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八、浮欢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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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徐萦走了，于曼丽才把张副官递来的信悄悄打开来看，字是好字，笔笔铁画银钩，但却只是简单说了周五晚上要来接她去参加晚宴，希望送去的东西她能喜欢。
于曼丽有些失望地把信塞回信封，忍不住地又取出看了好几遍，直到所有内容都深深印在脑海中才作罢。
第二日，于曼丽还是带着信去了于夫人房中，询问自己能否前往。
于夫人看了看曼丽亮晶晶的眼，轻声叹了口气，从玉罐子里取了面脂擦在腕上，褪下了个羊脂玉的镯子给她带上，“去就去吧，身上首饰不能像现在这么简单，这镯子，是我出嫁的时候戴的了，还算是不错。”
于曼丽本想推辞，于夫人却是牢牢按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女儿，将来这些东西，迟早也会是你的。”
于老爷正吃着早饭，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碗，“曼丽就戴着吧，出去走动也是代表家族，少了这些东西不免会被人看轻，可有首饰？缺什么就去找管家去首饰行买些。”
于曼丽只得松了手，“都有的，我不缺首饰。”
于夫人理了理她额角的碎发，“不缺就好，你啊，天天去教堂，也不多来陪我。”
于老爷又拾了碗继续吃饭，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一抖，“嗯，改天和你娘学学绣花，前两天你娘绣给萦儿的帕子可好看。”
于曼丽点点头，将下巴放在于夫人肩上，“好，我天天都来。”
到了周五，张启山早早在于府门前等候着。
初冬的白天少了许多，才六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张启山微微倚着车门，一抬眼，正看见曼丽施施然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一件大衣，里面穿着那身自己送过去的香云纱的月白旗袍，下摆上的白栀子随她的步子不住摇摆，襟上盘扣上正是那胭脂盒，用银链子挂了系在上面。左手上绕着那月光石的项链，右手上戴着白玉镯，轻轻抬起将碎发别在耳后，然后，看向自己微微一笑。她耳上的坠子被门上灯笼映的闪着暖光，衬得如玉脸孔也带着暖意。
张启山一时有些痴了，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半天，听见张副官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轻咳了声，才起身将车门打开，将曼丽迎了去。
于曼丽觉得耳朵有些发烫，好在天色晚了也看不见是否变了颜色。
张启山也随后坐了进去，他今晚换了一身银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色和煦温柔，如普通年轻人一般温和有礼。
半晌，汽车内有些沉默，于曼丽伸手抚了抚胭脂盒子，“佛爷送的东西，我很欢喜。”
张启山的神色愈发温柔，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了一面月白方巾来，将方巾折了折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你欢喜，我也欢喜。”
车子驶出良久，终于在一处小洋楼前停了下来，张启山出了汽车，打开张副官手中的盒子，从中取出一件白狐披肩来，“一会儿进去脱了大衣，屋子里肯定还有些冷，且换了这个吧。”
于曼丽脱了大衣，走出来想接过披肩，张启山却展开披了去，还伸手将埋在白毛里的耳坠子拨了出来，“一会儿进去，跟着我就好，万事都有我在。”
于曼丽闻言点点头。
张启山也点点头，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脚步，将手微微挽起，在原地等着。
于曼丽眨了眨眼睛，许久也不上前。
张启山有心回头去看，又不敢去看，几乎要将手放下，却听见耳边高跟鞋细碎的声响，淡淡栀子香也萦绕在身边。
于曼丽轻轻挽起他的手，面上笑容清浅，“走吧。”
屋子里衣香鬓影，各色香水香气和脂粉香风混在一起，又带着烟草夹杂在其中。乐池中各式西洋乐器齐齐演奏，与宴上人们的交谈声合在一块，教人分辨不清。
大门轰然打开，有侍者往里通报了一声，厅内的声音瞬间沉寂。
张启山神色自如，只带着于曼丽踏进了屋子里，四下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来，但比之前低了许多。
几个男人立刻围了过来，将张启山拥进了里面。
中间的中年男人最先开了口，“还以为张大佛爷这次是不来了……”
张启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何先生。”
何键愣了愣，一时有些不解，“是，佛爷？”
一抬眼，却看见张启山只看着身边女子，又开口道，“这是何先生。”
于曼丽微附了附身，道，“何先生。”
何键仍是不解，“这位是？”
张启山只淡淡开口，“于小姐。”
何键忙回了声于小姐，张启山点点头，转身便带着曼丽离开了这圈人。
等确认张启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有人压低了嗓音，朝何键抱怨，“这张启山，未免也太桀骜了。”
何键也沉了脸色，“他估计听说了我想把女儿嫁给他。但有他在，我也就是个空架子。也罢，你只管去查一查，这于小姐，是什么来头。”
于曼丽倒是满头雾水，跟着张启山去打招呼，又跟着张启山离开，“那位何先生是什么人，这样贸然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张启山却端过一杯果汁递了去，自己又端起一杯酒，“不用理会他们，主要是要你开心。”
一旁的小姐们看着张启山英俊的模样有些痴迷，但又碍于他煞星的名头不敢上前。
一旁的公子们看着于曼丽清媚的容颜也有些痴迷，但也碍于张启山煞星的名头不敢上前。
“佛爷……”于曼丽有些担忧，却被张启山打断。
“以后不在你家人面前，就唤我启山吧。”张启山眸光沉沉，望向曼丽。
于曼丽不由自主的说了声好，耳朵却愈发滚烫。
旁边乐池的乐手换了一曲，小提琴的声音幽幽响起。
“El dia que me quieras.”于曼丽轻轻张口。
张启山没大听清，反问道，“什么？”
于曼丽只笑了笑，“启山，我们去跳舞吧。”说着将他拉到乐池中。
张启山站定，看着曼丽轻轻将自己的手牵起来，一步一步，深情又缱绻，早已忘了自己根本不会跳舞，只慢慢将头低了下去，与她额头相抵，然后闭上了眼睛。
四下里议论纷纷，张启山却只能听见耳畔曼丽轻轻的呼吸声，心下突然安定起来。
“曼丽。”
“嗯？”
“吾爱。”
“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八、浮欢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