨和苏琦几乎是一同站起身来，简单的打了声招呼之后，也上了楼。
　　餐厅就只留下了田欣母子。
　　“哥，”苏楠先出了声，“修豫哥哥是来联姻的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苏言显然不想多说什么，他是知道爷爷的心思的，并且他也认为苏楠并不适合白修豫，他觉得苏琦会更好些。
　　而且，苏言看到了苏战超苏墨使得眼色，他想知道，苏战和苏墨会聊些什么。
　　田欣是知道女儿对白修豫有点意思的，但是，她更明白，老爷子决定下来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所以，她必须让女儿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是要联姻的话，我觉得苏琦更合适一点。”田欣看似是对着苏言说道，其实就是说给苏楠听的。
　　“嗯。”苏言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什么？苏琦，妈，你没搞错吧！”苏楠尖锐的声音刺得田欣的耳朵有点疼。
　　苏言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说道，“你们聊，我先上去休息了。”
　　“哎，好。”田欣看着儿子上楼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儿子的确令自己骄傲。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苏言虽然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嘴角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是，苏言对所有事都是很少上心的，即使是最亲近的母亲和妹妹，也不见他多说几句。
　　“妈~”这边的苏楠看着田欣出了神，顿时不满意了，“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田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累。
　　“关于修豫哥哥联姻的事，妈，你去跟爸说说吧，告诉他，我想嫁给修豫哥哥。”苏楠拉着田欣的袖子，轻轻地晃着，撒娇道。
　　“不可能！”田欣甩开了苏楠的手，厉声拒绝道，“你想也别想！”
　　苏楠听到这话，泪花立刻涌上了眼底，“妈，为什么？”
　　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田欣看到女儿的眼泪，免不了的心疼，“你现在年纪还小，就着急嫁人了？以前不是还说要永远陪在妈妈身边，一辈子不嫁人吗？”田欣轻声哄道。
　　“妈，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修豫哥哥的，我真的很想嫁给他。”苏楠哽咽道。
　　“楠楠，你应该明白，像我们这种家族联姻，你越是真心的喜欢白修豫，我越是不能让你嫁给他。他在圈子里的花心是有名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结婚后，你受得了吗？再说了，你的脾气也不是很好，白修豫也是，你们要是一言不合吵架动手的话，你说你该怎么办？”
　　“妈~”苏楠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田欣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回房休息吧。睡一觉，把白修豫给忘了，你说等你上完学之后，什么样的好男人不是尽你挑嘛！”
　　苏楠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楼，其实她明白，这件事，母亲也很无奈，谁让老爷子已经把人选好了，谁又可以改变呢？苏琦，苏楠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愤恨的上了楼。
　　田欣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的儿女怎么都不让她省心啊。

　　“大哥，你找我？”苏墨笑着敲开了苏战的房门。她觉得对着苏战笑好像要比对着田欣笑简单多了。
　　“嗯，小墨，快进来，”苏战让开身，让苏墨进门。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苏墨先开了口。
　　“就那样啊，先是军队，后来又是公司，”苏战无奈的耸了耸肩，此刻，他觉得，也就只有在自己的这个那么多年没见过面的妹妹面前自己才能这么放松了，“接下来，应该就是结婚了吧。就像苏琦一样吧。反正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墨觉得自己的这个大哥有些可悲，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可是背后所受的苦，又有几个人知晓呢？记得很小的时候，苏战就被苏之庭逼着坐在办公桌面前，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些所谓的公司文件；被苏振山逼着，在健身室里，做着一遍又一遍的体能训练，那时的苏战，也就十几岁吧。
　　“我听说大哥在设计部呢！”苏墨知道，面前的这个大哥不爱军队，不爱公司，从小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设计师。
　　“对啊，算是一点成就吧，至少不会让自己活得那么无趣，”苏战笑了笑，“你知道的，相对于管理公司，我更喜欢设计。”
　　“可是大哥就准备这样吗？”苏墨并不想多说什么的，但是，她记得，面前的这个大哥一直对自己很好，在自己在这个家生活过的那些日子里，他一直是对自己有善意的。
　　“不这样也没有办法啊，你知道的，父亲还好说，爷爷他，强势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让我不按照他安排的路走下去。”苏战笑着摇了摇头。
　　苏战还是那个自己记忆里的大哥，在外人眼里，优秀强势，但是对自己的家人，还是很温柔的，而对父辈安排的自己不喜欢的路，还是毫无怨言的走下去。可是，到底是温柔，还是懦弱呢？
　　“不说我了，你呢？”苏战转移了话题，“回来那么长时间了，就算不回家，也应该去公司看看我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儿上大学，学什么？”
　　“大哥，你知道的，公司我不太适合过去，”苏墨低下了头，因为这一刻，她不知道该拿怎样的表情面对眼前这个在这个家里唯一关心自己的人，“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苏战叹了口气，在这个家生存，谁都不容易。
　　“我学的专业是设计呢，”苏墨抬起了头，继续道，“在Z大，是大哥最喜欢的专业哦，大哥羡慕吧。”
　　“小墨，”苏战看着苏墨的眼睛，眼底一片哀伤，“你喜欢吗？你喜欢这个专业吗？”
　　“怎么不喜欢，这个专业是Z大最好的专业，就业好，以后工资高，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还有……”苏墨又低下了头，她虽然没有情绪，但是本能告诉她，不能直视大哥的眼睛，而且，她也不想。
　　“苏墨！”苏战厉声的打断了苏墨的话，“这些都是客观理由，你主观上呢？你是真的喜欢设计吗？还是……”
　　这次，是苏墨出声打断了苏战的话，“大哥，没有理由，也不行吗？”
　　“小墨，其实你不用这样的，阿姨她是希望你快乐的，”苏战试探着说道，“你不必去学你不喜欢的东西的，阿姨不会对你失望的。”
　　“是从来没有希望过，所以才不会失望吗？”苏墨喃喃道。
　　“怎么会呢”苏战有些说不出话来，没有谁比他更明白当时刘茹文对苏墨的希望，可是当她的希望破灭时，苏墨怎么样了呢？从那之后，他再没有见过苏墨了，直到现在。
　　“当年，嗯……你回去之后，过的怎么样？”苏战犹犹豫豫的问道。
　　这时的苏墨，笑容忽然变得很灿烂，“很好啊！”
　　“我听说，你们在热带丛林呆了几年，”苏战看着苏墨，想看出她伪装的成分，可是没有。但是，他还是觉得苏墨的笑容有些刺眼，“真的吗？”
　　“对啊，”苏墨停了停，就像是在回忆一样，“在丛林里呆了两年，到七岁，那儿可美了。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就是天气不太好，老是下雨。”
　　“七岁，那你不是离开家之后就去了丛林？”苏战忽然觉得心有些疼，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啊。
　　“对啊，离开家之后，连祖父家都没有回去，就去了丛林呢！”苏墨的笑容依旧。
　　“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很喜欢那儿？”
　　“还好了，就是觉得很美，很好……”苏墨说着，表情渐渐变为虚无。
　　“那就好，你走了之后，我还一直担心你呢！你也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以为……”
　　“没有了，当时丛林条件不允许嘛！然后回去后，就把你给忘了……”苏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啊你。”苏战的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苏墨没有说谎，从丛林离开之后，她忘了好多事，忘记了自己的表情，忘记了很多很多……有些已经找了回来，有些已经重新获得，可有些，永远留在在了那片原始的山林里……
　　“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苏墨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一些事，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好，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