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霜》静如岩

3、兄弟

　　辗转千年，天道轮回，人与魔的第一次结合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场，太多的爱情当褪去了最初绚丽的外衣最后也只剩下了一些可悲的残骸，冷月和冷霜是冷夜的两个孩子，两个半血魔，因着孩子出生之际的约定，冷夜在之后本想利用自己的法术能够将两个孩子体内的魔族血统彻底的压制，让他们可以成为普通的人，远离魔界那无比血腥的世界。
　　只不过，最后只有霜成功了，霜拥有了和血魔一样顽强的生命力和极强的恢复能力，以及，那漫长到有点无聊的生命。而月，却几乎变成了一个完全的血魔，即便他变得比之前对于体温更加敏感，而血魔的血统又导致了他那较于常人较低的体温。最终的月，身冷，心更冷。
　　可惜的是，霜的身体改变也不能换回村里其他孩子的尊重，而村里大多的孩子只欺负霜而惧怕真正的血魔月，人类，终究是一种持枪凌弱的卑鄙生物，面对真正强大的敌人畏惧不前，而把这份耻辱倾泻在另一个相似但弱小一点的对象身上。不过，巧合的是，月似乎对他这个所谓的弟弟不太搭理，霜要不是差点被人打死他估计也只会默默走过，连看他一眼都嫌多。
　　至少，霜是这么想的，而那群孩子大多也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今天却……
　　“哥，等等，疼。”被月扯得手腕发红，已经气喘吁吁的霜拉回了思绪这才忍不住喊了一句，其实，月也算不上扯得有多用力，只是他似乎忘了，身后的这个孩子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暴风骤雨。听了这一句，月停下了脚步，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霜，还不等被它的眼神吓愣的霜回过神，月一把将霜拉倒自己的面前，用力之大，让霜一时间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坐倒在月的面前，未等他抬头，月就坐在他的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死死的将他按倒在地，随后一抬手，“啪”一巴掌打在霜那已狼狈不堪的脸上。
　　霜没有哭，也没有反抗争辩，只用右手轻轻盖着自己右脸颊，右嘴角被磨破了，流下了丝丝鲜血，可霜还是任由月在他身上这么压着许久，霜才咬咬牙，像呻吟一般低声道“对不起”。
　　打从霜记事起就经常被人欺负，一身狼狈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他而言受伤这种事恢复也最长不过一夜而已。只是对于霜来说相比起被人欺凌，更可怕的被月撞见，若不巧被兄长看见了，那回家之后必定又会挨打，月的手劲不小，况且还对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他看霜的眼神甚至比看别人更加冰冷。不知从何时开始，霜在月面前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不起”，即使他通常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月不高兴了，还是说，原本，月就发自内心的讨厌自己，那时年幼的霜不懂得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是面对这一切，霜一直选择了默默的承受，仿佛害怕这个原本就冰冷的几乎一盘散沙的家会因为自己和哥哥的原因而彻底崩断最后一根弦，而这个家里，他能抓住的恰恰只有月一个人，除了这么苦苦的哀求着挽留别无他法。
　　他们的家，阴暗的没有一丝生气，家中仅有两个男孩却并未睡一间房，偶尔的擦肩，霜也只是低着头不敢直视月的眼睛，即使，月冷冰冰的昂着头从未留意他的存在。
　　“你，就是因为太弱了，才会挨打，”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身下这个已经伤痕累累瑟瑟发抖的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这么弱？！”
　　“他们……”霜强忍着身上的火烧火燎和嘴里的血腥味，“讨厌我们……我……不想和他们成为敌人。”霜的语气中掺杂着哭腔却丝毫没能引起月一丝的动摇，紧紧掐着霜的脖子的手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加了点力度，引的霜难受的一次次想蜷缩起来躲避可奈何月压在他的身上只剩下了那双纤细的腿一阵阵的瑟缩却也毫无意义。
　　“到现在，你还想和那些丑陋的人类做朋友吗？！”月双眼直冒火，霜可能真的是吓懵了居然就这么踩到了雷区，霜知道今天逃不过了，只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至少可以不用看到那满是厌恶的眼神也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一点吧。
　　看着丝毫不反抗的霜，月稍微降了一点语气，可还是压抑不住他的愤怒，低下头，微微抬起眼鄙夷的瞥着那张瘦弱不堪还满是青紫的脸，冰冷的说：“听着，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凭什么向他们低头，你难道还在妄想那些畜生接受我们吗？”
　　霜感受着扑面而来冰冷的气息，微微睁开眼，满是泪光，四目相对，在那冰冷如刀的视线下霜硬生生憋回了泪水。很难想象，一个半大的孩子露出那种杀人的目光是有多大的怨恨，霜不是不懂，月恨透了这些将自己一家逼到村庄边缘的村民们，更恨那一个个从始至终都用看怪物的目光硬生生把这个家逼散的人，可霜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他不过想要一个朋友而已，哪怕是虚情假意也好，至少，就不用这么寂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