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唁》叶默漠

32、章三：怨

　　芜没有想过再次遇见珂的时候，会是这样的一幅场景。宽敞的大厅里满是尸体与鲜血，那一袭白衣静静地伫立在尸海中央，不染纤尘，只有血顺着剑滴落在地的声音打破这一室的寂静。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身影回头，冲他浅浅一笑。这风景，美得惊人也骇得惊人。随他而来剿灭这个据点的一众手下就被这一幕惊得失语。
　　珂同样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芜，与从前没有什么改变的容颜，只是脸色苍白像是久病不愈。在刺道门时身上的卑微消失不见，一身黑色锦袍将那漠然尊贵渲染得淋漓尽致，掌控者的气息仿佛从骨子里透露出来，让人臣服膜拜，但那股杀手的冷漠却仿佛冰一般恒古不化。
　　“好久不见，芜，或是该称你，雪域王。”一如从前的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
　　“好久不见，珂。”芜同样淡淡回道，不露丝毫情绪。
　　“这份见面礼，你还满意么？”珂歪头问道，向芜走来。
　　一众属下这才反应过来，在珂走近芜身前三尺时出剑拦住他，制止他的前行。
　　芜没有阻止手下动作，只是轻应一声算是回应珂之前的问话，“恩。”
　　“还真是冷淡呢。”珂止步，不再向前，“血羽堂堂主愿与雪域王结盟，共同剿灭刺道门如何？”
　　“血雨堂？”芜反问，平静的语气似乎不带丝毫深意。
　　“恩，血羽堂，羽毛的羽。”珂浅笑，“与刺道门有些私仇，结盟只为了结私仇，并不涉及势力相争。具体情况，雪域王可愿与我私下详谈？”
　　芜盯着珂的双眸，沉默半晌，“好。”
　　“请。”珂伸手做出请的姿态，率先向前走去。
　　“你们留在这里。”一众人相望几眼低头称是，芜随之跟上了珂。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不远处的山包处，用真力隔绝外物。两人相对而立，不远不近三尺之距。
　　珂再次率先开口，“轩辕皇朝暗营血羽堂奉令前来援助公孙路芜暗中调查公孙一族灭门惨案。”公事公办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了太多的讯息。芜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开口，像是在思量。珂同样沉默下来，任由芜思考他话中的意味。
　　“血羽堂能给我什么帮助？”芜望着珂，脸色平淡，同样的公事公办，仿佛两人此前并无半点瓜葛。
　　“雪域王的手下皆是战士，刺道门却精通刺杀之道，你正需要血羽堂这种力量将刺道门的暗杀成功几率降至最低，不是么？”
　　“确实。”芜点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珂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为了彰显诚意，我可以回答你的疑问，只此三问。”
　　芜低头，片刻后，径直问道，“血羽堂有多少人？”
　　“精英百人，且可调用轩辕皇朝在这些地区的暗桩获取消息。”珂没有丝毫的隐瞒。
　　“剿灭刺道门，你为主，我为主？”芜抬起头打量着珂。
　　珂回答得毫不犹豫，“血羽堂以我为主，我以你为主。”
　　芜似乎满意珂的回答而轻轻点头，眼神转向珂手中的剑，终是问起了私事，“你如何成了轩辕皇朝之人？”
　　“机缘巧合而已。”珂避重就轻似不愿多谈，像是并没有注意到芜的视线。
　　芜也并不追问，眼神从剑回到珂的身上，那把剑是曾经两人那一对剑中芜的剑。他深深看了珂一眼，“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雪域王。”珂浅浅一笑，同样淡淡回道。
　　“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美。”芜扔下这句不合时宜的话，便撤了真力，转身向众人走去。
　　珂愣了片刻，再次浅笑，像曾经他们还是搭档时那样跟在芜的身后，守望着芜的背影。
　　芜没有回头，却知道珂跟了上来，即使身居千军万马之中依旧存在一丝不安的心在此刻却安定如初再无半点忐忑，只是心底那股一直在安静燃烧的火却越加剧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