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章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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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再次走进碧血城的芜对这座疯狂却又暗藏秩序的杀戮之城多了些许陌生之感。或许是因为走在了阳光普照的大路中央，或许是因为踏足了以往没有多少机会和资格进入的西城，或许是因为隐藏在房屋门舍背后透露着敬畏恐惧的众多眼神，芜不禁在心中自嘲。
比武，这种不殃及无辜又能毫无疑义地决出胜利者的方式，如众多人所期望的那样被雪域与刺道门所接受采纳，在四国代表的两处奔走牵线下，今日这场牵动西和界所有人的盛宴就此拉开帷幕。
芜迈步走进碧血城的城主府，第一眼就望见了那个独立于众人之中接受所有人献媚的刺道门掌门人，他的仇人，荆鸿。心中意外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反倒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将近十年的血海深仇到今日终于可以有个了结了。
芜静静打量着荆鸿，说来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这十年来无时无刻不想除掉的仇人。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老头，但他站在人群之中却没有人会认错，因为他身上那种随时随地会隐入时空的不真实感与若有若无却让人战栗的杀气都符合刺道门掌门的身份。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位就是雪域王吧。”荆鸿站在原地，看向走过来的芜，眼中没有半点情绪。
“的确。”芜点头，继而沉默。
荆鸿眯了眯眼，“听说，雪域王与刺道门有仇？说来惭愧，你在刺道门生活七年，我却连半点你的出身消息都未曾查到。”
“公孙路芜。”芜淡淡地将自己的名字念出，眼前闪过那天的血色。
“公孙么？”荆鸿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名字，“还真是没有印象的姓氏。”
“是么？”芜敏锐地察觉到荆鸿在听到公孙二字时身体轻颤了一下，他的眼中闪了闪，“记不记得都不重要。如今正事要紧不是么？”
“哈哈~雪域王还真是个急性子。那我们就开始吧。”荆鸿大笑。
芜摇头，“时间地点你定，比武规则就要由我来定。”
“没错，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事，雪域王请讲。”荆鸿坦然道，显示出他的自信。
“比武在一个密闭黑暗的屋子里进行，最后，谁能走出来，谁就是胜者。”
“很好，刺客的对决就该如此。城主府后院有间练功房符合要求，雪域王请。”
“荆掌门请。”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并排向比武地点走去，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一对旧友，而不是生死仇敌。只剩下代表四国的见证者们愣在原地，面面相窥。
这间练功房的确符合芜的要求，除却一道门外并无窗户，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荆鸿与芜同时迈进屋子，并都在瞬间隐入黑暗，再寻不到丝毫人影。
众人站在院子里，全都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地倾听房间内的声响，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只是练功房为防止外界打扰布下了隔音与隔绝神识的阵法以及各种防护阵，让守在外面的众人无从得知这场战斗的详情。
而在一片黑暗的房内，寂静得仿佛无人存在。芜隐在暗处，看着堂堂正正立在房间正中的荆鸿，耐心地观察寻找着动手的契机。
时间过去了半日，房间内依旧寂静无声，荆鸿不免皱眉，他没有想到，以他的功法与高两个层次的神识竟仍探查不到半点芜的气息。荆鸿虽然谨慎却仍自信，他决定率先打破这份静寂，引芜现身。
荆鸿转身向房内唯一的蒲团走去，随着他的行动，自然暴露出几个空门。芜感应到体内那把无名刀的兴奋，却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气息传出。然而，一道凭空出现的剑光却打破了两人的算计。
剑光瞬间出现在荆鸿的颈前，似乎避无可避地就要割断他的脖颈，只是荆鸿本就是为了引诱芜出手，自然早有准备，身体一偏就闪过了那道剑光。但他没有想到那道剑光看似普通，随着那道剑光形成的剑气却极为强悍，即使他避开了剑光却避不开剑气。情急之下，他只得动用了护身法宝，阻挡剑气，仓促之下锐利的剑气破了法宝却保住了性命，但随之而来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就在这时芜出手了，无名刀悄无声息地向着荆鸿的丹田砍了下去，这一刀聚集了芜所有的精气神。而此时正值荆鸿法宝被破真气反噬之际，待他发现这一刀时，已经没有任何方法阻挡或躲避了。
眼看荆鸿就要丧命在无名刀下时，与之前同样的剑光再次出现，只是此次的目标却换成了无名刀。看剑光出现，芜却也没有硬拼，收刀避开了剑光。
而缓过神来的荆鸿一掌击向正在收刀后撤的芜，芜自然对此有所准备，闪身躲了过去，但也失去了再次隐身的机会。荆鸿见芜躲开，却依旧没有收手，掌中真气顺势向左方打去。
随着一声轻响，真气所打之处显出了一个人影，脸色苍白却依旧有绝代风姿。珂看向两人，浅浅一笑，“这场决定比碧血山之主的盛宴，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三人相互打量，却谁都没有再开口，此时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唯有手中的刀剑才是最有力的语言。三人再次战成一团。
荆鸿已在之前珂的那一剑下受伤，而珂为了使出那一剑也付出了代价，此时境界最低却无伤的芜面对受伤的两人也算是势均力敌。三人都未曾与谁联手，全部以一敌二，各自为战。
只是芜与珂修习的都是以无名功法为内修再加上偷来的与之同源的刺道真经的招式法诀，荆鸿却修的是比无名功法差上一个等级的刺道真经。无名功法本是刺道门最顶尖的修炼功法，但它的修炼条件太过苛刻且修炼过程太过痛苦而被刺道门放弃后失传。刺道门掌门则一直修炼的是与无名功法同源却比它的威力要小上一层并减少了难度与痛苦的刺道真经。这样一来，荆鸿自然是三人中最先呈现出了不敌之势的，即便境界最高却仍受伤最重。
而芜与珂在曾经搭档的五年里相互之间不知对练研究过多少次，即便是相隔了三年，即便两人对残缺的无名功法理解不同，即便是两人走了不同的路，却仍然熟悉彼此的招式。逐渐两人的重心都转到了对方身上。
只是察觉自己不敌的荆鸿每每想要抽身离开战团时，芜与珂却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攻向他。经过几次生死危机后，荆鸿再也不敢尝试脱离战团了。
三人的战斗逐渐走向尾声，芜与珂对于对方的每一招似乎都能提前预料从而躲避过去，看似像是同门之间的对招实则却是生死之搏无从收手。而荆鸿夹杂其间却是心惊胆战却又无可奈何，两人之间的战斗空隙越来越少，他的腾挪之地也越来越狭小，稍不注意就会受到两人刀剑合璧的攻击。
终于最终关头来临，芜的刀向着珂的心脏砍去，而珂的剑刺在芜的肩膀上无法抽剑阻挡。这一刀避无可避，这一刀同样收无可收。两人对视，眼中都是如湖水般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
而此时在两股真气的全面对冲之下，让荆鸿无处可避。他咬牙冲进真气对冲最激烈的中心，准备引爆这本就如炸药桶一般的真气漩涡。
荆鸿这不顾一切的一冲，却阴差阳错地阻了芜的刀，让那一刀险之又险地划过了珂的胸膛却避开了要害，让珂顺势收剑后退，瞬间分开了两人胶泥的攻势。芜面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不免一怔。而在他愣神之际，珂却没有丝毫犹豫，出剑刺进荆鸿的体内，真气摧毁了荆鸿的生机。他轻轻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了身影。
轩辕皇朝再见么？芜低声呢喃着珂最后留下的话，望着荆鸿的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芜缓步向门外走去。漫不经心地听着门外瞬间围了上来的人群的献媚赞美声，芜事不关己地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这是一个终结，亦是一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章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