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她》砚里邃海

3、第三章

　　对李言她而言，世上有很多难事，比如无法治好姨娘的眼睛，无法改变自己的身世和无法阻止芰穗看热闹。
　　人间和无谒总有不同，这里热闹奢华，灯红酒绿，醉仙楼里更是人声鼎沸。
　　“天下第一美人说不定是个丑八怪。”芰穗坐在离舞台最近的桌子旁，桌上摆满了各色小菜，举手便尝了起来。言她坐定，给她拿了一双筷子，四周巡视了一番。
　　醉仙楼里，二楼的厢房大多是达官显贵，普通人家的子弟都和言、穗二人坐在了这边的桌上，今天真是座无虚席，果然天下第一美人的噱头万众瞩目。
　　不多时，酒楼里的火烛都被熄灭了，从四周走出了很多执灯笼的少女，个个身姿曼妙，步履优雅，灯笼是莲花形状，看去雅致唯美。
　　芰穗停了手，痴痴的望着从二楼执一缕红丝带飞身向舞台中央的绝色舞女，她身着一身红衣，上头金色的丝线绣着三朵莲，一朵比一朵精致，头发仅有一根发簪挽起，碎发却看得人如痴如醉。执灯少女们旋转着上台，露出了她们裙摆上的夜明珠，幽幽的光更显得梦幻神秘。抚琴的声音响了，笛箫的声音起了，突然从舞女的袖中飞出了许多蝴蝶，都是白色的翅膀，三三两两飞到灯笼上，却比五光十色更迷得看官惊叹连连。
　　这只是前奏，真正核心的是舞女的舞姿，红衣完美的衬托了舞女的身材，无论哪一个动作都被她做了最好的诠释，舞步时急时缓像在讲述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待凤尾花舞袖落下，她的脸倏然展现在看官眼前，美得令人窒息。
　　“哇，真是个美人！”芰穗将杯子之物一饮而尽，雀跃道。
　　舞蹈仍在继续，众人皆移不开眼，唯有言她目光深邃，眉头紧锁，此情此景，好像出现过在她的记忆里，那是一个梦，一个她梦了十几年相似的梦。
　　梦里也是一个红衣女子，只是穿的衣服没有别的装饰，但是她的脸却更加绝代风华，倾尽天下，一样的舞步一样的笑容，却比台上的女子更曼妙更动人心魄。慢慢的，言她仿佛看见梦中的女子和台上的女子身影相重，却有着不同韵味。
　　梦里的声音此刻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此舞名叫弄清影。”言她痴痴的问她你是谁，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我叫瞳，这一世可别忘了。”
　　一舞毕，众人都看醉了，久久才响起掌声，芰穗也跟着站起来叫好。言她却与平日不同，芰穗示意言她鼓掌，却不想她未有理会，一个转身，言她竟飞身上了舞台。
　　“不对，错了。”言她立在凤尾花前，有些迷离道。
　　一言起，顿时掌声停了，质疑声四起：“凤尾花小姐怎么会错呢，她可是全天下最好的舞女。”“小丫头片子快下来，信口雌黄。”
　　芰穗也飞身上台，她虽然被凤尾花惊艳到，却相信言她从不说虚言，道：“小她说错了就是错了。”
　　凤尾花看向言她，一时间眸中竟有些波动，眼前的女子眉目间有几分像她的师父，只是少了几分风情多了几分清纯，着一身素雅的淡黄色衣衫，却同后上台的女子一般，皆有一股灵气。
　　凤尾花定了定神，并未有怒色，反而勾起嘴角笑了，向言她作了个揖，十分大气开口：“还请姑娘赐教。”
　　“此舞名为弄清影，核心便在这一个弄字，仿佛捉弄自己的影子，同影子嬉戏。但影子无从理会舞者的心意，舞者渐渐觉得伶仃寂寞，于是舞者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影子，而是追寻自己的心，舞步也变得恣意，透着豁达。”言她的眼神不似之前迷离，变得明亮，“可是凤小姐的舞蹈，虽然华美，却让人感不出失意之处，不是舞步错了，而是舞者的心意错了，这里奢侈繁华，小姐的追崇者众，自然便少了寂寞之情，舞的味道也就淡了。”
　　底下人也都交头接耳起来，打量言她、芰穗的目光也多了。楼上一处包厢之内，红衣女子好似没有听到动静，依旧独自饮酒。一向聒噪的芰穗却没了话语，她刚刚好像误把酒当茶解渴来着，此刻有些头晕。
　　“姑娘说得很对，可是舞者每日的心情不同，表演出的深意也就有别，今日看官众多，尾花一时喜悦，愁情便减了几分，但也不能算姑娘口中的错啊。”凤尾花的话是说给言她的，目光却总不时向红衣女子所在包厢处投去。
　　“可是小姐有着天下第一的名号……”言她本想继续辩驳，一瞥芰穗竟看见她的狐狸尾巴慢慢露了出来，忙道歉道，“是我不该求全责备，小姐舞姿出众，改日定当潜心观赏。”作了个揖便拉着芰穗向外飞奔。
　　“小她你拉我去哪啊？”芰穗有些晕乎乎的，“我想看凤尾花姐姐跳舞……”
　　二人的身影慢慢没入人群，消失不见，凤尾花下了台，对前来服侍的老嚒嚒道：“查清刚才那个姑娘的底细。”
　　“是。”
　　她是谁，为何会说出与师父相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