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沉眠》大谶

17、扼杀在摇篮里的爱

　　简殊的相亲再一次搞砸了，还是因为简曦，简榭得知以后大发雷霆，整个餐桌上，都透着凉凉的寒意。
　　一向闹腾不已的简时简陆此刻也因为凉意的压迫默默不语，安安分分。
　　简曦一直察觉到简榭对她投来的若有若无的冰冷中带着探究的目光，迎上去时，便见到简榭冷着脸望她。
　　简曦心里，简榭虽然不善言辞，感情也不外露，可是对她还算宠爱，会拉着她陪他晨跑，晚间吃了饭，去散步。甚至在她当初去学画画后，还经常拉着她去书房里学毛笔字，下下棋。
　　刚开始的简曦还小，每次输了围棋，便耍赖，学毛笔字，又没有耐心，被简榭念叨个没完，她便抓狂了，一大一小吹胡子瞪眼的。
　　每每后来，简榭微微叹息，大抵是想到她的妈妈了，念叨上两句，简曦便心软地去拉拉他的手道歉。
　　简曦心里觉得，简榭是为了她好，她一直默默记得。只是她不知道，简榭会那么反对她和小舅，直到她和整个简家决裂。
　　一场沉闷的饭总算结束了，大家如蒙大赦。
　　简榭起身，沉着脸望着简曦严峻地下达指令：“曦曦，和我来一趟书房。”
　　“哦。”
　　简曦大抵猜到了什么事，虽然心里忐忑不安，面上依旧从容。
　　却不料，简殊比她还要快一步，抢先拦着她，和简榭说：“爸，和我谈吧。”
　　简榭的脚顿了顿，眼光交替落在两人身上，见着简殊护着简曦，还把手搭在她肩上。
　　简榭不由眸色一沉，语气更加不善：“我找简曦。”
　　简曦退出简殊的保护，才要上前，简殊便固执地把她再一次拦到身后，望着简榭无比坚定地又重复了一次：“和我谈。”
　　简榭不过再瞥了他一眼，也不再执着，往楼梯走去，简殊自然知道简榭默认了，跟了过去。
　　简曦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胳膊，仿佛这一放，他们之间便会被生生拆散一般。简殊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跟上前去。
　　简曦也想跟过去，就被简时拉住了手。简陆在一旁似安抚地说：“曦曦，你就别添乱了！”
　　几个大家长互相眼神交流了一番，还是简时率先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气氛：“曦曦，你小舅已经二十五岁了。”
　　简曦不说话，而是咬着下唇，固执地望着眼前几个人，又听得简时补充：“你以后会有小舅妈的知不知道？你不能这么粘着小舅了。”
　　简曦拿沉默望着简时，紧咬着牙关。见着油盐不进的简曦，简时求救似地望着简佟夫妇。
　　简佟低了低头，轻声安抚简曦：“曦曦很喜欢小舅是不是？”
　　简曦点头。
　　“小舅也很喜欢曦曦的，小舅找了小舅妈，就多了一个人疼爱曦曦了。”
　　简曦淡漠地望着简佟，一旁的程青见着被兄妹连翻轰炸，显得孤零零的简曦，泛起了母爱，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一把拉过简曦护在怀里，不满她丈夫的话：“好了，曦曦只是一个孩子。就算她真的喜欢小殊，又怎么了？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犯得着逼一个小孩子吗？”
　　见着添乱的老婆，简佟顿时无奈之极，简曦已经从程青怀里退了出来，认真地说：“舅妈，谢谢你。”
　　简曦认真又凝重的话到让程青不好意思了，简曦已经直了直身子，突然问：“要是我不是简家人，是不是就能和小舅在一起了？”
　　几个人皆是一愣，简曦已经礼貌地道了句她先上去了。程青见着那娇小单薄的背影，不免心疼，又埋怨起自己的丈夫来。
　　简佟无奈地叹息，简时也苦笑：“曦曦总会知道的，爸爸不可能同意他们。她太小的，还不懂得分辨，到时候她便会后悔了。”
　　简曦上楼的时候，书房门还紧紧闭着，她站在门口，失魂落魄，有些可怜兮兮，又有些孤独无助。
　　她突然发现她被她以为的家人孤立了，他们都要来拆散他们，她不能理解，也不能苟同。
　　简曦呆呆地站了老半天，直到简殊出来了，她还在失神。还是他唤了句：“曦曦？”
　　简曦才回过头，惊喜十分，就好似她一路走来的黑夜里升腾出的一丝光亮。
　　她立马扑向他，简殊却是拒绝了她的拥抱：“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乱抱别人。”
　　“小舅不是别人。”
　　简殊一愣，躲过她直勾勾的目光，又听得简曦问他：“外公……和你说了什么？”
　　简殊望了眼她，淡淡说：“没什么。”
　　简曦自然不信，固执地望着他又问了一次，简殊这才平淡回答：“公司的事，你不懂。”
　　简曦被简殊赶回了房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一次简殊的转身，她都会升起不安来。
　　这种不安和她对简殊的感情一样，从心底慢慢生根，她好像等不及连钰和她说的十六岁了，她害怕她会失去他。
　　一个星期，简曦都没见简殊回来，她去问了张姨，张姨这才告诉她，简殊搬出去住了，估计只会偶尔回来了。
　　那晚，她整夜失眠了。终于和路安安说了自己的决定，路安安自然是支持她，结果两人都顶着熊猫眼去了学校。
　　简曦是因为简殊，路安安纯属操心简曦。两人都没精打采的，温学蕴还问了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简曦摇头，继续打瞌睡。而安安呢，在秦牧眼里，安安除了多了那双熊猫眼，和平时一样懒。
　　简曦打车去了张姨告诉她的住址，去找简殊。她给他提前打了电话，可是无人接听，于是她傻傻地坐在门口，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她都睡了一觉起来，才看到回来的简殊。
　　简殊大抵也没想到简曦会跑来他的公寓等他，脚步一滞，便见她从地上起身，朝他而来：“小舅，我有事和你说。”
　　简曦才靠近他，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不禁蹙了蹙眉头：“小舅，你喝酒了？”
　　她记忆里的简殊，滴酒不沾。此刻的他却微微有些飘浮，她二话不说，扶起他，直到他把门打开。
　　简曦轻柔把他扶进去，又把门给关上，顺带摸开了灯，又把他扶在沙发上，见着简殊一直不说话，只是拿他那深邃如星河的眼眸直瞅着她，一动不动，脸色有些苍白，微抿着唇。
　　简曦担忧地问他：“是不是很难受？”
　　简曦摸了摸他的额头，微凉，也没有发烧的迹象，眸光四处瞟了瞟，她起身去了餐桌。
　　她倒了一杯水过来，弯着腰，把水递到他嘴边。他直勾勾望着她，突然一把拉过她的手，简曦只感受道一股力道，手里的杯子立马掉落在了地毯上，溅湿了一大片。
　　简曦被措不及防带进了简殊的怀里，半天才反应过来，便见到那张和她不过毫米之隔的脸。
　　她不由红了脸，紧张说：“小舅，你……”
　　简殊没说话，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仿佛吓到了一般立即推开了简曦，匆匆起身，还说了一句对不起。
　　借着银色的月光，简曦依稀能看清简殊眼底的惊慌，夹杂着些她看不懂的情愫。他一向都让她看不懂，也不让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