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花火》磁心

5、伊人奈若何 “我只知道

　　人们都说，人死以后灵魂会飘到黄泉路走向地府，地府里面有一条河，名为忘川河，河上有座桥，叫奈何桥，奈何桥上有个老婆婆，名叫孟婆，她手里拿着孟婆汤给路过的鬼魂喝下，于是今生不知前生事，渡入轮回重做人。
　　可却没有人知道，或者说无人在意，忘川河通向哪里，孟婆究竟是个什麽人，她又为什麽甘心待在那百鬼之地，忍受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寂寞。
　　远远的，在这阴暗冰冷的地府，一条如练的河水曲曲折折，迂回穿过无数座泛着绿光的鬼殿，消失在远方。
　　白色的幽灵不时地自水面飘过，看着平静无波，靠近却可感到一股浓重的戾气，那是无数渡不过桥的怨鬼留在河里的执念。
　　每每黑色的食尸鸟饥渴难耐停下来喝水时，无数带着煞气的黑影挣扎着起身，顷刻之间，却是连骨头都不见了。
　　河上的一座石拱桥，倒是有几分江南水乡的古朴雅致，静静的卧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经过数万年的时光的洗礼亦岿然不动，竟也出乎意料的和谐。一排排的魂灵自上面走过，无一例外的都没有脸，是要赶去投胎的鬼魂。
　　桥上一青衣女子，容貌清丽，目光柔和，纤纤素手舀了汤递给经过的魂灵，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笑，尽管那些“人”什麽也看不见。
　　突然，青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黑色里响起，鬼魂们痛苦的抱住了头，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栗，青衣女子见此无奈的摇摇头，转向身后，花鬘与罗睺（hou）已立于桥上。
　　“每次你来，我这里的碗总要坏上几只。”
　　花鬘走过来，一群鬼怪顷刻间流窜逃走，“热闹”的奈何桥头瞬间空旷了。
　　“你这里的生意倒一如既往的好。”
　　孟婆笑着说：“你若每天来个两三次，我便可以如愿的关门大吉了。”
　　“我可不能入了你的愿，要不阎王老头非得把我赶出去。”
　　孟婆看向罗睺，：“罗睺化作女身真是个天上人间少有的妙人。”
　　罗睺并不回答，面无表情的盯着水面，花鬘走到她身边。
　　“东西留下，你走吧。”
　　罗睺眼神复杂的看向她，花鬘说：“我以前就说过，我没有剩余的力气温暖别人，若想寻个去处，我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罗睺低垂着眼眸，沉默片刻，语气认真而郑重道：“我护你。”
　　花鬘笑着捂着肚子：“孟婆你听到了吗？她说要护我，我花鬘竟沦落到要一只罗刹鬼保护的地步了。”
　　罗睺凝视着她，手指纂的已泛青白，：“做什麽都好，只要留下。”
　　孟婆只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二人，花鬘笑够了直起身子，神情肃然，：“你知道我，话从不说第二遍，你现在这模样，再不用担心被人孤立瞧不起，今日的事算我欠你，以后的路，还是各走各的好。”
　　她又开始笑，觉得刚才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罗睺看着她的样子面无表情，眸子里却泛着化不开的忧伤。她再没说些什麽，将一个包裹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罗睺走后，孟婆说：“你这性子倒是没变，只是越发的能伤人了。”
　　花鬘斜睨她一眼，：“别搞得好像多了解我似的，跟你也算不得熟。”
　　孟婆将青瓷碗堆成一摞，旁边聋哑丑陋的青奴默默收拾了放在扁担里，：“好好，是我厚着脸皮想跟你亲近总可以吧。”
　　她好脾气的说，似是想到了什麽，吞吐到：“你的事情，，，，，，”
　　“不是早有约定，”花鬘打断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的某个身影，：“你的事我不问，我的事你也别管。”
　　孟婆叹了口气，：“知道了，只是，你也知道你的身子有多金贵，我的所有积蓄都搭上面了，你可得护好她。”
　　她捡起罗睺放在地上的包袱，放在鼻尖一嗅，：“恩？上好的疗伤药材，我这嘱咐倒没白说。”
　　花鬘抢过包裹，：“什麽时候学的像狗一样了？”
　　孟婆淡笑，：“有些事情担在身上若觉得沉重，就不妨尝试放下，也少了这许多的苦楚。”
　　花鬘嗤笑道：“说的轻巧，若放下这麽容易，你有何必在这破地方待这麽些年。”
　　孟婆脸上浮现出鲜少的落寞，：“也是，所以说呀，什麽事情都是劝别人容易些，你还不能让我过过嘴瘾。”
　　“孟婆，”花鬘提高了音量，像是对着她说可脸却对着桥头，“有些事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我向来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幸福的活着我却老是形单影只。”
　　孟婆一如既往地好脾气，：“都好。”
　　“没劲”花鬘无趣的说：“你总是这副样子，不说了，我得走了。”
　　花鬘向桥头走去，经过孟婆身边时，被她抓住了手。
　　“不管怎样，护好自己。”
　　花鬘眸子微闪，轻声说：“我只知道，若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什麽守护的资本。”
　　说完她便驾云而去，孟婆望着她离去思绪万千，自然没注意到身后佝偻的身影猛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