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收天×原无乡 写手聚聚，我们谈恋爱吧》朦小琊

11、第十一章

　　一个小时后，两大包黑色塑料袋包裹的肉块就被出勤警员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原无乡平时使用的解剖室里。
　　为了延缓尸体的腐烂时间，降低因为死亡时间的增加而造成的调查误差，解剖室大多都是作低温处理的。为了方便随时调取尸体，每一具尸体都设有专门的冷冻柜，并且每一间冷冻柜上都会挂有名牌，上面简单记录了死者的姓名死因等基础信息。
　　如同处理了无数次那般，原无乡熟练地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刚准备拉开其中一间冷冻柜取出那两包肉块时，余光瞟到了一旁伫立不动的身影时，于是又只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倦警官也对验尸有兴趣？”
　　也不怪原无乡觉得小题大做，因为根据倦收天通常的做法，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审讯室找报案人员取证录口供，而不是还在这里陪着自己做尸检。
　　“小柳已经去做了。”倦收天随口答道，而后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次性口罩戴上，大有打算从头看到尾的趋势，“继续，你处理你自己的工作就好。”
　　倦收天所说的小柳，自然就是前几个月新调到队里实习的柳峰翠，“哦，原来是有弟子服其劳。”原无乡恍然大悟，顺便感慨了一下现在的官僚主义人心不古，虽然心中腹诽，手上的工作却也没闲着，“一袋9.43千克，一袋7.92千克。啊，倦警官，可以帮我记录一下么？”
　　当然，原法医使唤起人来也是非常顺手的。

　　尸体腐败的气味丝丝缕缕地从塑料袋的缝隙里溢散开来，大概是已经丢弃许久的缘故，即便是低温，也无法让这股恶臭味减少一二，可见等打来了塑料袋会是何种光景。眼见倦收天皱着眉头盯着塑料袋看了很久，原无乡又忍不住调侃起他来，“这有什么好看的，等你死了，也指不准是这种样子，”话一出口，又觉得这话说的太不吉利，急忙又改了口，“我随口说的，你别——”却在打开袋子时，一颗圆形的球体从袋中滚了出来，白色的眼仁大睁着，直直地盯着原无乡，而那眼中残留的，还有死前那无尽的恐惧。
　　即使心理再强大，此时此刻，想必谁也无法做到面不改色，原无乡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会——”袋中的东西带给了他太大的震撼，这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柳峰翠打电话过来时言辞躲闪吞吞吐吐的了。
　　那滚落出来的，正是多方寻找的霜旒玥珂的头颅。

　　验尸是他的职业，从事法医工作以来，处理过的分尸案少说也在四五十起以上，却没有一起如同现在这般让他回想起来有些心有余悸的，想来柳峰翠的心理承受能力算是新人中不错的了。“我觉得，我们遇上棘手问题了。”
　　随手拨了拨袋中的东西，原无乡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些肉块，哦不对，应该说是肉片了，还有袋中的人头及内脏，都有烹煮过的痕迹。”而下一句话，却是对倦收天说的，“而且，这里还不仅仅只有一具尸体。”
　　“你是说烹煮么？”看着原无乡从塑料袋内将一块块尸块码放在冷冻台上，倦收天也只是一瞬的错愕，而后一如往常般的镇定，“那真挺难辨认的了，会DNA检测技术的，我们局好像也没几个人会做，事不宜迟，需要我申请从邻市调派人手过来么？”倦收天少有需要从邻市调派人手的需要，而现在所发现的东西，足以让倦收天将它视为重中之重。因为他很清楚地明白把尸体烹煮后会造成一种什么样的后果。
　　烹尸算得上是处理尸体的一种较为可行的办法，虽然DNA具有相对稳定性，当它加热到沸点时，就会引起氢键断裂、双螺旋解体，如果运气好点能当时能让尸块缓慢冷却，分离的单链或许可以得益聚合恢复双螺旋结构，理论上是可以提取DNA的，但如果煮完后放入冰箱急冻，而后又扔至垃圾处理厂数日，那尸块上能提取的有效信息就少之又少，能使用的DNA信息更如大海捞针，其中的工作量更会以几何的数字增加。
　　“倦警官，我说，你也太小看我了点。”不知是不是不满他对自己技术的轻视，原无乡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冷飕飕的，“会DNA技术的，你面前就有一个，到时候你多找几个人给我打下手就行，放心，我不会耽误你查案的进度的。”
　　眼见着原无乡这么坚持，倦收天想找几个人帮他分担一下工作的打算也只好搁置下来，专心研究眼前的尸块起来，“每一块的切口都很小很整齐，从凶手的碎尸手法来看，应该是比较专业的，并且对解剖知识有一定的了解，不排除凶手的职业是医生或者屠夫的可能。”
　　对于倦收天的推论，原无乡也表示认可，“你看它切口的横截面，完整而平滑，说明他对人体结构熟稔于心，而且，”原无乡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从这些尸块来看，凶手所杀的人，远比我们所知道的要多，根据尸块上的体貌特征以及肌肉辖内组织来看，粗略估计，这袋子中所装的，不下三个人的尸体，而三个人的尸体，不会仅仅只有这一点点，估计是分散扔到了北宗市的各个地方，最近得加派警力查一下。”
　　再一次将尸块分类装袋放入冷冻柜后，初步的勘查才算得上结束。直到原无乡将所有的收检工作处理完毕后，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倦收天依旧一言不发的样子，以为他还在被案子困扰着，于是原无乡有意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想到我来北宗的第一个星期，就遇上了大案子，想必未来在这里任职的日子，是没得清闲了，你说是吧倦队？”
　　下一刻，倦收天却是在原无乡错愕的目光中，捉了他的双手将它包裹在自己手心，而后缓缓呵了口气，丝丝暖意顺着体温渡了过去，“在解剖室待了这么久，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