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唁》叶默漠

9、章七：饕餮

　　“这个故事怎样？”耽轻抿着杯中的酒，眼神朦胧地望着我问道。显然他醉了。
　　他拿着高脚杯的姿势格外诱人心弦。我环视一周，扫视过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轻笑着答道，“不错的故事，纠葛的爱情。”
　　“才不是爱情。”他烦躁地扯开上身白衬衫的两个扣子，显然是因酒气发作而感到热了。“始终不过是一个人悲凉的单恋罢了。”
　　望着他露出的脖颈上明显常年戴着项圈的痕迹，与衣衫里隐约可见新旧交杂的伤痕，我倚着吧台，淡淡说道，“不是哟。明显只是一个不善表达、不懂爱情的人所引发的爱情悲剧。”
　　“哦？是么？”他不可置否地笑笑。
　　我轻笑，笑得意味深长，“那种疯狂的占有欲与掠夺，又何尝不是爱呢？”
　　“这倒是很新鲜的说法。”他思索着抚摸着酒杯边缘。
　　“爱原本就是由占有与掠夺构成的，不是么？越是爱得深，表现得也就越明显。”
　　他挑眉望向我，“哦？那恨呢？”
　　我只轻叹一声，“你没听过爱之深，恨之深么。爱恨一向是相对，而不是绝对的。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也是呢。”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迷离，“再给我些酒吧。”
　　我摊手，摇头，“呐，没有了。”
　　“诶？”他疑惑地歪头看向我，显得格外可爱。
　　“我从来只卖给借酒消愁的人一杯酒。”
　　“奇怪的规矩。”
　　“只是，一杯就已经足够了。”我含笑地望着他，“你已经醉了。”
　　随着这句话，耽才意识到，头脑中昏昏沉沉的，眼前模糊不清，但感到很温暖，像是婴儿在母亲的怀里，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烦恼。
　　虚无飘渺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你该回家了。考虑清楚，这个也许能帮到你。”伴随着话语，他的手中被塞进一张纸样的东西。
　　我懒散地看着耽走出店门，他白衬衫的衣角上似乎染上了什么类似于干枯血迹的黑色痕迹。接着，眼睛又扫过吧台之下准备用来擦玻璃的几天前刺蘼那混蛋从尘世拿来的报纸。
　　“商界白马王子杜尹竟是杀人魔？！几日前，杜尹的未婚妻穆家大小姐失踪，在其当日杜尹也不见踪影。警方进入杜宅进行调查，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主卧内却有大量血迹。随即又在杜宅花园地下发现数具女尸。经调查，女尸都为与杜尹有过暧昧关系的女性，其中也包括穆家大小姐......”
　　暗暗叹了口气，接着望向已经很是热闹的舞池，运气，“黑蔷薇，你给我滚出来！”
　　瞬间，舞池安静下来，所有同情的目光集中一处，某个清秀的黑衣少年苦笑着走出来。“雅闲公子，您能不能别叫我黑蔷薇，好难听的说。刺蘼，才是人家的名嘛。”少年小声抱怨撒娇道，满脸心虚。
　　“好，刺蘼，你倒是真是大胆呀。我说过不帮，你就把人引到这儿来？”我眯眼看着他。
　　他一抖，讨好地笑道，“雅闲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天帝的份上......”
　　“别跟我提那个混小子。”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他聪明地转移话题，“好好，那看在这么凄美的爱情份上，您就帮了吧。”
　　“帮也不是不行。”我淡笑地看着他，“我这儿的规矩你也清楚，欲求之，必与之，同值相易，贾之道也。”
　　“额......”他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您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做。”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又不会强人所难。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是是，您最善良，最公正了。”他认命地等待我发话。
　　我笑得愈发灿烂，“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