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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温暖 醉酒后的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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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尘看着此刻躺在副驾驶座上醉死的女人,有种想把她掐死的冲动,如果不是尾随她来到“新锐”;如果不是这里恰好是他的地盘;如果不是他“刚好”看到那个混蛋想动她,他也不能那么“刚好”把她救下来。他真想摇醒她,问她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可是他又舍不得此刻安静乖巧的她,如果她清醒了,估计还是那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脸。
停好车,一路抱着她回家,跟以前一样,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她的双手很自觉地环绕在他的脖子上,头紧紧靠在他的肩窝里,还会往他怀里蹭了蹭,郁尘心紧紧揪住了,她一向都是这样,醉酒的时候,比清醒地时候可爱多了。
他动作依然轻柔熟练,天知道他有多少年没这样抱过女人了。她消失了八年,彼此的身体却没有生疏,感觉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郁尘凝视着怀里的她,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下来。
夜凉如水,此刻的她,只不过是任性喝醉酒的小妻子,如果当年她没有选择临阵逃脱的话,日子应该会像今晚这样平静又甜腻。
走到走廊时,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她抱到自己的卧室里,不是没有客房,只是怕她一个人睡得不安稳,可是再想想,分开八年,自己又何时睡得安稳。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把她包得严严实实,虽然是初秋,可是她一向怕冷,还喜欢踢被子,睡相也不太好,手里总喜欢拽着某些东西来增加安全感,就好像现在虽然放开了他的脖子,可是手还是一直拽着他的袖口,她以前就喜欢拽着他的袖口,他离不开,也不想离开,只好坐在床沿的地毯上安静地看着她睡,伸出另外一个能够自由活动的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心里满是惆怅。
自己到底想怎样,不计前嫌重新在一起?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自由,各自婚嫁老死不相往来,他也不愿意,就这样沉沦,这样相爱相恨,互相折磨至死好了,这样想,他反而得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就在郁尘胡思乱想之际,床上本来仰卧的人,翻了个身,拽着他袖口的手已经轻轻松开了,近在咫尺的容颜,因为酒精,微微泛着嫣红,长长乌黑的睫毛下无声无息淌出一滴泪。
“郁尘”
“郁尘,对不起。”她说得很轻很轻,可是在这寂静的夜晚里,他听得真真切切。他以为她下一秒就要清醒过来了,要跟他解析为何要消失八年,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可是她却只是在梦呓。
不知不觉中,她又偷偷握住了他的手,暖气一点一滴从她温热的手心,传送到他天生冰凉的指尖上。
八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浅草一夜辗转反侧,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梦里有个人一直牵着她的手,温柔地哄着她喝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和脸颊,还跟她说了很多话,可是她一点也没听明白,只记得他的手指很凉,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知道是谁,除了他,谁还会反反复复在她的梦里出现。
昏昏沉沉睡到中午才有一丝清明,全身骨头像要散架一样,头痛乏力拥被半坐在床上,地环顾四周,这是个陌生的房间,而且是个男人的房间,意识到这一点,她飞快地扒开被子,当看到自己邹巴巴的洋装,还算完整地穿在身上时,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在厕所了简单梳洗了一下,浅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八岁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像娇嫩的玫瑰一样,挣扎在最后一刻灿烂地绽放?还是应该像临死的蝴蝶,煽动着美丽的翅膀,作最后一次飞舞。为什么她脸上只有苍白与憔悴。
头还是很痛,下午还能不能上班?这房间没有一样东西能显示出主人的身份,难道是弯弯家,弯弯怎么把自己扔在一个男性的方间?她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
这是一间两层别墅,有很多房间,设计风格简单明朗,全是黑白灰的色调,给人一种硬朗又冷冰冰的感觉,没有人气的冰冷。房子里也出奇的安静,只有楼下某个房间传出轻微的声响,她寻着声音过去,把自己的高跟鞋拎在手上,赤脚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然后她看到一幅极其温暖人心的画面,她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这比任何一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还要真实唯美。
初秋的太阳透过窗外斑驳的树影折射进来,投影在斜靠在餐桌修长身影上,那人双手插在裤袋里,垂眼看着火炉上的瓦煲,若有所思的样子,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勾画出一个完美的侧脸,阳光暖暖地洒在他身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瓦煲上袅袅升烟,像云像雾一样包裹着他,如梦似幻,那么的遥远,又那么的真实。
自己还没醒过来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幻觉,记得刚分开的时候,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这种幻觉,上课的时间,吃饭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他的身影不断的变换,唯一变的是他宠溺的笑容。
她只能不断告诫自己催眠自己:“他离你千里之外,万里之外,你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忘记他,忘记他,你才能活过来。”
“啪……”她拎着鞋的手,不自觉松开了,鞋子掉到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俩人都吓了一跳。
他慢慢转过头盯着她,盯着她手上的鞋说:“怎么?又想不告而别,好歹昨晚我也救了你,你就不能说一声谢。”语气一贯的冷淡。
话到嘴边说谢的浅草,感觉像吞了苍蝇般难受,张了张嘴怎么也憋不出一个谢字。
他没有理会她,只是拉开餐桌旁的椅子说:“过来。”依旧冰冷。
她依旧赤着脚走进厨房,乖乖地在他旁边坐下,他盯着她的脚,又皱起了眉头,很快转过身在瓦煲上舀了一碗粥给她。
“喝粥。”他没有理会她惊愕的表情,自顾自转身再舀了一碗。
她还是没有动那碗粥,只是一直盯着他看,这是什么情况,俩人已经友好到这个程度吗?
“放心,我没下毒,对你,不值得。”他没有看她,慢悠悠地喝粥。
“哦……昨晚……谢谢你。”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下头默默喝粥,软软的小米粥温暖了她的胃,却暖不了她的心。
“那是我的店,我不想有人在那里出事,所以你不要想多。”她总喜欢偷看他的手,可是此刻他的右手指关节微微泛红,打架了?
“哦……”以后打死也不去那里了,当然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他的手机响了,他转过身到阳台上接电话,估计是经纪人找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浅草乘机飞快把自己碗里的粥扒完,又赶紧把碗洗了,悄悄拿起自己的鞋,正想溜走,突然看到冰箱上贴着许多五颜六色的便签纸,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鞋放下,抽出一张新的,写下自己的话,贴在餐桌明显的地方。
她再一次从他身边溜走了,不是不留恋,而是从她接受那笔钱开始,她已经没有资格留恋了。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粥。”回到厨房的他,只看到这么一张便签纸,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空荡荡的房间,如同自己的心一样。
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才发现拳头跟自己的心一样酸痛炙热,她终究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