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祸》迁延顾步

7、初遇

　　回到客栈的路上，兰彦一直对这个贺公子十分好奇，莫非他真与自己长得那么像？
　　接下来的几日，兰彦一直托病躲在客栈，任凭李生怎么劝，都不肯出门，但也不肯说明缘由。其实他是生怕再遇到张大人。
　　放榜那一日，兰彦以白布遮住口唇才敢上街。为此李生笑了一路。
　　榜前早已挤了一群士子，个个都伸长脖子盯着榜看，有人欢呼雀跃，亦有人哀叹连连。
　　李生拉着兰彦使劲挤进人群，来至榜前一遍遍地看榜上的名字，不一会儿，李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兰彦看了一遍下来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不免有些着急。
　　“你没找到吗？来，我们俩一起找。”李生又将榜上的名字看了一遍，然而榜上还是没有兰彦。
　　兰彦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时身后传来衙役的喊声：“都让让，都让让！别误了我们押刑犯去大理寺，都让让！”
　　兰彦心灰意冷，哪里有听到衙役的呼声，便被衙役推搡开来，差点跌倒，亏得李生在后面扶住。
　　“你没事吧？”李生道。
　　兰彦缓缓起来，胸中烦闷，无意间瞥到那囚车中的刑犯。只见那刑犯蓬头垢面，坐在车内亦是心如死灰。
　　李生亦看向囚车，然后揉了揉眼，又看向囚车，眼珠子都快要看得掉出来了，转而对身边失魂落魄的兰彦道：“快看，那……那个囚犯很像你啊！”
　　“都这时候了还开什么玩笑！”兰彦犹自悲伤中。
　　李生急忙拉住一名衙役道：“这位官差大哥，我想问一下，这押去大理寺的囚犯是何人啊？”
　　“兖州经略使贺承泽呀。”衙役不耐烦到，又继续随着囚车前行。
　　兰彦听完一惊，心中思绪万千，总觉得自己应该见这个贺公子一面，急忙冲向囚车去，却又被衙役挡了回来。
　　李生连忙拦住兰彦，“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冲向囚车去干啥，要是被官差当成劫囚犯的人可不得了了。”
　　眼看着囚车远去，兰彦像是失了魂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李生用折扇敲了敲他的头。
　　兰彦突然握紧李生的手道：“我要见那个囚犯一面，一定要见他一面！”
　　“他跟你无亲无故的，见他做什么。你快醒醒吧，这回没考上，三年后再来啊。”
　　“这件事与我落榜无关，但我一定要见他。”
　　“算了，我帮你打听打听他关在哪个牢狱里。现在你就先回客栈歇会儿，成吗！”李生生怕他又做出什么蠢事。
　　兰彦叹了口气，总算答应李生。

　　申时，兰彦坐在房中独自饮酒，落榜与贺公子的事越想越烦，他隐隐觉得这贺公子与自己有些关系，但又否决了这一想法，母亲从未提及父亲的事，这不过是自己的猜想罢了。
　　门被一把推开，李生进屋就坐在兰彦的床上道：“，我方才请一个衙役喝酒，都打听清楚了。”说罢翘起二郎腿，“说吧，你打算怎么谢我？”
　　“别卖关子，快说说这贺公子的来历。”兰彦递了一杯酒过去。
　　李生一饮而尽，缓缓道来：“这贺承泽啊，字慕柳。家住苏州，十五岁时就考中了解元，真是奇才啊，哦对了，他与你同岁。后来又辗转做了兖州经略使，近来被发现他贪污军饷，还倒卖官职，这才被押解进京候审。今日审判并非是对外公开审的，听衙役说，一开始他还喊冤，但一顿板子下来，他就什么都招了，这不摆明了屈打成招吗！现如今啊他被关在大理狱，后日问斩。这消息还是我花了好些银子从衙役哪里得知的。”
　　听到贺公子的表字为“慕柳”时，兰彦心中的想法得到进一步证实，但听到“问斩”二字时，兰彦手一抖，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却恰巧摔在毛毯上，好在动静不大，李生也未发现。
　　“马上就戌时了，快歇着吧。哦差点忘了，你不是要见那个贺承泽吗，我已经向衙役打点好了，我们就假托是他京城的好友，相识一场，临刑前送送他，明日巳时就同你去牢里看他，到时候可别起迟了。”
　　“李兄，多谢。他日定当报答。”兰彦行了一揖。
　　深夜，兰彦倚着窗沿，望着如水月色，许久未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