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困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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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不困于情
翌日清晨，侯爷府内甚是吵闹，许宗政宿醉头疼，难免心烦，吼道：“若是天尚未塌便安静些！”
紧接而来的时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宗政，宗政……”清丽女声自门外传来，她难得如此慌张。
“郡主，侯爷在休息，您不能进去。”下人倒是恪尽职守，虽说是许宗政的亲姐姐，也不敢贸然放她进屋。
许宗政不耐开门，语气不善：“你来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许宗芝剜了刚才拦自己的下人一眼才娉婷袅娜地进屋。
“怎来如此重的酒味！”许宗芝捏着鼻子，嗔怒道：“宗政，我早跟你说过莫要嗜酒，看来没个家室，倒没人管着你了。”
“不劳你费心，你有家室，便不要往我府上跑了。”许宗政看着穿着华贵的女人，金步摇碧玉簪，自己从前那温柔娴静的姐姐早就不知所踪了，自从她嫁给国舅后，就变的势利无理。许宗政这才慢慢疏远她，甚至到了今天，怕是对她早就厌恶至极。
“宗政，你怎么说话呢？姐姐不也是为你好吗？酗酒伤身，你又不是不懂。”
“谨遵您的教诲，您可以离开了。”许宗政说完，走至屋外低声吩咐小厮：“即刻备马。”
许宗芝吵吵闹闹不愿离去，许宗政无法，命人“请”她下去，之后便收拾着准备去无妄寺找延清。
住持出关后，延清轻松了许多，若是在往日，他定乐的清闲，只是如今若无事可做，便总觉得一天实在漫长。昨日住持提点之后，他看开许多，觉得自己不该为许宗政此事烦恼。他不过是人生中匆匆过客，对他的一些不明情绪也趁早收起。自他选择出家为僧的那天起，世俗之事便与他无关了。
延清仍旧坐在偏殿诵经礼佛，心中有杂念实在恼人。所诵经文怎么也盖不住那纷繁思绪，他
只得念出声：“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
无妄寺离国城不远，许宗政又快马加鞭，不多时便到了无妄寺。看着青烟缭绕的古寺，他心中难免有些忌惮，他想着不管此次成功与否，他都尊重延清的意见。
而此时无妄寺内，詹弘大师敲门进了偏殿。延清在诵经，回头见是詹弘大师，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他也说不清，道声“住持”后又坐下静静诵经。他的一举一动自是逃不过大师的眼，詹弘大师叹息一声便离开了。他不免担心延清如此，岂不会断了慧根？
詹弘大师离开后不久许宗政便进了无妄寺，他知道延清肯定是在偏殿，事已至此，他反而不似先前急切了，他一路走得极慢，想着该怎么对延清说，让他接受自己固然好，若他接受不了自己，许宗政也不希望延清为难，感情这东西，实在是无解。
行至偏殿，他几次抬手敲门都无力放下，他第一次不敢面对一个结果。在门外踱步许久，最终才屏息叩响了殿门。
延清刚专心诵经不多久，又有人来烦扰，他怒火中烧。昨日詹弘大师明明跟他说，待他放下之前不会再让他解签育人，可偏有人往枪口上撞。他深呼吸几次，沉声开口：“请进。”
许宗政听到这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心中一紧，他颤抖着推开门，延清背对着他坐于蒲团之上，一手拨佛珠，一手敲木鱼，并没有回头。
他看着他瘦削的背脊，却倏地开不了口了，顿在原地，仿佛若能一直这般看着他也就足够了。
延清心想这么许久不开口，定又是詹弘大师，他也无暇理会，只想安心诵经。一柱香之后，那人还未离开，只沉默着，延清倒是疑惑了，但他也不想回头看，怕不是他，又怕是他。
许宗政终于按耐不住了，总要说出口的，许久不开口，待他说话时，声音已干涩到沙哑，他说：“延清，是我。”
“咚……”犍槌一下砸在木鱼之上，后应声落地，又好似给了延清的心上重重一击。延清更加不敢回头了，心事一下被打开，他若现在回头，那人定会看到他的狼狈！
“延清，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许宗政向来高高在上，这种近乎乞求的话他是第一次说出口。
“施主，贫僧在诵经。”他抑制住情绪，平静开口。
“延清，你听我说，今日我前来是为了告诉你我的心意。自打别后，我便无心复风流。您帮我解解，这是为何？”
延清稳住思绪，心中的感同身受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交相碰撞，他不知该如何平复。“此等之事，贫僧无法替您解开，望您海涵。”
许宗政一下没了耐性，语气也急了起来：“延清，你不要再逃避了，我对你动了念头，你不是不懂我的意思。”
“施主说笑了，贫僧乃是出家人。早已四大皆空，贪嗔痴恨爱恶欲，早已摒弃得干干净净。施主还是请回吧。”延清又说谎了，他不知道这次佛祖还能不能原谅他。
“高僧又如何？出家又如何？七情六欲你真的摆脱的一干二净了吗？你扪心自问，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感情吗？”
“许宗政！”延清一下子急了起来，没错，他说谎，他理亏，他不能害了许宗政，他必须断了他的念头，“你给我想清楚了，两个男人，你让无妄寺的僧人怎么看我？世人又会怎么看待我们！”
“我踏平这破庙，封缄天下人之口，只要你愿意，又何惧世人眼光？”
“你走吧，我心意已决，我已无七情六欲。那日你的签文我已解开，你今后会儿孙满堂，荣华一生。”
“我不信佛，我看上得是你，何来儿孙满堂一说！”
“你不要逼我入绝境，离了佛门，我定是活不了的。我无欲无求，只希望在此了我一生，我已罪孽深重。”
许宗政苦笑：“如若这确是你的心里话，我不想让你为难。我离开便是。”
他敲着木鱼，紧闭双目，没再看他一眼。
他回头，却笑了：“总之佛法我是不信的，我已荣华，我会等你。”
他转身，脚步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困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