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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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炙烤着大地，丝毫没有一点入秋的凉意，就好像给每个人心头都点了一把火，远处时不时传来高音喇叭蜂鸣和嘈杂的叫嚷。满墙五颜六色的大字报，一层叠一层，压得人沉重的透不过气来。多少天没上课了，感觉谁都记不得了，学校俨然成为了革命小将“斗私批修”的广阔战场。“造反有理”，□□们就是应该去“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宋怀远从集会人群中默默退了出来，离开了教学楼。那个曾经教过自己的生物课的女老师，周围的人说着她那“丑恶”的身世，好像她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走，快走！远离那些叫喊声。
宋怀远越走越快，一路飞奔，气喘不过来，肺好像被撕扯了一般，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些。他痛恨这一切，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有太多现实摆在他面前，只有不去想。
一路跑回了家里，只有在这儿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拿出画板，宋怀远静静的描摹着，只剩下画笔与纸摩擦的沙沙声，只有拿着画笔的时候心才能平静下来，忘记这周围的一切。书和课本该收的收、该烧的烧，也许该庆幸这画板和画笔还能保留着，因为革命还需要用画笔来描绘，而他也经常被叫去画宣传画，换些自己需要的画具。
不知道画了多久，屋子已经暗下来，母亲和姐姐都已经回来。怀远放下画笔，母亲把他拉到一边，塞了一个纸包，悄声说：“晚点去方叔家看看，小心些，听说昨晚革委会的又到他家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你方叔和秋姨都是一心搞研究的，做的也是治病救人的善事，现在弄的这副光景，过去也没这么厉害过，现在这是怎么了呀……”
“妈，我也去看看吧！不知道小芸现在怎么样，真是让人担心。”姐姐走过来悄声应到。
“你别去，人多眼杂。小远一个人去就行，看看有什么需要咱们照应的。”母亲又转回身，细细对怀远交代几句，便转身进厨房张罗晚饭去了。
方家在R大的教职公寓，以前怀远和他姐姐经常来玩，方叔和怀远父亲是一同留洋老同学，当时两个人为了各自的理想，一个继续深造学习，一个辍学回国参加革命，两家人的命运也由此走上了不同的轨迹。远怀是遗腹子，父亲为了革命的胜利献出了生命，方叔在解放后回国找寻自己的老同学，才联系到他们孤儿寡母。从那之后就一直照顾着他们，而现在方家却落了难，或者应该说整个教职公寓里都遭了殃。
走近公寓楼，漆黑的楼房里竟没有一盏灯亮着，楼道里散落了一地的碎玻璃、破家什。宋怀远走到三楼方叔家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没有动静。“方叔，是我，小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门打开了，秋姨凌乱着头发，满脸的憔悴。
“小远，你怎么来了！快进来。”秋姨把怀远让进了屋，屋子里一片狼藉，几个大书柜歪斜着，抽屉橱柜都被翻的底朝天，床上隐约能看见躺着一个人。“秋姨，小芸呢？”“在里屋，累了，先让她睡了。小远啊，阿姨跟你说，现在这情况，你可真不能来。”“方姨，没事儿，我小心着呢，没让人瞧见，我妈不放心你们，让我来瞧瞧，给你们带些东西。”
“小远，”方叔撑着一边身子招呼怀远过去。“你来了也好，叔叔和你阿姨也有事儿要拜托你们家。”怀远坐到床边，扶方叔坐了起来。“方叔，啥事儿你说。”
“小远，革委会通知我们过两天就要搬离这楼，后面还要办学习班，已经有一批老师过去了，叔叔和你阿姨看来是也要去的。叔叔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芸，她年纪还小，也没个兄弟姐妹可以帮扶的。她从小就跟你们亲近。现在这形势你也看到了，叔叔没有其他亲戚可以指望，想求你们……能照顾照顾我家小芸。”方叔颤抖着握着怀远的手。
“方叔，小芸你就放心吧！我回去就跟我妈商量一下怎么办。”宋怀远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压着千斤大石，这个如同父亲般给自己温暖和保护的人，现在却佝偻着身子，恳求着自己。
一定能帮他们的，必须要帮他们！也许他帮不了那个被批|斗的老师，帮不了其他人，但他要帮方叔，他会让方叔放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