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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七月本来睡得好好的,她是被吵醒的。
      门外两个丫鬟自以为她们声音很小,不会吵醒七月,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殊不知七月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么,今天早上二皇子殿下是从外面回来的,而且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脂粉味儿,想来昨晚他去青楼寻欢作乐,而皇妃是在独守空房……”
      “对啊,我也听说了。绝对又是去了醉烟楼,听说二皇子甚是喜欢里面的芸娘,府邸里的下人们都猜着他本来会娶她的。结果太子不知何故就把贝七月许给了殿下,这算是棒打鸳鸯了吧。”
      “说起来还是太子去向皇上皇后请的旨,而他们也允了。这二皇子还真是可怜,幼时与母妃一起住在冷宫,后来十三岁,母妃便莫名其妙的死了,不久又听闻他出了京,直到三年前才回来。可这回来了也依旧不受宠,太子也时常来府里‘造访’。这不,殿下成年了,也没封王,皇上只草草地分给他了一个府邸。”
      “就是就是,这皇妃听说也是出身青楼,看来太子这样是存心想让二皇子抬不起来头。”
      七月后只觉被人从头浇上冷水,冷的刺骨。
      她虽与公玉瑾接触不多,可她隐约觉得公玉瑾完全不是那种任劳任怨,甘心为人鱼肉的皇子。那在太子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就像是伪装。
      冷宫,丧母,出京,归来与三年的伪装……七月把这些都串在了一起,知晓了他的目的,不由的发自内心的震撼……
      怪不得他要伪装,怪不得他威胁自己不得多言,怪不得他执意要娶了自己……娶了自己,一来他可以直接控制自己,二来他可以掩人耳目,降低政敌的警惕。所以他的确需要一个出身足够低贱的人来作他的妻子……
      七月意识到了这些后,一抹苦笑荡漾开来。只怕待他君临天下,执掌生杀之际,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废了吧……
      七月推出这些后,便着实的不想招惹公玉瑾了。而公玉瑾也时常整日的宿在醉烟楼。这种刻意让两人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面。
      一晃便是三年了,七月这三年过得也是好极了,丰衣足食,不用担心温饱,还有大批大批的人伺候着,她觉得这该算是唯一的好处了……
      尽管府里常有些下人嚼舌根,要么是对她的出身进行卑微最大化,要么是刻意的透露二皇子的行踪,蓄意挑起祸端……
      七月听听也就忘了,毕竟那些无关紧要,且也不算多么的过分,七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何必要让旁人的话拖累自己的心呢?
      七月在府中的日子一直平平淡淡的,她总是刻意的去学着打理府中的大小事物,又去种些花草。
      她明明已经够累了,可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她渐渐喜欢偷偷溜出府邸了。她常常去一家戏楼听戏,听那些说书先生讲着陈年老套,但她又闻所未闻的故事。也有一些才子佳人的,每每听这些时,她便会抿唇不言,一直喝酒,一杯又一杯,喝得嘴都要麻木了。落盈好生阻止,在一旁都急得哭了起来,后来还是威胁着如果七月再不停,她就去告诉二皇子……七月只好偃旗息鼓,并说以后会克制的……
      后来七月真的很少在喝酒了,往往总是浅尝辄止,不过并没改了听戏说书的习惯。她也觉得不能喝太多了,毕竟她是偷偷溜出来,被发现了,弄不好就惹出了什么不必要的乱子……
      三年的丰衣足食,七月不用干活,而且总有许多人跟着供她使唤,她却是越发的长开了。一张小脸嵌上精致的五官,笑时颊边还有浅浅的酒窝,原来营养不良造成的枯黄皮肤也便白了,肌肤吹弹可破,整个就是白玉砌成的人儿……
      第7章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天气阴沉沉的,遍布着乌云。
      七月看到院子里的花,她亲手所植,早已一片灰败枯容,它们孤零零的在秋风中摇曳着。一片,两片,花瓣不时的飘落,或在风中飞舞,到最后归于泥土。
      花开花落飞满天,香消玉殒有谁怜……
      七月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便不去戏楼听戏了,她干脆就待在了屋里,等着大雨的到来。
      七月房中点着熏香,有着安神的作用。不知为何,七月自嫁来了府中,便总是心烦意乱,落盈担心,便给她买了这香。七月发现后,虽不声言语,却也知她是真心实意为了自己好的,便也与她掏心掏肺。
      外面开始下雨了,天色灰蒙蒙的,雨中夹杂着狂风与雷电,忽然而至。
      落盈连忙关紧了窗子,对七月说道:“果然不出去是对的,这么大的雨只怕出去也变成落汤鸡了。”
      七月看了一眼窗外,的确是太大了,便说:“那是,趁着这个时候,我正好能好好看看这几日府中的账簿了。”
      外面的喧嚣丝毫不能影响到屋中的宁静。七月正在房中看着府中的账簿,却听了有人敲门。七月正想着是谁冒雨而来,落盈便开了门。
      看着来人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七月对他并不眼熟,估计是府中的下人吧。
      那人慌慌张张的说道:“皇妃,你快去看看二皇子吧。”
      “他怎么了?”七月放下了手中的账簿,连她都不曾注意到自己语气带着慌忙。
      “您快跟我去看看吧,劝劝皇子。”
      七月起身,落盈拿来了披风给七月披上,七月带了两把雨伞,一把自己的,一把公玉瑾的……而落盈她们也个自打了把伞。
      七月推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七月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看看外面麻密的雨幕,咬咬牙,便出去了。
      她明明都放下了,为何还如此着急。七月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公玉瑾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他。
      那过往的三年云烟,不过是她自己的欲忘却,偏自欺。公玉瑾利用了自己,他甚至讨厌自己,七月无法跨过那道坎,说服自己去见他,去卑微到尘埃里爱他。
      可总有那么个人,对他,她以为自己可以居安自若,可她到底始终牵肠挂肚……
      “到了,皇妃。”小厮指着前方的一个人影说话。
      七月独自向他走去,而落盈并没有跟来,七月让她先去厨房让人备着姜汤了。
      雨点落在公玉瑾的身上,把他的全身都淋湿了,他丝毫不顾,只看着远处一个方向。他身形孤零零的,又似迷途的孩子般无助,可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七月估计是那些下人也不敢贸然前来,只好来寻她了。
      七月放缓了脚步,静静的向他靠近。
      公玉瑾依旧丝毫不动,七月知道他只是不想理会自己,便也并不说话。
      可是不能让公玉瑾继续淋雨了,这样会生病的。她说:“下雨了,打伞么?”说着,便把雨伞给了公玉瑾。
      公玉瑾斜睨了一眼,七月对他笑笑,结果他挥手便把七月手中的伞给打掉了。
      伞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便滚入了水洼里。雨水点滴洒在另一个手上所执的伞上,再顺着伞沿滴到地上的石砖上。
      七月觉得这咋这么不识好歹呢,亏她好心给他送了把伞,他还不领情了。七月瞪了瞪他,说道:“你喜欢淋雨就尽管淋去吧。”说罢便扭头走了。
      公玉瑾空洞的眸子向那里望去,看吧,果然是有目的,以为给自己送把伞,自己就会感激涕零了,可笑。
      看着远处那个渐渐消失的人影,公玉瑾冷笑一声。
      七月都走到了自己屋前了,想想那人应该还在淋雨吧。活该,真活该。可是七月觉得好歹她也是跟公玉瑾系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他染了风寒,弄不好又得让自己伺候他了。这多麻烦呀。
      七月扭头便又回去了,忿忿地想着,她只是为了减少麻烦,才不是什么担心他呢。
      果然,她远远地便看到了公玉瑾,他还在原地站着。
      公玉瑾的余光扫到七月,她竟然又回来。这是......为什么。
      察觉到七月的再次靠近,公玉瑾斜睨了她一眼,皱了眉头,却见她是为自己撑伞……
      七月看到了,以为自己离他太近了,让他忍受不了。切,谁稀罕跟你靠的近。便拉开了与公玉瑾的距离。只是伞依旧是罩在他的头顶,稳稳妥妥。而她却有半个身子淋在雨中……
      七月衣裳湿了,又吹来了风,七月觉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本来她的身量才只到他的肩膀处,而她刚刚又拉开了距离,这下,为公玉瑾撑伞便愈发的吃力了。
      七月定定心神,偷偷的瞄了他一眼。他神色隐约带着一股肃杀之意,和切肤入骨的仇恨……她不知究竟何事令他如此恼怒。七月没有开口问,毕竟公玉瑾并没有要找人倾诉的意向,说明他并不想说。
      七月不知站了多久了,她觉得脚都麻了,而撑伞的手也开始渐渐的抖了,但更重要的是,她饿了……
      雨渐渐的停了,空中四处是空蒙的雨雾……这下子可好,那树上的叶子又被刷落了不少,光秃秃的。
      一阵风吹来,七月打了个喷嚏。她觉得很奇怪,明明刚开始她还很冷的,现在却有些热了,自己该不是发烧了吧……
      七月隐约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声音遥远,仿佛来自讲一个时空,“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七月迷迷糊糊地回答:“你要不淋雨,我会回来么。”
      那个声音的发出者顿了一顿,毫无温度的话语吐出,“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么?”
      七月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她知道,公玉瑾既然问自己了,就说明他想开口倾诉了。那么……她只消听着就好了。
      公玉瑾兀自开口,声音凉薄,“今日是母妃的祭日,九年前,我亲眼看着母妃死在我面前,外人的流言蜚语皆道母妃恶疾缠身,不治而逝。可只有我知道,根本不是那样的……”
      七月甩甩头,想保持清醒,想知道他的母妃的死因,可公玉瑾却不再说下去了。这真吊人胃口啊。
      公玉瑾继续着说:“母妃薨逝的那几日,我觉得我一无所有了,形形色色的人都欺负我,上至王孙贵族,下至宫婢阉人……”
      可他不甘心,凭什么别人为刀殂,他为鱼肉?那些人欠他的,他一定会讨回来,一定会……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拥有自己想拥有的,守护自己想守护的。
      七月听到后,心里泛出难受。虽早已想到了他不受宠,可竟不知他连下人都不如……
      七月小声嗫嚅道:“可你还有我。”说完后,七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便把视线又移到了脚尖。这是怎么了,就像受了蛊惑似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她一定……只是发烧了。
      公玉瑾听后,瞳孔一缩。他只呆呆地看着七月。
      七月还看着地面,只是脸颊却爬上了可疑的绯红。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七月,比三年前刚嫁入府中好多了,起码不是营养不良了……
      半晌,公玉瑾才转回了视线,悠悠道:“雨停了,该走了。”
      这就不说了?她故事还没听得尽兴的。这也太不专业了吧,还是说书先生的故事讲的好,连贯又吸引人。哎,好好的,下什么雨嘛。
      七月点点头,把手伸出伞下。的确雨停了。她忙把伞给收起来,酸了的手腕猛一下的活动,七月有些不适,她看着公玉瑾说道:“雨停了,你还不走?”
      公玉瑾看着她,冷哼一声,不快极了。亏他刚刚还为她的返回感到莫名的温暖,这下可好,他还被人催着走了。
      公玉瑾临走时,深深的看了七月一眼,七月被看的毛骨悚然。
      看着公玉瑾的身影慢慢的淡出自己的视线,七月嘴脸划上一抹浅笑。只是,她神色落寞……
      七月握伞的手变得无力,伞便滑落了下去,七月慢慢的弯腰,蹲了身子,觉得有点热,又有些冷。七月觉得胳膊都是酸疼的,身子也麻了。还好她让公玉瑾先走了,没人会看见。
      风又向七月吹来。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七月决定还是自己走回去吧。她倏然站起身来,却觉得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8章
      七月自诩身子一向是挺好的,只是也扛不过雨淋风吹。这次病来如山倒,七月染了风寒,便拖了脚步,没有出去闲逛,也没整理家务,这样一来,身子清闲了,心却累了......
      她还记得刚醒时,落盈在一旁眼睛又红又肿,告诉她,府中的下人看到了她昏倒在院子里,而那样子似又有许久了,所以病的才格外严重。落盈问她,不是去见二皇子殿下了,怎么就昏在了水洼里。七月只告诉她:没事,不小心。
      七月已经病了五日了,却依旧不见好。她心里还怀着一份期翼,也许,他会来看自己。可是始终没有……
      七月卧在美人榻上,随意的翻看一些书籍。却见落盈匆匆的闯进门来,再小心地把门关上。
      七月看她跑的气喘吁吁的,她问:“落盈,怎么了,何事如此匆忙?”
      落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咬了咬唇,“落盈不知当讲不当讲?”
      七月与她交情甚好,便不许她自称为奴婢,她说:“说吧,这有什么。”
      落盈支支吾吾的说道:“今日,我听到了二皇子殿下的消息,说是......他要娶房侧妃了。”
      七月听了就是一阵咳嗽,落盈见了,连忙帮着她顺气。七月摆摆手,“还有么,可曾听说那侧妃的身份?”
      落盈担忧的看了七月一眼,说道:“皇妃还是别听了,那些都是下人们传的,不可信。”
      七月说道:“既是流言蜚语,那听听又何妨,我以前听的还算少了?”
      落盈支支吾吾的,却被七月瞪了一眼,她便缓缓开了口:“二皇子殿下娶得貌似是醉烟楼出身的,听人说的,殿下常唤她芸......芸”
      落盈芸了半天也没芸出个所以然来,七月却听得心头一跳,“芸娘?可是叫做芸娘?”
      落盈刚被道出了心声,心里一阵欢喜,“对,就是芸娘。”却见七月脸色十分苍白,以为她的话刺激到了七月,便赶紧道歉:“是落盈的错,不该听了那些下人的话,说风便是风的给皇妃讲,您别信她们,她们口里哪里会有些实话呢,别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七月笑了笑,有些难看,她还真希望是假的呢......她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下人所说的话,“二皇子甚是喜欢里面的芸娘”,七月觉得一阵冷,她说:“没事了,落盈,我也......不信,你扶我到床榻上歇会吧。”
      落盈不解,这明明还是早上的,怎么就要歇息了?
      七月觉察到她的迷惑,便解释:“刚看书卷看得乏了,这会儿脑子昏沉得很。”
      落盈表示理解,毕竟七月还病着,肯定容易累的,她小心地服侍七月躺了床上,心里却是一阵的不平。七月总是这样,她跟了皇妃三年了,说七月是嫁给了皇子,可谁不知道这皇子无能胆小,又平庸,。刚开始来到府里的那段时间,下人们都总是议论着七月的出身,她都听得想去揍人了,可七月总是无所谓的笑笑,说,随他们去吧,我若一直晾着他们,他们也就知道了自讨没趣,自然也就没有了。
      落盈不知为何七月会这样,明明病成了药人,也没让她告诉公玉瑾,而府中也极少人知道她病了,毕竟她这里时常是冷落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皇妃不受宠,而且也有不少曾经当着七月的面说公玉瑾在新婚之夜留宿青楼。
      落盈想了想,她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了,七月待她是极好的,她总不能看着主子一直病下去吧,毕竟她跟七月待了三年,七月即使不说,她也知道,七月根本一心都系在公玉瑾身上。所以,既然七月不愿告诉二皇子,可她愿意。
      如此想着她便去求见了公玉瑾,碰巧的是他也正是在府里。落盈听得那些下人说,二皇子刚从醉烟楼出来,现在还在补眠,落盈便开始求那些下人,后来才好不容易的说动了他们,他们才去传了话。屋里传来一阵摔打声音,接着便是那些下人的赔罪求饶。她想果然是烂泥糊不上墙,心里有不忿了,许久,才见鼻青脸肿的下人给她开了门。
      落盈把事情一股脑儿的全都说了出来,边说还边打量公玉瑾的表情。却只见他打了个呵欠,颇有不耐的意味,落盈吓得声音都带颤。最后公玉瑾才漫不经心的答应了。
      公玉瑾去见了七月,他无法相信面前这个床榻上面色枯槁,形容憔悴的女子,与那曾经痛扁君言的七月想到一起。
      可是,他早该想到的啊!那把雨伞明明很小,若是贴近些,还勉强能够遮住两人。只是她没有。他明明察觉到了七月全身都在抖,可他却还骗自己,七月在装。
      他只是……习惯性的选择怀疑与猜忌,而忘记了也许真有一些人是不图回报的付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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