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华》疏叶琉璃

5、离忧（四）

　　隐于漠城古巷中的熏华阁似乎独立于世间之外，宁静而祥和。古色古香的建筑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半开的门扉似乎宣示着这牌匾上刻着熏华阁三字的小店正值开张时间，但是却是无人在此进出。
　　墨奚推开门走了进去，靠着窗户的位置边放着一张躺椅和小木桌，而熏华阁主靠在椅背上品着香茗，看着窗外的老树。
　　“欢迎来到熏华阁，既然能进熏华阁便是有缘，不知客人有何求？”熏华阁主叶漪将投向窗外的目光看向墨奚，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想必客人也知道熏华阁的规矩，但我仍是提一句以物易物，以事易事。”
　　叶漪将目光移开，她似有话却又无语，最后便是以最平常的姿态来打量墨奚。墨奚与她结缘是因棱白之故，因而叶漪也知道墨奚如今对她的记忆约莫只剩下听闻的那一部分了。
　　虽然妖中有传言说熏华阁叶阁主神通广大，能力非凡，所求之事与物皆能办到，但是这些终归是夸大其词的说法。因为能入熏华阁所求必是与之有关，即是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与物，她自然是可以办到。但实则熏华阁主她也有不知的事，比如人世间的情爱，尘世万般纷扰以及叵测难猜的人心。
　　“熏华阁主，有礼了。我欲求知曹夕之山中千年蜃所遗之蜃珠在何处？或者尘世如今还有何处有千年蜃珠？”墨奚端端向叶漪行了一礼，然后取出一物放在小木桌上，静待叶漪的回复。
　　“苍龙木”叶漪将东西从桌上拿起，在手中把玩一会后说道，“千年蜃珠吗？原来如此。”
　　墨奚不知叶漪为何有此感叹，却见她将苍龙木又放回桌面。墨奚以为叶漪不愿接受此交易正欲开口时，又听见叶漪说：“蜃珠何有我的确知道一二，但你既寻珠便应该知道珠之珍贵，寻它少不得艰险，轻则受伤，重则丧命，如此也还是要寻珠吗？”
　　“是。”墨奚说完，无惧叶漪的目光与她对视，眼中的坚定令叶漪浅笑。
　　“如此吗？曹夕之山中的千年蜃珠已被我所用，如今不存于世。”不知叶漪想到了什么，目光暗淡了些许，沉寂片刻之后又道，“青丘九尾之地存有千年蜃珠，但青丘之地非族地之人不可寻；四海之君处也有千年蜃珠，一般人却是求而也不得；仙家之岛亦存有千年蜃珠，但是妖族难临其境。”
　　叶漪看着墨奚挺直的背突然变得僵硬，头慢慢低了下去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墨奚抬头看了看叶漪，本来黯淡的眼神又恢复了一点光彩，就听见他问：“叶阁主还知道何处有千年蜃珠是吗？之前所述之地皆不可得却先说是因为最后这个地方有机会得到却是凶险万分，是吗？我既决心要寻珠便不会管它艰险如何。还求叶阁主告知。”
　　“凶兽之山皋次尚有一千年蜃珠，其珠在山东南的一池泉水之中，而此泉正处在凶兽朱厌的领地中心。朱厌之名想必你有耳闻，我便不再多言，如此你还要寻珠吗？”
　　说罢，叶漪单手放在桌面食指轻点，等待着墨奚的回答。
　　“多谢叶阁主，墨奚就此告辞。”墨奚向叶漪拱手谢礼后便是转身就走出了熏华阁大门。
　　“后悔吗？要怎么办呢？”叶漪对着除了她再无一人的房子低声询问，目光依旧投给了窗外的老树。不知她听见了什么轻笑一声，然后起身将苍龙木拿起走向内阁。
　　皋次山处于大陆西面，距中央之地的漠城熏华阁岂能以相距甚远来形容。纵妖以全力飞行也得足月时间，自墨奚从叶漪处知道皋次山后便是不休日夜的向西边之地赶去。
　　说这西边之地其实也没有到达最西之域，毕竟天地之大难以判其辽域。只是此地终是与漠城有所不同，虽不是蛮荒之地但是此地常年旱重使得此地的生活远不如其他地方。此地的居民却是较之其他地方的人更为豪爽，民风也更为奔放。然则皋次之山距离人类聚居之地还有好些距离，故而人妖两不相犯，不然以朱厌贪食之性早就进入村镇大肆破坏了。
　　皋次之山虽为灵山但因处在这西域之内也受此地地气与环境影响，以至此片山脉不如它地的灵山灵草植被多，也因天气之由能在这生活下来的多是抗旱之妖与抗旱之物。凶兽之山此名也决不仅仅只由朱厌便得，只是朱厌喜群居较之其他妖兽它的凶名更为悍人而已。
　　墨奚在这城镇之中稍作歇息后就直往皋次山，并非墨奚不知应该做好万全之策而是皋次山因凶名远布甚少有人涉足，关于皋次山的了解在古卷中也是不多。
　　凶山之中究竟有多少凶兽也是未知，故而须有一探。而且自他从叶阁主口中听到皋次山之名时就知道此行是凶多吉少，但是他仍是决定前来。凶险又如何？对于墨奚来说生命固然珍贵，但若要一直迷惘的活着那么又有什么值得期待。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是他一生也舍不得忘记的最美过往，为此他愿意付尽一切去找回。
　　夕阳西坠的凶兽之山也是非常热闹的时候，因为但夜幕降临大部分的凶兽与动物歇息后，属于夜晚的那些妖物与动物就开始蠢动了。
　　墨奚化作钦原鸟原型栖于树梢，正欲展翅时就听见有人以密语传言与他。
　　“不要动。”莫名的熟悉感环绕在墨奚心头，明明在此种情形应该警惕说话的人却是有一种无名的信任将他的理智压下。
　　“不用担心，我只是刚好来此皋次山寻赤焰草恰好看见了你。你旁边有一条修蛇，小心。”明明只是平淡的解释却让墨奚放下了戒心，明明理智告诉他或许是陷阱他却选择了相信。
　　顺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墨奚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四周杂草丛生掩住一半的洞口，洞前还有好些灌木，这可以算一处好的隐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