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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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玦手足无措的过了一夜，在天光微亮的时候，带着俞珂去找旧友帮忙。
林海浩荡，树叶上裹了层暗色的霜，偶尔有飞禽从头顶一划而过，鸣叫声空旷渺远。繁星未落，俞玦很少看到这样的半虚界，此刻比夜晚更加显得宁静，他脚程很快，一路北上，惊醒了不少还在深眠中的动物。
俞珂不知道俞玦这是要去哪里，他安静的盘在俞玦头顶，他盘的高看的远，遥遥望见一抹停留在地面的白云。
敦头山比俞玦想象中的近，他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倒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山，通体洁白，寸草不生，俞玦有些想不明白木江他们是靠吃什么活下去的。
一条莽江绕山，水流湍急，河水长年累月的冲刷，两岸大大小小的碎石全部被磨出了圆滑的形状，脚踩上去一不留神，就要跌到江水中。
俞玦走到江边，水浪拍岸，淹湿他的衣摆，岸边有许多细小的碎块，全都是水晶或者玉石，大块的是黄金，浪头翻滚，搅的水底黄金碎玉在阳光下一晃，亮的刺目，敦头山不生草木，多金玉。俞玦双脚浸泡水中，比玉石看上去还要透亮几分。他拱手，衣带飘飘，对着敦头山的方向朗声道:“木江，故友来访。”
江水好像听懂了俞玦的话，一瞬间全部静止，莽江奔腾万里，在俞玦面前安静的像是死水。有的水翻了一半，在空中卷出了个花的形状，俞玦走过去，弯腰拿起枚混在水中的碎玉，施施然丢向静止的江面。
在碎玉落水的那一刹那整个江面都涌了起来，左右分流，硬生生在水面上开出一条窄路，两边是高大数十米的水墙，虎视眈眈的盯着走在中央的俞玦。
与其他精怪不同，木江这一支血脉到半虚界来历练，会选中一个固定的场所，数万年间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改造，敦头山早就不是最初的敦头山，这就是为什么俞玦不敢擅闯的原因。
俞珂支棱起脖子，盯着前方的异兽。
他的模样很像马，通体洁白，没有一根杂毛。这样的的毛色在任何环境下都很扎眼，但是在敦头山却成了例外，头顶只有一根角，颜色同为白色，额头上顶了个黑色的花纹，乍一眼看上去好像一朵旋转的玫瑰。
木江矜持的跑过来，蹭了蹭俞玦的手心，惊喜道：“我本来还想过几天就去找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俞珂滑到俞玦的肩膀处，威胁的露出獠牙，他身上的气味与那件简陋的皮衣气味一样。
木江很诧异的看了俞珂一眼，没有放在心上。事实上，在半虚界的任何一种生物，都不会把一条盘起来不超过巴掌大小的黑蛇放在心上。他热情的带着俞玦往山上走，问道：“你兄弟呢，又没跟你一起？”
俞玦把俞珂抓下来捧在手心：“他就是我弟弟。”
木江：“………………”
他很认真的看着俞玦：“我是说你亲生的弟弟。”
被怀疑血缘关系的俞珂恼怒的从俞玦手心扑出去，狠劲的咬向木江的鼻梁。他虽然也不相信自己与俞玦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他更不愿意听到一个外人来质疑他的话。
木江向后退一下，勉强擦过他的獠牙。这蛇的攻势相当泼辣，只想着要咬他一口，完全忘记自己体型的大小，要是掉到地面，被这四蹄的敌人踩一脚怎么办。
俞玦迅速把要跌到地面的俞珂接到手心里，蛇满足的缠上俞玦的手腕，充当一个安静的手环。
木江忍不住的抽了抽鼻子：“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俞玦无奈道：“我不知道，他出去一趟之后就成了这样。”
木江：“他没说他吃了什么？”
“嗯？”俞玦茫然，“……他怎么说？”
俞珂摆了摆尾巴：“嘶嘶嘶嘶嘶嘶嘶。”
木江：“…………………………”
俞玦：“…………………………”
木江指着俞珂：“就这么说。”他想到的事，说，“你灵蛇的本能不会又没觉醒吧。”
“……”俞玦道，“你干脆明说我发育不良算了。”
眼看他要恼，木江急忙把话题扯到正规，他看着俞珂良久，在小蛇忍不住又要去咬他鼻子的时候，慢吞吞道：“我觉得，他可能吃了梭子鱼。”他抢在俞玦开口前继续道，“我懂你不知道梭子鱼是什么，其实很多精怪都不懂。那鱼长的太丑了，你要是在人界停留的够久，就知道它长的有点像□□，一身的脓包，一般的精怪都不想去吃它。吃了它，或者单纯的喝了一口血，都会缩小体型，好在梭子鱼繁殖能力很弱，数量不多。”
俞玦问：“还能变回来吧？”
木江稍微想了一下：“可以，不过要等七虹鸟出现。”
俞玦问：“哪里有七虹鸟？”
木江：“它只有到了雨停后，天上出现七虹才会出现。没谁知道它平常在哪里栖息。我的父亲告诉我，它们是一种雨水幻化成的精怪，以七虹为食，在云彩上休息。如果想要抓到它们，必须要等到雨天才可以。”他抬头看了看天，一片晴朗，日头毒辣，整个敦头山洁白的晃眼，视野之内不见一缕云彩，“天上无云，说明近来不会有雨，你们还得等好久。”
俞玦的脸上挂出了明显的失望。
木江安慰道：“放心吧，他身体一切正常，只是变小了而已，有你照顾他，应该可以在半虚界活下去。或者你可以带他去人界，那里很太平，不会有危险。”
闻言，俞玦眼睛一亮。
木江对这样的神情再清楚不过，每个化形的妖对人界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向往，人类脆弱又短寿，因此他们拥有超乎想象的欲望与追求欲望的动力。
俞珂的反应却很平淡，他把自己紧紧缠在俞玦的手腕上，嘴里叼着一根手指，有点像在磨牙。往常他也紧紧缠着俞玦，完整的将他整个人包起来，头耷拉在俞玦的肩头，那儿不管是他想威胁恐吓还是想撒娇都是个好位置。
木江也不觉得他的反应奇怪，俞玦是个被宠坏的长子，在照顾弟弟这个当年完全没有经验，如果不是灵蛇一族生存能力极强，俞珂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个问题。再加上俞玦不懂蛇语，那俞珂是否能够听懂人话都是个问题。他又只是一条强壮的灵蛇，睁眼闭眼都是单调的半虚界那片浩浩无边的树林，妖界都没去过，怎么可能会向往人界。
木江引着一人一蛇往敦头山深处走：“你如果真的想去人界，我就在这儿替你留意有没有下雨，在七虹鸟出现前通知你。——对了，你还没见过我儿子吧。”
俞玦笑道：“我没见过，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他的名字。”
木江道：“他姓樊，叫樊木。”
俞玦愣了一下，然后道：“是他的母亲姓樊的人吧，现在又准许人与妖通婚了？”
“有衡者在，谁能去触他们的霉头？听说现在衡者里有一个叫凌君的，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物，妖与人两界对他都很忌惮。”木江道，“那小子给自己改的姓，以前叫木樊，我拧不过他。”
樊木轻盈的跳到他们面前。
他与木江极为相似，不过体型小了一大圈，四蹄中有三个是黑的，身上毛发洁白，额头上与他的父亲一样，有一朵黑色的花纹。
樊木凑到木江身边，眨了眨眼睛：“父亲，他们是谁？”
俞珂：为什么你会说人话，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