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五、黄粱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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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官换了便装跑到了于府去，看到的仆从却大都是年轻面孔，年长些的，也都不愿理他。站在于府后门的巷子里，张副官突然后悔了，还不如当时立刻去邮局查一查，说不定就没有这些事了。
正想着，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副官立刻回了头去，却见是一个中年男人正看着他，穿的倒也不差，只是手上依稀有些伤痕。
张副官心里警惕了起来，那男人却开口道，“看您忙碌了一上午，小人也是于府的下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帮到您。”
见张副官脸上仍有异色，男人又接着说道，“小人名叫于附一，在于府待了有二十年了。”
张副官松了口气，忙引着于附一往外面的茶馆里请。
待到坐定，于附一呷了口茶，舒舒服服地出了口气，缓慢开口，“倒不是别的什么，您有问，我也有答，只是这答案，自然是要付些酬劳的。”
张副官心下生出几分厌恶来，却只能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银元递了去。
于附一接过一一吹过在耳边听了响，赶紧收在怀里，谄媚的笑了笑。
“曼丽小姐和修远少爷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少爷小时候不如现在稳重，贪玩的很，直到后来老太爷过世和小姐出生以后，才被夫人老爷管了起来。小姐八岁生日时，在晚上被少爷带着，从府中逃开奶娘管家的看管跑了出去，说是要看什么烟火。那天晚上长沙街上人太多了，小姐一下子就挨人给冲走了。到了半夜，府中才发现两个孩子没了。老爷夫人带了家丁去找，却只看到少爷一个在人群里喊着妹妹。这世家的小姐一个人流落在外又岂是能声张的？夫人再是心爱这个女儿，也还是不敢拿终身来赌。于府只能每天派了家丁在外头悄悄的找，没想到这找了五六天，还真是找到了，少爷一眼就看到小姐身上还穿着走失那天的衣服，身上的金银玉石都没了，正被个人贩子往妓院里卖。老爷拿了银子往衙门里一放，那人贩子就无声无息的给处决了。连小姐少爷的奶娘侍女也被给了银子从府里打发了出去，仆人也换掉一大批。小姐回来时，性子也变了许多，不似以往爱笑，连府里的人都认不全了……”
张副官一句句的转述给张启山听，忍不住痛骂那人贩子，“这些拐子当真是罪大恶极，前些日子里抓到的那些，我看都要一个个枪决才是。”
张启山面沉似水，心下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明日带着那些人贩子，都拉到城墙外面，叫些能说会道的去。”
第二日一早，张启山亲自去了城外，看着几个人贩子跪成一排后，从怀里掏了枪站在他们身前。
除了张副官提前叫来的人，还有不少听到了风声的百姓自己跑来观刑。
张副官看周围百姓三五个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忙伸手示意，让众人安静下来。
张启山未曾多言，只肃了神色，手枪砰砰砰几声，几个拐子就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
百姓们瞬间静了下来，惊诧地看着张启山沉静的脸色。
张启山扫视一圈，声音缓缓传出，清晰有力，“再有人贩出现，均如此下场。”
百姓虽是害怕，却又解气的很，纷纷赞叹张启山所为。
张启山却并没停下，又接着道，“除此之外，将亲儿卖出者，同刑，买人贩手中孩童者，同刑。”
一处小楼后停了辆汽车，于老爷坐在汽车里面，闻言才露出几分笑容，“倒是个聪明人。”
司机却是不以为然，“人贩子当然是该杀，但那些买孩子的，也有想养了去做亲生孩子的，又为什么要杀？”
于老爷摇了摇头，道，“这买卖之道，从来都需要两厢情愿，杀了人贩是可以儆效尤，但只要有人愿意买，就有人愿意抛出性命去卖，而且更加猖狂。只有彻彻底底地断了这条生财路，才能彻底绝了这拐人去卖的根源。”
于老爷回了家，见于夫人正坐在窗边绣花，也坐了过去和她谈及此事。
于夫人听了狠狠地将绣绷摔在桌上，“好，当真是好！”但说完后，又怔怔地流下泪来，“若不是这些人贩子，我的曼丽，我的曼丽又怎么会……”
于老爷也涨红了眼睛，“好了，这些事就不说了，既然曼丽来到我们府中，就也是我们的女儿，更何况，她和曼丽生的那样像。”
于夫人更是止不住眼泪，痛哭出声，“那又怎么会一样！我的曼丽，她还在我肚子里就会跟着我的手指动，第一次开口说话就是喊我娘亲，生病时哭的喉咙沙哑也只要我抱，我的曼丽，她早就不在了！”
于夫人吼完这些话便瞬间止了声音，于老爷也向窗外看了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被曼丽听到，定是会伤心。”
于夫人也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疼爱她。只是……”于夫人取了帕子将脸上泪水擦干，长长呼了口气，将绣绷拿起来，“罢了，如今，曼丽就是我的女儿。”
“我谈到张启山，就是想着曼丽。”于老爷慢慢舒展了眉眼，捋了捋胡须道。
于夫人立马瞪向他，又将绣绷放下，“不行，张启山不行，我看着他们这些人都不行，什么乱世英雄，今日生明日死就是乱世英雄了？”
于老爷却看向于夫人的眼睛，“你也知是乱世，张启山起码手握一方兵权，尚有能力自保，若是让曼丽嫁给小门小户，将来真的打起仗来，哪里还能跑得掉！”见于夫人沉默着不说话，于老爷又放缓了声调，“夫人，我知你疼爱曼丽，但年轻人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了。张启山手上有权，若是一般豪强，便会直接抢去曼丽，我们又能怎么办？但他没有。”
半晌，于夫人幽幽一叹，“由他们去。曼丽若是喜欢，我也不再阻挠。”
“修远……”于老爷拈着胡子。
于夫人从绣绷上取下绣布来，剩下的蝴蝶也无心再绣，只将线头剪去了，“我去说。这块帕子，就送给儿媳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五、黄粱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