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最初 一切开始的 ...
-
废墟之上。
雷电的啸声从远方传来,入目的是一片黑暗荒凉。脚下的小道崎岖泥泞,废金属和墙块积压着,残缺的墙体仍然以最初的姿态屹立在这片大地上。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每一个角落,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又是一声响雷,伴随久久不息的行军号角声响彻了天际。
我从枯树下起身,雨水顺着头盔的边缘滑落下来模糊了视线。和着雨水,我其实不太看得清那位一直在听我唠叨没什么怨言的仁兄,但还是礼貌地朝他的方向告了别,然后提起弯刀跟上同伴的脚步。
今天还是有点小兴奋呢,难得有人愿意陪我唠一下午,要找个人还真不容易,在繁忙的战事里,这算是我唯一的乐趣了。
行军速度很快,对我们而言废墟的地形非常有利。要塞就在废墟深处,我们对这块地方熟悉的很,反而敌人会被限制住脚步,可惜这一次的作战在更远的地方。随着资源的衰竭和空间的缩小,要塞加紧了扩张的脚步,战事变得越来越频繁。
作为开路先锋的一员,我很快听见了前方兵器碰撞的声音。战斗已经开始了。
和事先知道的情报不一样,敌方大量的兽魂中间夹了好几只兽骑。太犯规了,仗着中程欺负近程吗?作为近战兵种加尔之镰的一员,我麻利地避开对面刺来的长刀,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下对方……然后果断跑路。逞强硬拼什么太找死了,我还想多活一会,心里默默削对方一顿就够了。
按照我一直以来的经验,对方应该已经换目标,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兽骑像是定准了我,驾着那只流着口水恶心兮兮的狮子又追了过来。说实话我不太相信它能在这么多人中准确找到我,所以我没有再分出注意力防范它。
我正在摆脱一个兽魂的纠缠,忽然觉得肩头一痛。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很快又是一刀擦着脸飞过。
肩上一片温热,刚才在废墟上的那场雨淋湿了衣服,污染的雨水接触到伤口,那感觉我真的不想再回味一遍。
对方再次举刀,高大的人影遮蔽了月光,黑色的狮子张开嘴咆哮着。
我也来不及逃,索性就地打了个滚,和长刀堪堪错过。
身旁也是厮杀,没有人有帮忙的意思。
惯拿刀的右手怎么也抬不起,我换了一只手撑起身,拼命回想前辈说的技巧。
找到优势即是弱点!
我把刀横起,俯身冲过去,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直抗,兽骑预计错误长刀又一次偏了砍在我后面。
反正衣服也脏了,我干脆再就地一滚滑过去。
也该庆幸这狮子体型大,虽然这个躺在狮子底下的姿势很不好看,但它最脆弱的腹部也暴露在面前了,我用尽全力把刀戳了过去。兽骑最大的优势是坐骑,那么就让他丧失这个优势就好了。
狮子当然没被砍死,我觉得标配弯刀的质量也没这么好,但这家伙也狂性大发,当场把背上的兽骑摔在了地上,周围的小伙伴这才像发现了情况似的,一拥而上一顿狂砍,这下可好,差点被狮子压在地上(如果被压了得去掉半条命)的我险些被同伴踩踏而死。之前也不来帮我现在倒来抢功了,还有没有同伴爱啊!
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我回望四周,提防着兽魂的突袭,现在可没有时间休憩。
月光笼罩着战场,盔甲折射出光亮。人们只是不停向前,不停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大概是与死亡擦肩而过,在这普通的一刻,我突然觉得有点可怕,一个个人好像变成了一道道扭曲的看不见面目的黑影,而我,也是这里的一员。
忽然间一道蓝光落在我的身上拉回了我的乱想,这样的呆滞在战场上几乎是致命的,我吓了一跳,却感到一阵清凉包裹着伤口,我抬头望去,不远处,一位祭司打扮的老头面无表情坐在他那辆颤颤巍巍的破车里,手中法杖散发出了迷人柔和的蓝光。那似乎是个叫萨洛尔之芒的祭司兵种。
战斗还在进行,我倒是没那么倒霉被兽骑看上了,但近程的兽魂很多,还是不好受。
肃清了先驱,我们加尔之镰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接下的大扫荡会遭遇很多兽骑,就交给下一批的格莱罗之矛了,如果和草原兵种对应的话,我们和兽魂差不多,是冲锋类,格莱罗之矛和兽骑差不多,同是骑士类。
虽然格莱罗和我们同为要塞三大基础战型,但骑士又正好是我们这些冲锋的克星,对上基本百分百败北,所以,机智如我,一般都会远离骑士,嗯,今天那个死缠烂打的兽骑是意外。
临走前我回望战场,有好几个萨洛尔之芒还在第一线,虽然不知道救我的是哪一个,我还是默默为他们祝福,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
这一次回来路上还好,雨小了一点,我们与格莱罗之矛们擦肩而过,我突然想起来上午听我在树下唠的好像就是个格莱罗之矛。
我匆匆看了几眼,一片齐刷刷的长矛和蓝焰兽,看得我眼花,根本认不出哪一个,我今天是犯了什么抽会想找那个人说上句保重什么的。
如果有区分的方式就好了,正想着,队伍前面一阵骚动,这不我前面有两个人吵起来了,据说是一个人推了另一个,另一个回头看见另另一个,然后吵了起来,这另另一个是不是原来那个很难考究。不说了,我自己都快绕晕了。
曾经前辈给我普及了个词叫名字,在要塞内围很多人有,但在互相没什么交集的外围没有必要。那时候我不同意,要不我自己给自己起一个?前辈就跟我说名字的坏处,名字其实挺邪的,哪天被人用秘法利用名字下什么诅咒啊召唤啊控制啊什么的,分分钟被人虐的哭都没地方哭。前辈又说其实如果真的有了什么羁绊,一眼就能认出,并不一定要名字。然而这话我真的不信,看样貌完全分不清,再说一个名字真有那么大效用?我还是给自己起了个名字,虽然并没有人叫我。
连夜返回了要塞,隔了很远我远远就看见要塞夜色中连绵的黑影,巨大的要塞耸立在废墟之中。一束永不灰暗的通天光柱拔地而起破开云层,第一次看这样的景象非常震撼。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看多了都习惯了。
我在要塞外围检修了一下陪伴我很久的刀,忍痛买了一管治愈药剂,一直到很晚才合眼。“晚”这字其实说的也不对,废墟没有白天只有晴雨,在这里没有什么时间概念,我一直自称自己的年纪有多少也是根据星辰移动的规律估计的,说到年纪,我很自豪,因为像我这样有经验的低级兵种是很少见的,大部分都是在刚从“温床”里出来特别好骗的,前辈管东边那颗星叫昼星,转一圈就是一天,旁边的是一个月一转的历星。
我接的下一项任务是放哨,抽到这个时我高兴极了,这在外围可是个很抢手的,就算很无聊也比旧伤未愈又上新战场好得多。
放哨的基本情况就是一群人在树下打盹,旁边齐刷刷一排弯刀。
废墟边缘难得有日光普照,我原来是打算好好放哨的,不过……此时不开小差更待何时。
沐浴着暖洋洋的日光整个人都懒了,耳边是同伴们在聊天,一看就是小新人,连扯都不会,听着特犯困,但也聊胜于无。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大嗓门惊醒了我:“查岗的来了!”
我一个激灵蹦了起来,我这么机智的人,偷懒怎么会被抓包呢,我可不只是友好学习了一下小伙伴们。
我第一时间摆好了状态,一副专注在巡查的样子,不时用树枝挑开灌木丛,简直无所挑剔,为自己的反应速度打满分!
几个小后辈迟迟赶到岗上,喘着气,衣服都没扣好,查岗的只要稍微有经验一点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突然觉得手感有点不对,等等……我的刀呢?
哪个混球偷了我刀,我保证打不死他!
现在也顾不上了,先混混看,还是有很大几率混过去的,大多数人和我比起来,他们还太嫩了。
当查岗的格莱罗之矛来到我面前,我露出了相当无辜的微笑。
走你,别注意我。
他在我面前停下了,从身后同伴那里接过一样东西。
这刀和我的好像……
“你的?”
我点点头。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它在树上?”
“我担心树上会有敌方做手脚,你们知道的,如果有炸弹下面的人不就危险了?所以爬上去细心检查了一番,由于过于认真,不小心把刀忘记了,正打算去取。”我猛然想起好像是我怕丢就放在了树上,但这也不妨碍我扯过去。
查岗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成功了。虽然这理由很扯但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看吧,我多认真,丢刀没什么好责怪的。
成功糊过去,目送几个查岗的远去,突然,有一个人转过身回了过来,我立即警觉地看着他,难道这是一个老手?这运气太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