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再见》HeBeyhan

6、Chapter 6

　　“哦……原来你们两个那个了啊！！！哎～～我的研一王子啊，哦，不对！是我校！也不对！是全国研一Fans的白马王子已经属于别人了！！这个事实要我如何接受？！！”
　　手机里传来一阵哭丧般的吼叫。响得连正在餐桌上吃饭的人都听见了。川浅雪连忙对着话筒喊“嘘！”
　　“同学？”妈妈随意地一问。
　　“恩…的！”川浅雪沒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挂了电话。她拉出一张玻璃凳，正要准备坐下，手机又响了。三缕异样的目光同时扫射过来！本来打算不接的，但一看号码，是祁研一的，川浅雪伸出脚，偷偷踩了踩季辰。
　　“爸！妈！多吃点这个菜！我烧得你们不能浪费啊！”季辰挟起一大把就往两人的碗里塞，趁爸爸妈妈笑的合不拢嘴时，川浅雪“唰——！”地跑到阳台上。
　　“我爸妈在家……”
　　“这样啊，那你一会儿出来吗？”
　　她沉默许久，“几点？在哪里见面？”
　　“我到你家楼下，会打电话给你。”
　　“好吧。”
　　电话断了，川浅雪回头望了望餐厅，深深允气。

　　很长时间没有出去散心了。
　　碧蓝的天空犹如一块纯净的手帕，于是朵朵浮云就是镶在纱巾上的云兰花。
　　周末，确实是人流高潮的时候。尤其是这样秋高气爽的天气，午后的阳光就是沁人心脾般的和煦。祁研一轻轻地握着川浅雪的手，悠闲地逛在马路上。
　　“还记得吗？四年前，我们也来过这儿。”他温柔地斜睨她，“在这里还因为吵架，走散了……那个时候……”
　　祁研一微微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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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这边走啊，前面人那么多，不好。”
　　“我不要。我就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你干吗这么任性！”
　　“不是我任性，是你太固执！”
　　“你……”少年的面颊上涌起丝丝怒火，墨玉般乌黑的瞳孔紧紧一缩，他扭过头，仰起倨傲的下颚。
　　“那你自己去好了。”
　　川浅雪愕然。凝望着他那副不屑一顾的神情，她也气不打一处来，干脆顺着他的意，一个人走掉了。他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没想到……

　　他淡淡地回忆着，唇角不由牵起一轮坦然的微笑。
　　“后来，你打电话给我……”川浅雪小吸了口气，继续他的话，“你问我在哪里，说马上过来找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心里偷偷乐着，还说不告诉你呢……”

　　灌木丛见冒着滚滚盛夏的闷意。浓阴匝地，仿佛在这样浓密的空气里，会让人昏昏欲睡。
　　她坐在丛林里的一个石板凳上。
　　身后那棵翠茂高大的柳树，遮掩了丝丝热气。
　　不知是多久之后，石路的不远出有一阵轻捷的小跑声。
　　她牵强地睁开惺忪双眼，深深望去。然后玛瑙般柔美的眼帘里映入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终于找到她了。
　　透明的汗珠，从发梢上不由地落下。
　　脸，愈加晶莹了。
　　恬静的阳光打遍他的全身，一闪一闪的，犹如天国的妖童。

　　谁叫你乱跑……
　　飘忽不定地一阵轻吟，少年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女孩柔顺的发顶。她投入他的怀中，卷长的睫毛懒洋洋地搭下。
　　于是，四周宁静得出奇。
　　他的怀里像是搂着一片金光，或是一个透亮的悠蓝的宝石。
　　“你只能乖乖地靠在这里，”少年指指胸口，“哪儿都不能去……”
　　温柔像雪花片，纷飞地满空气都是。
　　朦胧的晨雾，只缭绕在他们身边。
　　把美丽点缀得令人窒息……

　　“是这样吧……”川浅雪凝视他半晌。
　　他的目光再一次深深地打量她。又是同样的地方，同样温和的阳光。四年后的第一次，手牵手的漫步。
　　只是——
　　她似乎变了。变得更坦然，更聪明了。但这些，祁研一又好象并不愿意接受。
　　明明想要的，她却学会沉默；明明可以的，她却开始逃避。
　　她像有着一肚子他不知道的心事。所以望着她，有一种朦胧而疏远的气息。
　　灵媚深渊的眼眸，蕴藏着平静波澜下的激流；蓬松飘逸的丝发，犹如星空里透明而柔顺的线条。鹅卵石净白的肤色，如同溢满灿灿而温柔的光丝，还好，这些的这些依然属于她。
　　就算黑色与白色怎样荒唐的颠倒。
　　金黄夕阳永远不垂于海平线。
　　她也是爱着他的。只要这点不变，他就永远会幸福，永远会保护她……

　　麦氏别墅。
　　雅桂花园最中心的一幢。周围也都是商业名人的房屋。
　　不过既然经商，除了像麦总那样在本地开大公司的，其余必定少不了到外奔波。
　　所以内部环境格外怡人。

　　“都那么多节课了，为什么不测试下。”
　　麦总板着脸坐在靠椅上。夫人端茶给他，却被推到了一边。屋里气氛沉闷得令人心慌。本来是准备请老师来给麦天霖考核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可儿子却擅自做主，打电话跟老师说暂时不用来。这件事被他爸得知了，气得大发雷霆。他质问儿子，到底有没有专心学。当然，这只有麦天霖自己清楚。
　　“就再推迟几天吧，也不用这么急啊……”麦夫人走上前，抚摸着还在生气的丈夫，顺便偷偷给了天霖一个眼神，让他快说些懂事的话。
　　“爸……要不给我三天复习时间，然后绝对立刻进行考试。”
　　“复习？你自己也能复习个所以然来？”
　　“好了好了，天霖都这么说了，你就随他去吧。”
　　“他就是被你宠坏的！”

　　玻璃缸内的热带鱼。
　　摆弄着调皮的舞姿，斑斓的纹身美丽而耀眼。

　　麦夫人嘱天霖，晚上别忘换水。
　　这女人很挺，有浓浓的高贵之气。雅致的淡妆减弱面容上的年老感。她似乎很喜欢微笑，和蔼而不诡异。作为一个母亲，该有的慈爱与耐心都集中在她身上。
　　丈夫说她宠坏儿子，她的脸上也牵不起一丝不悦，干脆淡淡地转移目光，不回嘴不去看。
　　乳白黄的沙发上，父子俩终于是坐下来了。麦总一言未发，老练而沧桑的眼神里好像翻滚着什么。最后，他打断了麦天霖的那段自我反省，“你们班，谁的经济学最好？”
　　麦天霖不由地诧异，仔细想了想。在他脑海中，有两个人，一是担任团委书记的徐俏兰，另一则是川浅雪。的确，是她们最好。他问了问父亲，如果有两个怎么办。父亲回答，两者选其一。
　　“川浅雪吧。”麦天霖脱口而出，“我和她比较熟，另一个挺孤僻的，根本没法交流……”
　　是这样吗……川浅雪和自己就很能交流？
　　也未必是如此。
　　可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好，那么叫她晚上来家里帮你复习，你一会儿就打电话过去，不方便来，我叫人开车去接。”
　　说完，麦总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随意翻起来。
　　麦天霖没再支吾什么，因为爸爸脸上那股还未消退的严肃。

　　“你还是找徐俏兰吧……她讲解得好。”
　　走廊里，麦天霖叫住了川浅雪。
　　法律课刚结束。教室门口不断地涌出人来。
　　热闹两个字，就是因此而意寓的。

　　“哟！这不是华广老总的儿子嘛~~”背后突然有一阵鬼叫。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怎么，找我们家浅雪有事啊？”
　　你们家？！两人纷纷愕然看她。
　　“哦哟！她是我老妹啦～！” 吴漫漫和演古装剧里一样，一把揽住川浅雪的脖子，拍拍脸，眼睛朝对面的麦天霖一汪。
　　“哦！这样啊……”男孩轻轻挠了挠脑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叫？……”
　　“吴漫漫。吴漫漫的吴，吴漫漫的漫！”
　　这是哪出……川浅雪微叹，稍稍垂下头，这种离谱的自我介绍她已经听过不下十遍。
　　可旁边那位少年可不是。他好像有些迷惑。仰着脸似乎在琢磨那白痴的话。
　　眼眸忽闪忽闪地犹如黑珍珠，秀气的眉尖有些挑起，洋派的时髦衣款加重了他的俊美。

　　“帅！”吴漫漫心中一乐！
　　“我能单独和你说话么？”
　　吴漫漫兴奋地挺起精神！麦天霖要找她单独说话！！！
　　“当然可——”
　　…这才发现原来美男不是在和她说话。

　　“好。不过就一会儿。”一旁的川浅雪平淡地应答。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如此静谧。幽深的眸子里犹如一片海洋花在盛开。
　　吴漫漫不做声地走开了。她知道这种时候还是要聪明些的。

　　楼外的大理石台阶上，麦天霖先是沉默了良许。她时不时低头看表，这举动才迫使他开口：“我希望你能来帮我。”
　　“可是，我不擅长这个……”
　　“没关系啊，教我足够了。爸妈都商量好了，不过关，我会死得很惨。”
　　“有多惨？”川浅雪瞪大眼睛，望着他，见他表情有些惊讶，忍不住浮现一缕淡淡的微笑，犹如金丝软软地镶在她精致的唇角边。
　　“逗你的啦……可我万一没帮成功呢？”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她冥冥之中已经给了他动力。
　　“因为我相信你可以。”他也轻轻迎上她的透亮的眼眸。
　　“好吧。既然相信，那就试试。”
　　于是，麦天霖似乎有些小小的晕眩，仿佛交织在瞳孔里所有缤纷的线条，都染成了柔和的金黄色。

　　*** *** *** ***

　　停课一周，辅导麦天霖……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祁研一的疑问感越来越浓。
　　幸亏马力和吴漫漫告诉了他，否则还以为川浅雪出事了。

　　银白色中开出一条细缝。
　　闪现一个修长的身影。

　　一阵铃声后，门开了。
　　眼帘中印入了季辰的面容。
　　“啊？你怎么来了……？！”
　　他不由地满脸错愕，再细细一想，其实也不用如此惊讶，要找的肯定不是自己。
　　“她.…..在吗？”
　　轻柔地低问，仿佛有片纯白的羽毛在薄嫩的唇边飘落。他看上去，象牙白的美肤上浮起淡淡的含羞之意。
　　似乎不怎么好开口……
　　毕竟，这样冒犯地来人家的住处……

　　“哦，浅雪出去了，大概要晚上八点多回来吧。”
　　“她没去学校。”
　　“对啊，这一个礼拜都不去吧。”
　　“给人家辅导去了？”
　　祁研一猛然直盯着季辰，眼底凉意滚滚而生。
　　“…好…好像是这样……”望着他，犹如一个冰雪中的美丽妖童，令人心惊。
　　季辰拉住他的手臂，“进来先坐吧，爸妈刚走，去赶飞机了。”
　　他温柔地微笑，把他推了进去。
　　他递上一杯暖茶，清绿的水色反照出少年稚气的容貌。
　　季辰坐在了对面，问他的近况。他只是一味地点点头，此时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迟迟未落。眼眸里不断闪烁着丝丝朦胧。
　　季辰察觉出了祁研一的焦虑，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左肩，“别担心，她回来了，我让她打电话给你。”祁研一略微抬头。
　　“你能给她快乐的。所以我不反对你们重新在一起。既然相爱，就别再伤害她第二次，这个，我不得不提醒你……”
　　“我……”少年手中的杯子稍一握紧，水面中透明的影子瞬间消失了。
　　“我知道你不会的。”
　　祁研一回眸深深凝望朝他微笑的季辰，心头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温暖。
　　“那，我先走了。”
　　“没事啊，再坐一会吧。”
　　“不了。那个，我还是先走吧，去打会儿网球。”
　　季辰就没再留他，送到门口，“我会让她打电话给你，放心吧。”
　　“麻烦你了……”他朝他缓缓一笑，虽然是挤出来的，但依旧犹如晶莹剔透的钻石。
　　季辰斜靠在门边，平淡地望着他离去……

　　处于这样富丽堂皇的豪宅内，川浅雪没有丝毫被束缚的感觉。她朝每一个人问好微笑后，便静静地准备接下来要做的主事。在这样陌生的地方，言语自然而然就少了。透亮刺目的灯光射在她脸上，眼神就如同泉水般清澈有神。
　　蛇形的盘旋梯上，有高雅的女人在注视她。
　　注视她那独特的气质，彩绸似的浓密丝发，天空般湛蓝的双瞳。
　　女人又随意一笑，仿佛笑里带着一缕悦意。
　　“好了，去做正事吧，别让你同学等久了。”她和蔼而慈祥，轻抚麦天霖的头顶，便缓缓走上了楼顶。

　　“走吧。”
　　“去哪里？”
　　“去我房间辅导啊，”麦天霖眉舒目展，轻轻一笑，“你不会连来干吗都忘了吧？”
　　川浅雪羞涩地低头，站起身跟在了他后面。

　　这样进一个男生的卧房，
　　川浅雪忽然停在门口，有些犹豫。
　　“怎么了？”麦天霖不解地问道。
　　“我……这个……”她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房间，“一定要在卧房里吗？”
　　麦天霖微怔。
　　英俊的面容上浮出缕缕的红晕。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或许女孩都会特别在意这些吧……
　　他低头，缓缓在思索什么。
　　客厅……卧房……阳台……客房……书房……还是……
　　露天花园？！他猛地抬头，“对，那我们去露天花……呃，不对…”惊喜雾一般在脸上散去，现在是晚上……花园里没有灯光……
　　“你在说什么啊？……”川浅雪被他的一惊一咋弄得有些迷茫，“算了，先进去再说吧，是我顾虑得太多了…”她轻轻绕过他，懒懒地挠挠旋涡型的发顶，黑暗暗的屋内，映入眼帘的仅是朦胧。
　　宽敞的空间，东西不多，模模糊糊，有床边的影子，透过晶莹的玻璃门，阳台上似乎闪烁光亮，也不知究竟是四周豪宅里射出的缤纷彩亮映照了一部分在这边，还是皎洁的玉盘似的明月，飘出的温暖月光，把纯洁洒在了这里……
　　然而，甜静中嵌入一个纤细挺秀的身影。
　　她在欣赏，深邃幽异的眼眸里映着一幅斑斓谐和的水墨画。
　　耳边的几丝卷发，条条勾勒着她美丽的轮廓。

　　他均匀而轻柔的呼吸。他也沉浸在如此宁静的空气里。即便身处隐约的暗光中，也就如月光王子般迷人，就这样凝视着她。
　　那只想开灯的手，已经犹豫好久好久了……

　　“愣着做什么？不开灯怎么辅导？”
　　麦天霖恍然回神，发现川浅雪已来到自己跟前，嘴边有一抹淡淡的匿笑。
　　他连忙按下灯钮，害羞地避开她的目光，走进去，拿起床头那本《经济全析》，“那...我们开始吧……”
　　“好。”她走上前，坐在他的旁边，长长的柏木桌，蓝白色的灯光打到窗上，连同无暇的月色一同反射到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只见她拿笔给他到处指点，轻语时偶尔会有她递上的一个耐心的眼神，他却不敢直视，而是钻着空子，偷偷地望她……

　　Pierre来了。紅蛇帮的Pierre。
　　这个消息无非只让那些社会走私或者黒党中乱混的庸俗之人颇感兴奋。
　　潘银沉默。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口里还留着残液未咽。一旁的兄弟们已经就Pierre这号人物谈论不下一个小时。潘银虽说也混在这一圈子中，但毕竟接触不深，所以什么Pierre也好，已被抓获的毒蝎帮首领Jack也好，她都一无所知。
　　潘银转过头，闷闷地看着阿龙和一帮男子，他们脸上有惊惧。
　　“阿龙，干吗Pierre，Pierre的说个不停，坐过来喝杯酒啦……”
　　她已经有些醉了。说话拖着长音，时不时会前后微晃。四五个黑衣青年往这边聚拢过来。
　　“你要喝到什么时候啊？！女孩子喝酒这么频繁……”
　　“银姐又是为情所困吧？”
　　喝酒本为潘银的习惯，虽然不知道何时沾染上的，只不过近来几个月，情绪一直处于低潮，一边想着如何抢回祁研一，一边又计划着如何从川浅雪那边下手，或者让麦天霖该作些什么……
　　“对了，你叫的那个华广集团的大少爷，办的事成了沒？”阿龙坐上酒吧台前的转椅。
　　“这事儿啊……急着，还不行呢！……那小子啊，我看…哎呀，八成是快动真情了！到时候…没准，没准来个假戏真做，那我就有好戏好咯！哈哈哈哈！”醉意明显。她似乎不怎么顾得上在公共场合要收敛收敛。
　　黑衣男子们互相对望，他们的浅笑是在恭喜潘银。阿龙递上一杯水，推倒潘银面前，想给她醒醒酒，趁醉的不深时。
　　“那个，Pierre……到底是谁啊？！”
　　阿龙面色一惊！立马捂住潘银的嘴，“嘘”的一声示意她小声些，“Pierre……”阿龙四周环顾一番，压低嗓子，“紅蛇帮的首领，唯一一个没被抓获的分支。刚刚逃到这边来，据说组织里还剩下最后一批货物没有交易完，现在整个帮派都要靠他完成任务了。”
　　“毒品吗？”
　　“大麻和□□，还有一些进口枪弹。”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他是我大哥！”
　　“你？大哥？”
　　“恩。我是靠他撑腰才混到现在的！”
　　潘银不再迷惑了。阿龙还真有两下子。她拍拍台吧桌，缓缓地站起来，人有些晕乎乎，还立不稳。其他几个男子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朝酒吧外走去。
　　“什么时候带你去见见Pierre。”阿龙斜过头对潘银轻语。
　　人影渐渐从喧嚣中离去。

　　川浅雪搁下电话。好不容易哄的祁研一不生气了，他才肯睡觉。有时候他看起来真是一个十足的小孩子，可有时却不失大男人的风度。
　　季辰在沙发上偷笑。他们看起来进展不错。快到十点半了，满脸困倦的川浅雪再也没有什么精力上网，看电视了，她走进卧房撩出睡衣便去淋浴。

　　热水冒着雾气大片地润湿她光滑白嫩的肌肤上。轻轻闭上眼，任由修美的睫毛沾染清水的沐浴。腾腾热气弥漫于身旁，就像是云层中若隐若现的仙子。
　　脑海中依旧翻滚着一些杂想。
　　即便季辰已把祁研一来家找她时，焦虑不安的神情描述得无比详细。但川浅雪终究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琢磨。仿佛那美丽而忧愁的面容酒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渗入这浓浓的湿气里。
　　为什么心里甜的像蜜一般呢……
　　原来被他如此在意，会让她这样温馨……
　　突然——川浅雪有些惊恐！
　　刹那间睁开双眼，眸子里有一层迷乱的雾气，渐渐遮盖眼底的悦意！
　　她把水开得更大了。
　　无数条令人眼缭的水线“哗哗”地射向她。
　　怎么能这样简单就被感动……
　　倘若是这样，过不了多久便会被他占据的完完全全，变得没有一丝自我思想的空隙了……不可以……

　　这是在麦家停留的最后一天。时间的确是很快，像是一眨眼，四天就溜走了。麦总为了感谢川浅雪，便在这一天晚上请她出去吃顿饭。这顿盛宴让她倍感痛苦。平日里胃口就不大，为了客套一下，死撑着尝这尝那，问她好不好吃，还要微笑点头并连声道谢。这种生活或许不适合川浅雪。
　　“明天，就测测你这五天的学校效果了哦！”麦夫人和颜悦色。她典雅的举止，足足透出高贵女人该有的气质。
　　十四碟菜肴还剩了许多，每一盘的色调都十分和谐，搭配起来便成了一桌供观赏的精致晚餐。这也是日本料理独具一格之处。
　　“一会儿，天霖，你先送浅雪回去，我想让你爸陪我去选几件衣服，巴黎style哦！上次去试了试，很中意！”
　　“巴黎……style……老妈，你这个年龄……”麦天霖挑逗地打量着她。
　　“你嫌你妈妈老啊？真是沒眼光，当年你老爸追我不要太猛哦！”
　　他们母子关系似乎来的更为亲密。川浅雪望了望麦总，他总是一脸乌云密布的，所有的趣事在他眼中会变得毫无乐意。也不知道他到底怎样才会和蔼些……

　　直到坐在气魄黑亮的911-Boxter内。
　　这个疑问依然在川浅雪脑中晃晃不去。
　　晶莹的车窗，映照着五彩缤纷的街景，隐约地闪烁着，让人眼缭。
　　繁华总是会无形地掠夺自然。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灯火辉煌……川浅雪不禁有些晕眩。星点柔和温驯，簇拥着碧月，把都市的绚烂提升到昂贵，把所有人心底的烦杂轻轻拭去……
　　他偶尔会回眸凝望窗边的她。外面火燎的斑斓光景，让这个美丽的少女如此痴迷。透亮的双瞳犹如璀璨的蓝钻石，因出神而格外空洞。
　　越看，少年的心跳越急促。
　　越看，他光洁的俊容上就愈加发烫。
　　这样异常而错乱的感觉，其实很早就有了。从第一次有意图的“巧遇”，到茶馆里短暂而宁静的攀谈，再到为了接近她而进入瑕英专修经济，并让她以家教的身份来家里为自己辅导……这一切的一切，他已渐渐分不清，到底是为了帮潘银完成自己该扮演的角色，还是……
　　真的，爱上她了？

　　“嘟——嘟——！！”
　　车后忽然传来阵阵刺耳的车鸣。麦天霖这才惊醒过来，发现绿灯已经亮了好久……他急忙踩下油门，慌乱在润滑的肌肤上弥散开。
　　川浅雪诧异地注视了他良久。好像是很不知所措，英俊的侧面，加上神眸深处浓浓的紧缩，他似乎又呈现了另一派俊气。
　　麦天霖把车开到一旁，猛地停了下来！
　　胸口像是有热血在翻腾！难受得要命！

　　“怎么了？！”急促的刹车使川浅雪狠狠地在靠背上震了两下！忐忑不安地朝麦天霖望去，才发现他也像失了魂一般，面色在昏暗的街灯下略显苍白。
　　“你还好吧？！”她倾斜过身来，凑近他，满脸惊异的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一番。她不知在这样的状况下，如此近的距离与他相视，还饱含一丝关心，会让他愈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的脸色很难看……”川浅雪微微皱眉，流露出一丝忧虑。

　　浓密的黑夜笼罩得深沉。
　　他的瞳孔像是冰冻了一般死死锁住眼前这个格外温柔的她。
　　目光想要转移，却怎么也办不到！
　　心跳“怦—怦—”地回荡在寂静的车内。
　　川浅雪顿时有一种极为惶恐的心情！直觉命令她必须立刻避开他的凝视！

　　然而这一切匆忙的动作都被紧拥上来的一股激流所抑制住了！像是被闪电击重似的，神经瞬间麻痹！只剩下硕大的空白溢满脑中！
　　麦天霖奋力吻上她晶莹的唇……
　　舌头轻柔地被他舔吸……
　　她就这样，力不从心地，落入他宽厚的怀抱。

　　不远处仍是灯火辉煌。
　　当他就贴上她的那一刻，阑珊仿佛已是另一世纪的华丽了。

　　为什么，一点儿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人好像死去了……喘不过气……但她讨厌这个令人受惊的强吻！她必须用仅存的一丝余力推开他！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川浅雪最后凝视了少年片刻，眼底迸射出从未有过的寒意，犹如一个深渊的无底洞，有碎片从里面缓缓坠落……直到这双透亮湛蓝的眼镜蒙上一层灰雾，失去了光泽与神采，那个迷失控制的麦天霖，才猛然苏醒过来！她对他倍感失望！
　　“浅雪…不是这样的！！我…我…刚才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此刻，他是多么懊悔！巨大的无助一波波在两颊上荡漾开。该死！怎么可以对她这样……！
　　麦天霖狠狠一拍方向盘！
　　你是浑蛋是禽兽吗！……怎么可以作这样荒唐的事！麦天霖……麦天霖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他的心底千万遍责骂自己。
　　可是…我这样，是代表…喜欢她了吗……刚才真的丧失了自我……只想吻她……紧紧地搂住她……这些，代表什么……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潘银还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不能让川浅雪从此讨厌我！否则一切的一切，在还没开始多久就彻底被我毁灭了！但是我已经做错一步了……
　　少年的眉宇间阴沉得可怕。
　　我该怎么办……怎么去弥补……她会不再理我吗……会恨我吗……到底怎么做才好？和她道歉，解释？……她不会听得……那么今后克制住自己，不要让她看出我…已经喜欢上她了？……万一我做不到，怎么办…怎么办……

　　川浅雪没有说话，更没有看他。只是略微抬头，鹅卵石纯白的脸紧贴着冰凉的车窗，如此静静地望着外面。似乎透过玻璃，有一大片能抹去失望的海洋花，面向金黄的太阳，正茂盛地绽开……
　　华贵的911-Boxter前座，之间并无任何隔板。
　　可距离霎时变得遥远。如今弥漫在空气里，是一些不均匀，也好像冰雪阴雨交织在一起而混乱的线条。
　　这就是所谓的losing grip吧，怎么连你也是如此……
　　窗边的少女喃喃自语，仿佛若有所思。
　　那声音颤颤的，也空空的，比啜泣还要坚强些。
　　而身后所有的空隙，全被另一人的懊悔全全注满……

　　*** *** *** ***

　　清晨，养人的光线刺破黎明的黑幕。
　　马路上还很空荡，只有路边这辆光洁的911-Boxter停靠了一夜。
　　川浅雪斜依在窗边，还未苏醒。
　　麦天霖捏了捏手臂，可能因为在方向盘上压了太久的缘故，因而有些麻木。他看了看时间，若是周末，还能让川浅雪再睡上一会儿，可毕竟是上学日，他和她都要去瑕英。少年刚想伸手去叫醒她，却突然犹豫了一下。昨晚，她那令他心悸的眼神又浮现出来。
　　她应该不希望我碰她……还是不叫了……
　　麦天霖缓缓收回那只手，斜睨她，美丽的面容上有倦意。
　　少年拍拍脑后，他决定先开车到瑕英去。
　　“轰—轰—”一阵引擎发动的响声，车子迅速开走了。只是扬起的那一片尘埃，在光芒下亮闪闪地飘散……

　　川浅雪坐麦家公子的车来瑕英了！
　　这一幕对当场看见的人来说，多么惊心动魄。
　　气派的911-Boxter本身就很引人注目了，若开车的是麦家大少爷，也不足为奇，然而更不可思议的就是车内走出的竟是瑕英的中心焦点，川浅雪。
　　她怎么会在车里？！是麦天霖送她来的吗？！为什么她是一脸的倦意？！
　　一个个充满诡异的疑问和导弹一样射入每个同学的心中。不知不觉，私家车的周围就被人群堵起了一道人墙。
　　“川浅雪不是祁研一的吗？！怎么…大清早…就…就坐在……”有个短小的短发女生不解的吱唔起来。
　　“是啊…！”
　　“祁研一呢，我们的研一怎么不吭个声呢？！心爱的女人居然被其他那男人送来上学…！”
　　“可…可天霖少爷确实很英俊，很迷人啊……换作我也会被迷的神魂颠倒的……”
　　“对对对，麦天霖好完美，我觉得他身上有祁研一没有的一些东西……”

　　叽喳的碎响泛滥开。
　　川浅雪懒洋洋地靠着车门，这种八卦的场面已经让她习惯了。
　　正如许多庸俗或是非必要却又不得不妥协的事或人，
　　习惯它们是唯一未免沦陷的最好方法。

　　“你引起这些不愉快现象，要想办法解决。我一会儿迟到了，责任就你负咯。”她回头，朝车另一边的麦天霖说道。
　　他像是突然愣了愣，满脸错愕。
　　因为万万没想到，川浅雪会和往常一样与自己说话。
　　阴郁的面容有些阳光般灿烂的亮点在闪耀。周围的同学不禁感叹他的俊气。
　　“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麦天霖不由地略微低头，千万种复朵的神情浮现出来……
　　川浅雪先是没说什么，斜过眼睛看向地面，静静地在回忆。
　　是的，当他强吻住自己的那一瞬间，喉咙口确实滚烫难受，他那高贵，英俊还有些倔傲的公子形象，顿时碎成一片，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眸中，那种无穷尽的歉意和隐约的占有欲，把这个无法控制的冲动有了完美的诠释。聪明的川浅雪，当然感受到了他对自己不寻常的情感，无非她不想太过于敏感，能带过，敷衍过，也就够了，假如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情感被成功地表露了，那么事情恐怕会更复杂化……
　　还是留下作朋友的机会吧……
　　她坦然地耸了耸肩，淡淡地在红润的唇角勾起一轮微笑，“你不说我都快把昨天的事给忘了呢！……”
　　忘…忘？！麦天霖胸口不禁一颤！
　　定睛凝视晨气中的她，调皮地朝这边看着，好像多么宽容地在原谅一个明明让她无助的错误。万万全全地变了个人似的，根本找不到一丝对他的不满，只有缕缕诱人的秀气不住地从她骨子里飘出，潮雾一般染着精致的面容和彩绸似的的丝发……
　　既然她选择遗忘，那么他也只能跟着漠然。

　　“能让条路吗？”透过层层人流，像是从幽静的天国荡来的一波细语。
　　所有人纷纷回头，去寻找这悦耳如清泉般的声音。
　　是，是祁研一！！
　　喜悦和惊叹混杂在一起。这个有魔力的名字又开始作怪了。于是人潮霎时被霹成两片，让这个美丽而冰冷的少年缓缓走来……
　　一点……一点……
　　接近……再接近……
　　终于，直挺挺地站在了川浅雪面前。

　　“昨晚睡得好么？”他笑盈盈地盯着她。仿佛这呵气如兰中蕴藏着无限金色浪潮，涌得嘴角来不及吸收。
　　“还好。”川浅雪察觉出了他的语意。怎么可能是如些平淡而温柔的眼神呢？乌黑透亮的双瞳中，明明盛满了怒气，为何用墨绿的仙林来覆盖。他把目光渐渐移开，最后落在了麦天霖的身上。
　　这个车旁的少年，并没有迎上那飘来的诡异眼神，他自然地避开了。仰着头，让日光浴照耀着光洁的肌肤，洗去所有的阴暗，扫去一切不友善的视线。
　　可祁研一不罢休，他从容地来到他身旁，轻轻的同指尖在车身上滑过几条透明的线，然后晶莹的手指便搭在了上面。
　　“照顾她，很周全吧。”说着，祁研一扬起修美睫毛下的眼皮，妖精般妩媚地望着他。
　　这种男人间的妩媚。
　　无疑是敌意的最佳器具。
　　“当然。”麦天霖斜过脸，下颚的倨傲弥漫在英俊的面容里。 ,
　　他淡淡地回应他。
　　两人的视线，犀利地交织在一起，有一种五彩缤纷的寒意令当场的同学不禁寒毛悚起。

　　“谢谢你早上送她过来。”
　　“这是我愿意的。”
　　“那以后，如果我不在，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川浅雪怔住！黯然而惊惧地看向祁研一。
　　麦天霖也所之有些错愕。这些话，不像是眼前的少年会说的，
　　他分明还在微笑，完美的弧度挂在唇边。
　　有一股罂粟般的毒气从玉瓷白的皮肤里往外渗露……

　　“怎么了？不肯吗？”
　　“不会……很乐意。”麦天霖牵强地一笑。可温柔还是冒了出来，似乎有向日葵在阳光下绚烂开放。
　　川浅雪绕过车尾，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嚣张完了吗？”她淡淡地问祁研一。
　　“还剩一点。”
　　“那么，收起来吧。”
　　“我还没有发泄够。”
　　他稚气地凝视她，如同一个任性的孩子，但仿佛又不是任性，是不满。
　　“让他继续吧，浅雪，没事的。”
　　另一旁，麦天霖坦然低语。
　　祁研一听见了。“浅雪”。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他越是绅士风度，他的冰冷就愈加浓重。
　　“你还不能叫她浅雪，”他又抚摩着川浅雪的柔发，“不嚣张了……我陪你进去吧……”
　　祁研一牵起她的手，搂着她的肩，往外走去。
　　两个人的美丽叠加在一起，显得华丽无比。

　　当人们目送他们离去后，都下意识回过头，望向车旁这个同样俊气的少年。阴沉终于浮露出来，那种黯淡的眼神，像及了带刺的荆棘，完全失去了往常温柔的阳光。惟独那一头乌黑光泽的丝发，被光芒点缀得闪闪发亮。

　　谁也不知道那天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只看到祁研一没背着包，就出了学校，那个背影孤独而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川浅雪，则是蜷着腿，抱着双肩，坐在体育馆的露天台上。愣愣地望着草场。
　　有人说，两人分手了。
　　有人说，两人吵架了。
　　猜测种种原因，全都离不开麦家少爷，离不开早晨那一幕。
　　于是，祁研一的微笑演变成一种温柔却尖利的刀子。
　　象征着诡异的再现，平淡中的激流，美丽下的危机。

　　......

　　“一夜也没回家吗？”你知道我等你的电话等到凌晨5点多吗？！”他愤愤地喊着。瞳孔中的火焰不断燃烧，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还知道我担心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来接你，反而坐他的车？！”
　　“……”川浅雪什么也说不出上来，胸口阵阵的麻木，像是有东西落在喉咙口，咽不下，也吐不出。她根本不敢直视他，那锋利的目光简直和冰刀没有区别，她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从离开人群后，祁研一就完全变了个人。紧握的手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脸阴沉得让人恐惧。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用力地拽着川浅雪。抓的她的手都隐约有些疼痛。
　　快速地行走了片刻，两人来到小溪边，丛林道上。祁研一不屑地松开她的手，沉默良久便开始质问她。
　　“他有对你作什么？”
　　他晶莹的眼角掠过一抹黯然。死死咬着下唇，等她的大阿附。可几分钟都过去了，她一字未吐。
　　“没有…还是不想说？”他居然挤出一丝浅笑，看起来很荒谬。迷乱的双瞳里，布满灰色，他伸出手，竟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精致的下颚贴在川浅雪的发顶上。
　　这让人措手不及的暧昧。
　　是最蕴藏危机的陷阱。
　　他渐渐斜低下头，一点一点地凑上她象牙白润滑的面颊，眼皮像是乏悃一般，不自觉地轻盈地想要搭下。川浅雪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刹那间，眼前纷飞出一幕幕那晚的情景。
　　视线交错的散乱起来，身子有一般热流从脚尖冲到脑中！正当他美丽的唇要叠上她时，她猛然向后踉跄地退了一小步！仅仅是一小步，却让少年的心像被闪电击中一般巨痛！
　　他的五指紧紧抓住了她的肩，疼痛传到了她的□□上！
　　“原来，原来你是被他吻了……”声音低沉的，微颤的，夹杂着数不尽的句望。
　　可她也不知，为什么那一刻，两脚会感到发软，人无法站住，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小步，她从没想过要避开研一的亲吻！只是有种眼神的错觉，仿佛隐约有天霖的影子不仅附在他身上，也同样浓融在那个充满试探性的吻里……
　　她默默地回过神来，深深地仰头凝视他。
　　在一瞬间，在这一眼里，她望到了全部。这种失去光亮的神眸，祁研一全部的痛楚，伤心，无助。他的双瞳比钻石失去透明还要可怕，犹如上空的浓雾，令人心悸。
　　她想要主动吻他，以作补偿。可和她预料的一样，祁研一果然把头扭向一边，只留给她冰霜般似美而冷的寒意。
　　“是被强吻的吧。”他侧对着她轻声问到。
　　“……”
　　“其实你不回答我也一样肯定。至少，你不是那些放荡的女人。不过你也一定没反抗。因为那时你必然吓坏了……”
　　他的调子很温柔贴心，好象原先的火气根本不存在。听上去像是当时他目睹了一样整个过程一样。这足以证明他对她了解的透彻。
　　但川浅雪知道，他在掩饰，而且太擅长掩饰了。
　　“研一……”她淡淡地喊着他的名字，语意未尽，都也一言难尽，她的目光里像是戴着湛蓝的海水，有几波潮浪此起彼伏，涌着……涌着……
　　“对我的爱，千万别偷偷减少，哪怕一小点，我也感受得到。”
　　少年的声音像是樱花飘零，望着前方，那些别人望不到的不安，似乎在喃喃自语，瞳孔的色彩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把所有的所有全全吞噬……
　　......

　　已经整整四个天了，自从上次在校园的灌木林里吵架后，他的一个电话也没有，碰了面也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可那便是淡淡，也让川浅雪的心隐隐作痛。她仿佛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从而被搁在了另一个小角落。然而与其这样独自被冷落，还不如找些事或让自己充实快乐起来。
　　走出图书馆，她站在台阶上俯看地面。轻轻揉了揉两颊，“Keep happy.”，她努力地调配一轮阳光般沁人的微笑。这时，脑后传来一阵叫喊声，川浅雪回眸，望件一个修长而俊美的身影。
　　是麦天霖。
　　“刚看完书吗？“川浅雪歪了歪头，问道。
　　“是。怎么没碰见你？“
　　“问天。“她说着指向天空。
　　头顶那湖兰色，犹如墨汁不小心外渗开来，染得尤其均匀。
　　好异常的平淡……麦天霖顺势仰头，若有所思。身旁的她，虽然温和地与他攀谈，但，总还有一种说奇怪又不奇怪的尴尬。他又突然紧锁眉宇，
　　要不要和她说呢……
　　“想什么阿，看天就出神。”
　　“哦，没有啦！“他的思绪被她的轻拍打断，连忙挠着后脑勺的碎发，用傻笑盖过。“我…我的考核通过了……而且，成绩不错，老爸准备让我先从副总裁的职位开始作起，估计下个月就正式上任了……”
　　“真的？太强了！那恭喜你了。看来我的辛苦没有白费！”
　　“是啊，改天好好地报答报答你！”
　　“少来。”川浅雪瞬间沉下脸，又是一谷雾气涌上……
　　麦天霖愣了愣，“那个……恩……我爸公司正好成功完成了一项大型中外合资项目，所以，所以他决定把庆功宴和我的‘上任宴’凑在一块儿举办…我是想说…你如果不嫌麻烦，能不能……”他咽了咽口水，“作我的舞伴，参加明晚的庆功宴吧。”

　　“啊？！陪你去参见华夏集团的庆功宴？”
　　季辰瞪着眼，诧异的盯着川浅雪。
　　“怎么，你不情愿啊……”
　　“不是啊。可人家找你做舞伴，你再拉个男的，该不会是要我也去陪跳舞吧……？”
　　川浅雪不禁笑出声来，“哥，你不要一个人想过去好不好？我只不过才说了一句话，你反映干吗那么大……”
　　“哪有？我只是有些惊讶。”他击退诧异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舞伴只是说说的吧，用脑子想想，那么隆重盛大的仪式，难不成就跳个‘蹦擦擦’什么的，然后就算庆祝好了？”
　　“好像不是很现实……”
　　“所以啊，我叫你去是陪我，或者说是保护我！”
　　“为什么不叫研一呢？他比我耐打……”
　　“喂！”
　　“好啦好啦…I’m just joking,ok？”季辰伸手表示投降，然后温柔地捏了捏浅雪的鼻子，一眨眼“乖～我陪你去！不让任何人趁机吃你豆腐！好吧？”
　　川浅雪得意地昂着头，一副惟我独尊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我都没接到过他往家里打来的电话，你们不会又吵嘴了吧……”
　　“不知道。不打就不打，我也没什么感觉。”她故作不屑，可樱桃般薄嫩的嘴，早已不由自主地翘起。
　　季辰心里偷笑，还死死憋住神情，“哦～～这样啊？~~不知道是谁哦，半夜爬起来到客厅的座机旁，翻什么来电记录……”他边说边斜瞄她，嘲弄都溢出来了。
　　这下露馅了！川浅雪又感到耳边一热。“恩…那个，我肚子饿了，你弄弄好准备烧饭了。”她懒懒地挥了挥手，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我去睡会儿，”接着便走进了卧房，轻轻把门带上了。
　　还真把睡觉当万能的了……季辰望着她纤细而美丽的背影嘟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