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有礼》江影

2、楚家少奶奶

　　苏意在几次三番，有意无意，假装故意地透露出师门一些小消息，自己寻妖的一些小动态，可他就没发现任何有可能意向打他主意的事情发生，他说也许这山下的人思维结构不太一样，特别是在小七那里听说了少爷跟少奶奶那个荡气回肠，因门第悬殊，却最终抗战胜利的爱情后，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楚家少爷思维绝对震撼，听说过各种为爱明志的方式，还没听说过用在赏月会上裸奔威胁家里的，楚少爷的人生的确彪悍。
　　苏意在杭州转悠了半个多月，一无所获，很是着急。这天他听说城东有户人家的女儿被狐妖迷了去，他决定一人过去看看情况。
　　“苏意，你就带我一块去吧！”
　　“小七，做人要愿赌服输，何况还是你闯的祸。”楚少奶奶和楚家少爷笑着拉开小七紧拽着苏意衣袖的手。
　　苏意忍着笑对小七说：“小七兄弟，我等着回来，看你的成果。”想想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嗯，我喜欢茉莉香，那个最好是写意一点风格……”
　　“去。”小七没等苏意说完，一脚踹了过去，“苏小意你太不讲义气了。”
　　苏意还想说什么，被楚少爷笑着推出门了，“苏道长，等着回来看小七的成果吧！”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楚少爷夫妇又邀苏意和小七喝酒聊天，苏意也放下戒心，四人从楚少爷的男扮女装混进教坊的求爱囧事讲到蜀山掌门喜欢给人设计发型、做做针线的特殊小爱好，酣畅淋漓之际，楚大少表示要高歌一曲，苏意随即起身舞剑，可能是魔音入耳太过难耐，或者是两人的组合违和感太过强烈，小七把酒撒到到了剑鞘上。剑鞘上挂着苏意师兄送他的挂坠，小七见闯祸，也有些不好意思，在楚家两人的起哄下，酒劲一上来，除了答应帮苏意清洗挂坠，还非要追着赶着赔罪，说要缝个装剑的袋子，谁不让他还跟谁急。
　　苏意抱着看小七笑话的心理出门去了，城东之前苏意和小七去过，是有些非人类存在，但他并没有发现有恶意在里面，甚至还有些是这个杭州城的老住户了。他想还是先去向他们打听打听，苏意拐进城东的棉花巷里的一间小伞坊，进了店子，敲了敲柜台，趴在柜上打盹地中年人，揉揉睡眼朦胧的双眼，抹了还打了个打哈欠，擦了把口水，看得苏意直抽抽，这个人居然是兔子精，太幻灭了。
　　“苏道长，有事？”
　　“王强，这个城东最近有狐妖作祟吗？”
　　“没听说，苏道长你也知道，这连年征战，好不容易来的太平，我们妖精也想清修的。”
　　苏意知道这兔子精，虽说是形象更普通的，可他的修为跟能力在这边杭州这边地区也称得上名号的，形象那只是人家的喜欢，保不齐明天变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出来，但他的话可信还是挺高的。
　　“但我听说，这城东哪家的女儿被狐妖给迷住了。”苏意还是不放心地再问问，毕竟下山这么久，师门交代的任务还是没有太多线索。
　　“哪家姑娘，被迷住了我可是没听说过。”兔子精笑眯眯地说道，“我倒是听说有人要来杭州城除妖的。”
　　“咕~~(╯﹏╰)b，我市奉师门命令下山办事，你们若不害人，我不会与你们为难的。过去的事，师父都不追究了。”苏意很认真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兔子精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苏意见也问不出什么，便打算先去那户人家看看再说。
　　“苏道长，可曾听说护国神兽一事。”兔子精在苏意要走出店门时，叫住了他。
　　“王强，你说可是两百年前现身的瑞兽麒麟，据我所知，并未有护国神兽一说，那不过是民间谣传。”
　　“是也不是，苏道长还年少。这护国神兽护得自然是这片神州大陆，可不是世人嘴里所说的这朝那朝。”
　　“这神兽，”苏意想说什么，又似乎觉得表述不清。
　　“苏道长，可是要说它无情吧，这天道本就无情，但对这世间芸芸众生来说却是有情的，我等小民，也就图个太平盛世。眼看这朝皇帝年迈，好日子不多了。”
　　“王强，你这俗世呆久了，真把自己等人了。”苏意笑着道，心里却也嘀咕。
　　“苏道长，你们蜀山那是世外高人，这凡世啊，自从两百年前新皇帝登基大婚之后，再没人见过护国神兽的踪迹。你看从那朝皇帝去世起，但凡立新君都有一场战争，那次次是流民遍野，无一例外啊！”兔子精，边说边摇头，“人人都说是这护国神兽不在，老天在惩罚世人，神兽不归位，天下不安宁啊！要我说啊，这慕容家的江山两百年前就该亡了。”说着感觉失言了，便闭口不再谈。
　　苏意对此也有耳闻，但这事过于秘密，他也不便多说，谢过兔子精王强，便出门去找传闻中那个狐妖作祟的人家。
　　苏意这一路走来，是越走越迷惑，城东这块确实是人、妖、精怪混居，但却没有淫邪之气，似乎没有作祟的妖怪，莫非这妖怪已修炼至散仙，那他自然感觉不出来，要是这样事情也就大了。苏意心中凛然，脚下加快步伐。眼瞅着也赶了小半天的路，饶是苏意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感叹，难怪被妖怪缠上，这好好的地方不住，非要在那人烟罕至，山阴面住着，不找他家找谁家。
　　看天色已近黄昏，再往前走，可就出了杭州城地界，苏意记得师父跟他说过，这次要办的事情定在杭州城内。可这周边苏意也打听了，虽说人迹罕至，倒也有几家猎户，却没人家听说过这事。苏意正想继续往山里去找找，一位猎户的话提醒了他：“这位道长，既是在街市听说的传闻，若是山中人家闹这事，断不该传到了杭州城内大街小巷，我们却还不知道的道理！道长可是走岔路了。”其他几家人都表示的确如此。一个热心大婶还告诉苏意前面右拐，再走5里地便转到官道上，那边有些供过路客商落脚的茶寮酒铺，他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
　　也许是突然灵光一闪，也许是苏意终于决定改变战略，他从猎户的小儿子那里借了一套衣服（那是一个立志要考状元的可爱少年），他反省自己是不是一身道士打扮太过醒目了，（大哥，你终于认识到了），低调点，他要暗中探访。
　　苏意按猎户所指的路来到了官道，可这杂草丛生，青石斑驳，荒废的招牌在风中呜咽作响，这怎么看也不是还在使用的官道。苏意四周打探了一下，并未发现异常，便打算打道回府。明天问问清楚再说。这时他闻到一阵隐约的香气，是迷迭香，他记得小七跟他说过杭州就楚家有这种花，而且楚家主人的衣服均是用迷迭香特制成的香料熏的。他留意了一下，没错，香气中微微带着雄黄的气味。一定是有楚家的人在附近，迷迭香虽然名贵，但也不是什么难寻之物，可这普天下会把雄黄和迷迭香放在一起炼制成香料。可就只有楚府一家了。
　　苏意跟着香气，一路寻去，却不想居然看到一个客栈，委实让人狐疑，且客栈入口处明显设有奇门遁甲之术，站在外面苏意都能明显感觉到三种不同的气息：人、妖、和修道之人的灵气。楚府、师门任务、护国神兽，这间古怪的客栈，事情很蹊跷，苏意觉得似乎自己错过了什么，有种抓不住重点的感觉。他取出佩剑，准备进去客栈，却一下愣住了，剑被掉包了，这是师父在他下山时送的承影剑。（此剑铸造于商朝在《列子·汤问》之中被列子激赏，后被春秋时卫国人孔周所藏）苏意定了定神，将剑放入剑鞘，捏了口诀，剑不出鞘，一般没人能看出真假，他推开客栈大门。
　　“这位公子，小店已客满，请明年再来。”一名店小二打扮的人说道。
　　“小二哥，我不慎迷路，你看天色已晚，可否让小生将就一晚。”苏意一听明年再来，更肯定店子有古怪，而且店子里面，那股香气更加明显了。说什么他也要留下来看看。
　　“这位公子说笑了，小店入口处摆了八卦阵，大门上设了玄机门。若是这样也能让人迷了路就寻来，奇门遁甲之术岂不是笑话，小店也不必再开张了。”店小二很明显不相信苏意的说辞。
　　“这位小哥，看你满身灵气，来这也是为了买件修仙宝物吧！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说啦，店老板很好说的。”苏意回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位相貌忠厚的男子，原来是一只熊精。
　　“这位公子长得真俊，客已住满了，那就和姐姐住一间吧。”一边说还一边娇笑地是一只狐狸精。
　　苏意脸一下就红了，众人一阵哄笑。
　　二楼走下来一位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折扇，腰间上一根金丝带，手上带着一个镶着鸡蛋大小宝石的戒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只见他笑眯眯地道：“这位蜀山仙长是我们家的贵客，刚才和大家开玩笑的。”
　　苏意定神一看，原来是楚府管家。
　　“苏道长，楼上请。”
　　大厅内一时安静下来，片刻跟炸开了锅一样，要知道这种竞拍修仙宝贝的交易大会，蜀山、昆仑这些大门派一般是不参加的，这些仙家门派，家大业大，去了也是给别人增加压力、听到苏意是蜀山门人，已有几家欲放弃此次竞拍。
　　苏意见管家点破他身份，便也不再刻意掩饰，问道：“楚管家，劳烦还请你家少爷归还我师门宝剑。”
　　楚管家把苏意领到房间后，关上门，略带讨好道：“苏道长，您放心，我们明日一早便把剑物归原主。请道长见谅啊！”
　　“为何，现在不可以。”苏意很是愤怒，这是赤裸裸的欺骗。
　　“苏道长，稍安勿躁。”楚少爷推门而入，“这件事确是我们不对，欺骗了道长。但实不相瞒，近日不知为何，仙、魔、道均传闻我楚家有蜀山秘宝，这绝对是有人恶意陷害。这次竟宝会上我们若拿不出来，只怕日后麻烦不断。苏道长，放心。我已命人扮装成竟宝者，不论多高价格，定会留住道长宝剑。我想苏道长既然师承静虚掌门，应当清楚蜀山和楚家关系。劳烦请道长，看在楚家这份薄面上，把剑借给在下就只是今晚。”
　　苏意心想这家人真自私，但事情都说这份上，硬抢也没意思，人家连这层关系都搬出来了，想来这事也不小了，“是你们让人把我引来这里的吧！”
　　楚少爷和管家笑而不语，苏意心想真是狡猾，有蜀山弟子在此，估计也没有什么人会去竞拍蜀山宝物，时候楚家再当众人面把宝剑还给苏意，这还平白让世人以为蜀山领了楚家一份情，这个算盘打得真响。
　　“管家，去取副白玉棋子来，我与苏道长要下棋。”楚少爷假装没有看见苏意的鄙视。
　　估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苏意状无意道：“楚少爷，这竞宝会开始了吧，你不用坐镇，就不劳烦陪我了。今天兜兜转转了一天，我也累了。”
　　“不用了，有楚管家我放心。”楚少爷装作没听懂潜台词，非常认真严肃地回答道，“道长说笑了，修道之人，这区区杭州城哪里会累得到道长。来来，尝尝我这新茶。”
　　二人相视一笑，各怀主意，继续下棋。
　　半响，苏意：“苏某，从未见识过这竟宝会，楚少爷不尽点地主之谊。”
　　楚少爷纹风不动，拿起一粒棋子，“苏道长师门奇珍异宝无数，这等小打闹如何入得了贵派法眼。再说了，道长一下去，那些个小妖、小怪散了，我这小本买卖也就做不下去了。”
　　苏意还想说什么，楚少爷打断道：“莫非苏道长担心宝剑的事情？”
　　苏意点点头：“正是，苏某甚是担忧宝剑之事。搅人生意之事，我蜀山自然是不会做的，那还烦请楚少爷条件能看到楼下大厅内情况的房间，我们边下棋边看这竟宝大会，也是一桩快事。”
　　话到这份上，楚少爷也没想到苏意就这么直接，毫不给面子，想来定是非常恼怒了。于是打开了房间的门窗，两人边下棋边看看下边大厅的情况。
　　这情形的确如楚少爷所说，没有什么好宝物，苏意看看也就烦厌了，索性专心下棋，但这楚家少爷也是奇怪，棋路是越来越混乱，甚至最后对苏意说：“看道长气色不佳，想是乏了，楚某先告辞，不打扰道长清修了。”苏意不干了，非拉着楚少爷继续下棋，看看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楚少爷，今晚月亮不够亮啊！”
　　楚少爷半天没有反应，苏意喊了两声，他才讪笑着答道：“道长，好棋艺。楚某正在苦思对策。”苏意无语的摇摇头，走到窗户边，正想倒杯茶，却发现院子中间似乎有个人坐着，这时挡着月亮的乌云慢慢散去了，苏意发现那人正坐在一个阵法中央，借着月光看那人眉眼分明是小七。苏意大惊，回头见楚少爷一脸警惕地望着他，两人一阵僵持。楼下这时传来一阵叫好声，苏意一看，是楚夫人正拿着他的宝剑在跳翩跹舞，再看看大厅内的人，表情呆滞，他突然醒悟过来，看向楚少爷。
　　楚少爷无奈地：“苏意，其实你早就知道小七不是人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