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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来,是这样 “哟,这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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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谁啊这??!”一道令人生厌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严鼎的回忆,他皱起两道剑眉抬起头看到的果然是那个贱人,连一个象声词都说的这么让人想抽一巴掌的还真没有几个。
“这不是鼎哥么?您都能进来,这地儿是蓬荜生辉啊!”那男人蹲下身子,脸上的刀疤没来由的让严鼎想给一脚踏踏平,“怎么着?陈哥没罩住你啊?他舍得你受这份罪?”说完这刀疤男还贱兮兮的笑起来,脸上的刀疤越发扭曲,严鼎盯着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又欠砍了?”严鼎站起来,瞥了刀疤男后面几个人一眼。
“呵,严鼎,你以为在这你还能讨到好么?几年前你给我一道疤,今天,可没有陈君帮你挨枪子儿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刀疤男脸色狰狞,狠狠的盯着严鼎,后面几人逐渐围拢过来,可严鼎仿佛没看见似的。
“原来,他那次受伤是替我挨的……”眼看着刀疤男举起拳头,严鼎猛地左手接住,右手出拳狠狠地打过去,后面的人全都打了过来,严鼎身手不错,可这地方没有顺手的东西,双拳难敌四手,这刀疤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严鼎渐渐陷入颓势。
再又一次刀疤男打中他的胸口,瞬间刺痛全身的时候,严鼎知道,今儿自个儿得折在这儿了,这家伙下手真黑。严鼎有心脏病道上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任谁在几个头头吃饭的时候突然倒过去,明儿消息都能扬出去。
严鼎只觉得头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可心跳越来越缓……听人说人死之前这辈子都能跟过电影儿似的跟眼前来一遍,严鼎只想说,这话比珍珠还真!
严鼎明明睁着眼却看不见旁的,他看见严建新顶着个秃了一块的平头来看守所见他,眼睛低下的乌青还被他嘲笑了一番。他看见安萍在他夜里回去的时候给他端上一碗热饭,甚至看见了严丹刚会走路那会儿,扎这俩小辫儿,抱着他的小腿“可可!可可!”的叫哥哥。
最后他看见了陈君,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严鼎……我对你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么?”后来自己干什么了来着?哦,对,揍了他。一拳就能给人揍趴下的陈君让他揍了一顿没还手。他还记得,自己走的时候,陈君嘴角带血的看着他,严鼎并不明白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他得跑,越远越好。
严鼎死了,但还没死透,他一直相信人是有灵魂的,现在这幅德行,他才发现,自己真他妈机智!他看见了严建新来把他的身体领回去,一夜之间白了头,好像苍老了十岁,这回他也没法笑他了。看见安萍在旁边哭的一抽一抽的,严丹搂着她,脸上并没有他以为会存在的喜悦,而是紧皱着眉头。直到他出殡,总算看见了陈君。
男人一身黑西装,站在那里就仿佛是焦点,手里拿着束百花,严鼎撇撇嘴,他这辈子最烦花了,甭管什么颜色的,他都觉着女里女气的。陈君对着遗体鞠了一躬,直起身子走到了严建新面前,对着这个苍老的男人,陈君跪了下去,严鼎说不上什么感受,他就觉得难受,特别的难受,陈君是什么身份的人,别说是给人跪下,就是低头,那都是要命的事儿!
“你是?快起来!这是怎么了?”严建新显然也被这一跪吓着了,任谁看见这么一个不认识大老爷们猛地给他跪下,都发憷。严建新扶了半天也没把陈君扶起来,也就任他去了。
“叔叔,对不起……”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严鼎都以为没下文了,突然陈君又开口了“我爱他,是我没护住他。”
严鼎已经蒙了,这家伙说什么来着?陈君说……爱他?!还是对着他爹说的?!
“唉……算了吧……人都已经没了,旁的就别说了,让他安安稳稳的走吧。”严建新显然也是惊到了,但消化了五分钟,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其实若是这样,儿子只要还活着,哪怕他跟男人好了呢!
严鼎不明白,这人死了都跟他似的么?得漂这么老久?他飘飘荡荡了好几十年,看尽了世态炎凉,他看见严建新和安萍每年他忌日的时候都来看他,跟他说说话,唠唠家常。看见严丹拼命挣钱连个家都没成,甚至连对象都没有,活的像个男人。他看见陈君用了一个月铲了刀疤男所在的帮派,为他报仇,每年他忌日的时候他都会夜里来,带几瓶酒,一坐就一宿。如果几十年前陈君说爱他,他不信,那么现在,他知道陈君是真的爱他,因为爱他一辈子未娶,甚至连个情人都没有。
今天又是他的忌日,他站在碑前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这男人还是那么英俊,穿着笔挺的长风衣,发型一丝不苟,岁月带给了他皱纹,但没带走他的风姿,还是笔直的脊梁,眼睛上已经架上眼镜,棱角分明的面容,薄薄的唇,有人说唇薄代表情薄,看来也并不很准,深邃的眼睛比年轻时更显魅力。
“严鼎,我来了。”说完陈君席地而坐,他也坐了下来,严鼎看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碑上的相片,相片上的他笑的肆无忌惮,陈君仿佛被感染了那份张扬一样,勾了勾唇角,“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年我十七,你才十五。那天……下着雨,我被那帮人堵在巷子里揍,你莫名其妙的就出现,还跟我一起回揍了他们,一起走出去的时候你迎着雨笑了,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笑的这么张扬,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