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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家小少爷(一) 父亲带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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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带着我们一家人坐船离开了这里,来到了槐阳古镇,准备投靠他的好兄弟沈风。
听说这个古镇一到傍晚,就会闹鬼,所以家家户户在晚饭过后都会禁闭门窗,无人在街道逗留,自然连日本人都不敢踏进这个古镇半步。
当晚,我们七点才赶到古镇,镇子上烟雾缭绕,阴风阵阵,没有见到任何人,如同荒镇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如此气氛诡异的古镇上空霎时划过一群受惊的乌鸦,它们的叫声中带着凄惨,凄惨中透着恐惧,究竟是什么连乌鸦都会害怕的逃走呢?
父亲紧紧的牵着我的手,用最低沉最紧张的声音告诉大伙别害怕。
大哥突然焦急的吼道:“小梅?你在哪儿?”
小梅嫂嫂走丢了!
心急如焚的大哥脱离了我们,独自寻找大嫂,父亲拦都拦不住他,为了顾全大局,父亲只好狠下心放弃大哥,先带着余下的我们赶紧去寻找他的兄弟。
我们继续挪动着不安的脚步,突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异常的声音。
侧耳细听,是敲锣声和摇铃声同时进行着,令人提心吊胆,声音逐渐向我们靠近,使得我们脚底抹了油一样,慌慌张张的迅速拐进另一条巷口,尽量避开怪异的敲锣声。
锣声越来越近,只见一只整齐划一的队伍迈着缓慢地步伐从街道中心走过,走在最前方的人身穿黄色道袍,似乎是一个道士,手中摇着一个摄魂铃,一面走一面敲锣,身后的六个人,额头上每个人分别贴了一张画着符的黄纸,垂在脸上,双手分别被捆了草绳,互相联系起来,每隔六七尺一个,行走时,身体十分僵硬,瞳孔散大,目光呆滞,毫无生机。走在队伍最后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左手握着绳子的末端,右手举着一把桃木剑,并四处凌乱的挥舞着,毫无招式。
我们大伙屏住呼吸,紧紧捂住即将喊出声的嘴巴,而我,收住呼吸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遂岔了气,不小心咳出了声。
道士闻声后带队停住了脚步,探头望向侧身的小巷,我们几个全都被他发现了。
他见我们一个个都用惶恐万分的眼神望着他时,他却眉开眼笑,满脸都是岁月的痕迹……
突然,身后有一个人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我父亲吓得额头直冒汗。
“兄弟,别怕,我是沈风。”
父亲一听是沈风的声音后,心口的石头瞬间落在了地上。
“关兄,晚上阴气太重,别瞎晃悠,跟我回家吧!他们是赶尸队的,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所以法师会敲着铜锣在前开路,当沿路的居民听到铜锣声后,便会关门闭户,避之唯恐不速。”
这时,道士与末尾的丫头商量道:“傻妞,死尸客栈到了,你去别人家里给师父要点好吃的来。”
傻妞松开绳端,蹦蹦跳跳的将手中的桃木剑交给道士,随后直奔向我们一群人。
沈风见状后立即叫我们赶紧跟他回去,因为这丫头实在太过晦气。
可那丫头穷追不舍,一直跟到沈府大门口。
沈风呵斥丫头道:“臭丫头!你不许进我家,否则休想要到好吃的。”
傻妞似乎真的是有点傻,遂一口答应了沈风在门口等着。
沈家是这条古镇上的有钱人,所以家大业大,有多间客房给我们住宿。
父亲拱手作揖感谢沈风的收留,沈风却说:“说来也是巧,正好我刚才去请王大夫给我小儿子看病,途中就遇见老熟人,也算是场缘分哪!”
“既然这样,就让我为沈兄的儿子把把脉如何?”
“也好,关兄曾经是南北一带的名医,沈某信任你。”
我陪着父亲来到小少爷的卧室,刚打开房门,便感觉一阵阴风扑面,明明是室内,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父亲为他们家五岁的儿子把过脉后,眉头深锁着,久久不肯说话。
“关兄为何如此愁容?我儿究竟为何高烧迟迟不退?莫非我儿他……”此时,从沈风脸庞滑落的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
我父亲支支吾吾道:“沈兄,小少爷的脉相甚为奇怪呀!”
“如何奇怪?”
“这……这小少爷的脉相杂乱无章,似有……似有两种脉相在体内相冲一般……”
我和沈风都半张着嘴巴,惊恐的望着正熟睡的大胖小子,沈风急坏了,却半信半疑。
“关兄你可别吓唬我,这孩子究竟得了什么病?
父亲思索片刻后问道:“沈兄家前阵子是否办过丧事?”
沈风一愣,“这……你怎么知道?”
“从脉相来看,是一个和小少爷同岁的女娃娃?”
“这……”
“我刚才经过偏厅时,无意间从门缝中见到了屋内的一个牌位突然间就倒了。我当时以为只是风,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沈兄家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还是牌位上的人。”
父亲的话把我几乎都快吓懵,更别说沈风了,此时沈风已经汗流浃背,脚底一软,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
父亲接着说道:“沈兄,如果我没猜错,这女娃娃可是你的女儿?小千金性格刚烈,她这是趁着回魂夜回来,想要重生。”
“什么?重生?不行!万万不可!求关兄救救我的儿子!”
父亲见沈风几乎要向自己下跪,随即拦住沈风,并安抚道:“沈兄莫慌,好在小千金能力微弱,暂时伤害不了小少爷。”
沈风失落的垂下了眼眸,无奈的勾起了伤心事,“我家夫人原本生了一对龙凤胎,本是龙凤呈祥的喜事,可是,家里却连连遭遇不顺之事,小到漏财,大到家中饲养的鸡鸭猫狗离奇死去。就这么过了五年,直到一位算命先生说家里有一煞星,正是我的女儿……”
“后来呢?”
“他说,这煞星必须得除去,否则一旦煞星长大成人,家中就不止遭遇不顺之事,而是会关系到人命……自此之后,我这心中便有了疙瘩,每次见到可爱漂亮的女儿总是会走心,所以,与夫人的关系逐渐疏远,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小千金是怎么死的?”
“哎!说来真是造孽啊!后院有一口井,偏偏我女儿的性格太过活泼,更像男孩子,所以,就在前阵子,她一个人在后院玩,好奇心驱使她趴在井边玩耍,而我正巧路过时,本能的反应便是要阻止她,可是……我并没有那样做,当时萌生了一个罪恶的念头,便是让她自生自灭……没想到,她真的不小心滑落了下去……”
我和父亲叹为观止,目瞪口呆,父亲感叹道:“沈兄这么做,极为不仁道啊!”
沈风坐到床边,轻轻的抚摸着他儿子的头,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万万没想到,夫人得知我如此冷血,眼睁睁看着女儿死去后,夫人伤心过度,一夜暴病而亡……”
沈风痛心疾首,使劲捶打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喊道:“造孽啊!造孽!”
父亲同样叹息道:“原来嫂嫂她也……唉!”
沈风突然再次下跪恳求我父亲救救他的儿子。
我父亲虽然精通医术,可只是略懂一些诡异的脉相,若是让他解决这种事,可所谓是一窍不通。
遂急忙扶起沈风,“沈兄不妨请求道士前来相助即可。”
“道士?”
“对,刚才街上的那位法师不知是否能一试?”
“不行!他是我们这儿人人皆知的赶尸法师,如此晦气,岂能……”
“当务之急,沈兄不得再耽搁了,小少爷已经昏迷三日,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沈风是个死脑筋,不然怎么会轻信算命先生的话搞得家破人亡呢!
沈风的故事惊心动魄,使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腿痛,使劲拍了下桌子,从凳子上跳起身,愤怒道:“沈叔叔妇人之见!既然他们是赶尸队的法师,自然懂得法术,我现在就去死尸客栈找他!”
沈风犹犹豫豫,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东西,我实在看不下去,瘸着腿跑去打开大门,和我心中想的一样,那傻丫头依旧傻等在门口。
傻妞不知从哪儿折了一根草,一直捏在手里玩,她一见到我,就立马跑到我面前将那根草插在我凌乱的发髻上,傻乎乎的拍拍手笑着说道:“姐姐你真漂亮!哈哈哈!”
我很无语,尴尬的笑了笑,翠珠的相貌在正常人看来都会不忍直视,可傻妞却说我漂亮,看来她并不是装傻,而是真傻。
“你叫傻妞吗?”
“是呀!”
“你师父让你买好吃的给他吗?”
“不是买,是要,买得花钱,我身上没有钱,所以,我是来要吃的。”
我拽着傻妞进了沈府大门,并吩咐家丁送盘烤鸡出来。
随后,父亲与沈风以及一个家丁也跟了过来,家丁手中捧了一盘油渍渍香喷喷的叫花鸡递给傻妞,傻妞口水都流下来了,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只鸡腿死命往嘴里塞。
沈风一脸嫌弃的说道:“关兄,你看这法师的徒弟疯疯癫癫的,这让我怎么相信法师的能力?”
我对傻妞说:“傻妞,麻烦回去请你家师父前来沈府如何?”
傻妞光顾着啃鸡腿,哪里听见谁讲话了,无奈之下,我萌生了盗取傻妞的身躯。
瞬间功夫,我便成了傻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