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眼睛的我》漆七妻

4、第 4 章 海，门的后

　　海，门的后面竟然是一片浩瀚的大海。老宅消失了，我们在一块巨大并且平坦的礁石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海。海天交接的冲击感、层层卷来的碧蓝色浪花，一切都让我们觉得崩溃，这又是怎么回事，路呢？人呢？
　　一种红嘴白羽尖翅的大鸟在我们头顶的天空盘旋着，不断仰头拉着嗓子鸣叫着。不一会，又来了一群黑色的大鸟，血红色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我们，发出更加可怕的嘶鸣声。白色鸟群的鸟鸣显然比刚才更激烈了，拍打翅膀的频率越来越快，刮起礁石旁的海浪，时而拍打向我们。
　　“啊——怎么回事呀！臭鸟们，啊——权青青，浪打过来啦——”
　　“苟七七，你别拽我呀！我怕掉下海里去！这、这怎么这么多奇怪的大鸟围着我们呀！”
　　“怎么办？我们不会被这些大鸟当作食物了呀，我还没活够，我不要，我不要……..”
　　苟七七已经没有理智了，扯着我的袖子不停嚎叫着。我看着面前的大海只觉得一阵恶心，满眼都是碧蓝色，脑子晕乎乎的，这视觉冲击我接受不了，干呕不断。
　　“欸欸，你别顾着吐呀，怎么办！怎么办呀！啊——走开，别碰我，臭鸟，走开——”
　　“冷静，我们冷静一下”
　　眼睛的疼痛刚缓解，身心又受到这么大的冲击，我已经没有力气像苟七七那样尖叫，讲话都显得虚弱。
　　“对！冷静！我得冷静，冷静……..”
　　“………”
　　此时，虚天之境的天、冥两境都接到了守卫封印入口的神鸟讯息。
　　天境作为世代守护蓝色海岭的族群，族人居住在神山主峰苍天涯内，男子大都相貌俊美、女子多是柔媚多姿。天境一族万年前本来是九重天精灵族一脉，因其白羽族族长段清殊在千年前海岭之战中大败冥界灵鬼一族，所以破格加封为神族。如今这万年后，虚天之境不再兴起战争，天、冥两境大战后签订和平条约，承诺永不主动挑起战事，共同维持虚天之境的存在。
　　冥境之主夜煜万年前在大战中陨落，此后一直由他的小儿子夜倾澜总理冥境事务。夜倾澜是夜煜临终受命的冥境管理人，但却未将冥王印章传给他，没有印章的夜倾澜处处受到大太子夜息的牵制。夜煜此举让人无法理解，底下的老臣们更是因为此举在大殿下和小太子之间出现不同抉择。夜倾澜虽迟迟未登冥境境主之位，可万年来却是受到冥境族人的一致拥戴，境中管理智慧超群、井井有条，外交军事上果敢狠辣、威震九重天，亦正亦邪的行事作风更是让天境的人捉摸不透，不愿同天境结盟，也不会主动挑起两境是非。
　　我和苟七七的进入，启动虚天之境入口的封印，也就是我们脚下的礁石，其实是一个封印阵法，我们的凡人之躯冲击了封印，天冥两境的守境神鸟才会发现了我们。
　　“飞羽，你这次外出人界炼魂可还顺利？”
　　段清殊在万年前妻子过世时一夜白头，身边家人仅剩爱妻留下的幼子段飞羽。可段飞羽自母亲去世后反而极少见到父亲。因为作为天境之主，段清殊万年来为天境事务繁忙，无暇顾及飞羽。更重要的是，段飞羽长得太像他死去的娘亲，他实在不愿意每天面对着他儿子想起他母亲的死，于是幼时便将他托付给他姨娘照顾。段清殊生来稳重、沉默寡言，自带君王威严，一生不曾执着过什么，唯独放不下对爱妻的情意，万年过去了，他还是接受不了她死去的事实，自然也无法履行作为父亲的责任。
　　“劳父亲费心，此行十分顺利，天魂已成两魄”
　　段飞羽自小由姨娘火凤三娘抚养长大，对于父亲的印象只停留在母亲去世前的记忆里，那是他才一千岁，刚刚形成神识。如今一万多岁，已是翩翩少年郎，面若桃李、剑眉星目，俊逸的仙姿迷倒许多待字闺中的女神仙，作为段清殊的继承人，自小灵力过人，万年修炼过后更是鲜有敌手。可对于这人人尊敬的父亲他却只有陌生与疏离。
　　“封印阵法内的那两个女子你该是见过的吧，为何回来不报…..而且，你应该还在暗中帮助她们打开了进入虚天之境的大门”后面半句段段清殊已经用的是肯定的口吻。
　　段清殊此时在认真看着自己这个自小离身的儿子，他一样不卑不亢地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像极了他的母亲。
　　“那两个女子里有一人是我族类，打开虚天之境只是时间问题，不需要我过多干涉”
　　“噢，是如此吗，可是你最终还是将你姨娘的灵骨琴留在了那里”
　　段清殊的语调不高却透着一股威严，毕竟是万年来站在制高处的的君王，一个眼神就足以震慑人心。
　　“父亲认为是便是了，若想为此事处罚臣下，自当毫无怨言”
　　段飞羽始终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态度，他不怕段清殊，他做的事从来不需要他人来评价好坏，更不需要他这样的一位父亲来评判。
　　“你下去吧，去虚天之境把她们带来，飞羽你要记住，不管什么人做任何事都得为它最终的后果负责”
　　段清殊不再看着段飞羽，这个儿子对于他来说是矛盾的，他不愿亲近他但更不愿伤害他。这万年来他不是没有思念过他，可是就是无法迈进天凰宫一步。如今他已成人，说是飞羽不恨他这样的父亲他是不信的，他终究是亏欠了他。可作为天境之主、飞羽的父亲，他有责任告诉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道理。
　　“是，谢境主不罚之恩”
　　段飞羽迅速退出了苍天殿，只留给段清殊一个高大的背影，他自然知道他的父亲一直在目送着他远离，可他不愿回头，就像他万年前送走他那时，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他。
　　我和苟七七在这一群群奇怪大鸟的包围下已经显得筋疲力尽了，我们发现只要我们不动，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可是这些鸟的鸣叫声实在太吵了，我和苟七七只能无奈抱头，不敢动弹。
　　“白羽，归！”
　　海面上传来哨声，白色鸟群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