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慕清辰

4、伤痛

　　午夜时分，窗外只剩下风在喧嚣，浓墨的黑色已经将所有都紧密地包裹住，仿佛要碾碎一般地缠绵。
　　一圈圈浓郁的黑雾占据了整个视野，将一个纤细瘦小的身影死死地缠住，慢慢地漂浮旋转。世界被定格了似的静止，没有一丝喧嚣声。中心的男孩仿佛不耐般挣一下，浓雾便轻巧地散开了一层，他继续扭动身体，雾一层一层地散开，声音一下子涌上来，有如失聪的人突然回复了听觉，世界还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天依旧是墨色的黑，黑的几乎要透出血色。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清晰，明明能听见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但什么都听不明白，明明世界被夜色包围，但却能看清楚地面上的东西，一辆车，几个人，还有……一地的血。
　　他仿佛被一只手卡住了喉咙，想叫叫不出，想哭，眼里却什么都掉不下来。他越来越感到呼吸困难，胃一阵阵被揪得生疼，想跑，想逃，想躲，突然，地上的人猛地被拉近，一双滴着血的双手将他拖倒，眼前是躺着的人，他想不起来是谁，却异常熟悉。血大片大片地涌来，触碰到他的脚尖，又一点点慢慢爬上身，声音夹杂着凄厉的嘶吼，熟悉的恐惧感让他想发狂，眼前是一张模糊的放大的脸，凄厉的尖笑。
　　“哈！哈！活该！你们活该！活该家破人亡！”
　　“哈哈！看看你们的下场，死的死，疯的疯，傻的傻！”
　　“你明明知道是我的，对不对？”
　　“为什么不去救他们呢，你明明知道的，哈！”
　　“全都是你们活该，你也不过是帮凶罢了！”
　　“你们活该！”
　　他痛苦的抱住头，他想不起来“你们”是谁，为什么他没去救。
　　是谁？到底是谁？
　　他应该去救的，他为什么没去救呢，为什么！
　　脚被几双手按住，血手一点点往上爬。耳边震荡着一个个声音。
　　“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凄厉的声音嘶叫着。
　　“为什么呢？哥哥明明是知道的，为什么不来呢？”一个稚嫩的却充满了怨念的声音。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他不知道！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做的够好了，那些东西还要来缠着他！
　　为什么就是不放过他？他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
　　“哥哥，哥哥，救我！我不想死！”稚嫩的声音开始嚎啕大哭。
　　“哇！哇！”
　　血水疯狂地涨上来，将人的身影逐渐吞没。
　　不要！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耳边想起略显焦急的处于变声期的男声。
　　季清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窗外刮过一阵阵犹如稚童在哭泣的风。季清松开一口气，原来只是风啊。
　　“哥哥，你没事吧？你的后背都汗湿了！”
　　季清扭头看着那双清澈的只显露出疑惑的双眼，心中泛过酸楚。他的弟弟明明小时候那么聪明，却要因那次的事，智力只能达到五岁的水平，明明应该像同龄人一样活泼开朗，却永远都是乖巧的样子，还有他的父母。都怪他。
　　都怪他没有守护好他们。如果可以，他希望一切都重新来过，他就不会再任性地请求只做一个普通的孩子，不会再放任敌人逍遥在外。
　　出了事之后，那群利欲熏心的亲戚急忙忙地瓜分父母的遗产，假惺惺地可怜他们，却将他们兄弟俩推得比谁都远，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小孩，他可以帮父亲把公司创得辉煌，就可以将失去的带着利息一点点收回来。
　　他用了三天接受现实，用了两天将弟弟安顿好，用了一个星期调养生息，用了三个星期收回所有的流落在外的股份权，接着，他要慢慢地收拾敌人。
　　“哥哥，你没事了吧？小白好困，先睡了。”季白缓缓闭上眼。
　　季清抬手摸摸季白的头。
　　“哥哥没事，你安心睡吧。”
　　抱着他躺下，小心翼翼地给困顿的人盖上被子，耳边很快就响起了轻轻的呼声。
　　既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只能尽量弥补过错。

作者有话说

　　噗，噩梦写得身心交瘁，不知道像不像噩梦，小攻要什么时候出来呢，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