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藏哨向]〇七七五》灯花又一宵

2、2 天策

　　曾经闻名帝国的天策雇佣军在T星系存在过数千年，它同雁门机甲一样，卫国战争中一度被帝国招安，为抗击狼牙做出了巨大牺牲和杰出贡献，然而战争之后，天策几乎消耗殆尽，雁门却逐渐壮大，并且即使脱离政府军仍然享受帝国提供的种种便利。
　　“原来是传说中的天策军团，怪不得冷兵器那么顺手。”
　　敖东翻看着终端临时提供的一大叠资料，心中不由有了疑问：“叶少爷对一个覆灭将近百年的雇佣军如此熟悉，应该不是偶然吧？”
　　叶行秋点了点头：“天策最后一任首领是我们族长多年挚友，因此叶家一直帮忙调查失散将士的下落。”
　　说着他看了看已经被置入治疗舱的奴隶方向，继续说道：“天策军身为帝国之光，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虽然未有亲自参与当年那场堪称惨烈的战争，但同为军人的敖东十分感同身受，对这个看似养尊处优的向导陡然产生了一丝敬意。
　　“那现在该如何处理？”
　　“我已经将军牌号发送至藏剑，那边比对过失踪名册后，很快就能回信。”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叶行秋手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阿秋。”
　　还是那个清脆的声音，敖东猜测对方大概是个不超过六十岁的小女生。
　　“千叶，查到了吗？”
　　“我对比了天策提供的所有名单，但是没有一个是符合的。”
　　“牺牲名册呢？”
　　“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叶行秋露出十分迷惑的申请。
　　“对，我也觉得很不科学，就又查阅了资料室的其他档案，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小得意，显然和叶行秋关系熟到了可以卖官司的地步。
　　“什么？”
　　“我觉得，这个天策可能是那件事的幸存者。”
　　“那件事？”
　　一旁的敖东首先问出声。
　　“呀！你旁边还有别人！”
　　“是雁门来的敖先生，不要紧的。”
　　对面显然知道了两边高层的安排，嗤嗤笑了两声，一副我懂的语气：“哦，那就不是外人啦！”
　　叶行秋知道又被误会，无奈地对敖东笑了笑，岔开话题道：“你说的那件事，难道和王储有关？”
　　“对的。”
　　敖东更加迷茫：“王储？现在的皇帝陛下？”
　　“不是哒！”
　　千叶用说八卦的语气和他解释道：“皇帝陛下只是二皇子，大皇子早就死翘翘啦！”
　　“千叶，不要乱说。”
　　“哦……”
　　自知失言的女孩终于回归正经，说道：“当年狼牙攻陷帝都的时候，天策军派出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掩护王储撤离，可惜最后全军覆没，王储也未能幸免。由于这批将士大多为天策核心成员，直接受统领指挥，身份信息都是机密，所以无法查询，但是据可靠消息说，这场行动里确实有一名士兵失踪。”
　　“那怎么不直接向李将军求证？”
　　“这个，呃……”
　　千叶突然言辞闪烁起来。
　　“马上就要三月了，你懂的。”
　　“啧。”
　　叶行秋挑了下眉：“懂。”
　　只有敖东一副你们说什么我不懂的表情。
　　“现在的掌事人是谁？”
　　“是凡少。”
　　“五少？他不是在养病么？”
　　“好像已经治好了，说到这个，凡少刚刚传来信息说，让你回航之前务必要联络他。”
　　“什么事？”
　　“不知道，但好像很急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
　　叶凡的命令来的突然，而完成任务的一行人马上就要启航，叶行秋只好对敖东说道：“抱歉，失陪一下。”
　　敖东表示理解：“没关系，这里交给我。”
　　叶行秋这才回到舰长休息室，确认防窃听系统启用后，激活了通讯端的光屏。
　　待他说完联络密码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这人看上去精神不错，甚至比上次见他面色更红润了，他一见到叶行秋的身影立刻隔着屏幕大喊道：“出事了，行秋救我！！”
　　叶行秋：“……”

　　和五少的密谈为时不断，叶行秋出来时，奴隶的基本治疗已经结束。着手医治的大夫是出身帝国最大医疗产业的高级医师万景。同敖东和叶行秋不同，万景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而是一个毫无精神力的普通人，但讽刺的是，越是普通人越能在哨向研究上做出贡献，光是在精神医疗这一领域上，年纪轻轻的万景就拿了好几个学位和奖项，而他一直强调这是因为自己的智商永远不会受到智障信息素的影响。也正是因为这个，叶家才重金聘请他为叶行秋的随行医师。
　　“万博士，他怎么样？”
　　见到从医疗舱里抬出来的奴隶，叶行秋连忙上前询问。
　　“不怎么样。”
　　万景脸上一片不容乐观的表情。听了他的话，叶行秋向仍然昏迷的奴隶看去，他脸上已经没有污垢和血迹，横纵其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疤仍旧十分吓人，几乎盖住整个脸庞，突兀暴起的血管宛如一张暗紫色的大网，紧紧罩在他身上。
　　“这……”
　　敖东和叶行秋两人都十分震惊，现在医学技术如此发达，祛疤有时能比抽根烟还快。
　　“怎么会这样？”
　　叶行秋开口问道。
　　“他眼睛算是保住了，但身上的疤痕很难治愈，我看了下，发现他血肉里全是爆发性T三病毒……”
　　“什么什么？”
　　敖东有点听不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尸毒。”
　　“尸毒？”
　　“对，一百年前，代号天一的恐怖组织为了研制秘密兵器，窃取了伊维斯研究室的病毒样本，导致尸毒大量爆发，许多人被感染成为尸人，感染尸毒的人体能力量得到大幅度提高，但同时大脑也会受到严重损害，最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像他这样。”
　　敖东听了后，立刻拽着叶行秋向后退了几步，和奴隶拉开距离，他难得严肃起来，质问万景道：“既然是传染性病毒，这样处理不太妥吧？”
　　万景面无表情地回到道：“放心，他身上的尸毒已经不会传染，只是残留在身体里无法清除，导致治疗进度十分缓慢。”
　　敖东这才放下心来。
　　“而且这个人身为哨兵，感染尸毒后变化比向导和普通人都要明显，所以他才长成这么大一块，但也多亏尸毒带来的逆天体能，他在斗兽场呆了三个月还没被人打死。”
　　“你说他是哨兵？”
　　叶行秋问道：“可我在他身上没感到任何精神力。”
　　敖东也试了一下，果真空气里只有他一个人哨兵信息素。
　　万景点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了。他以前肯定是哨兵，这点不用怀疑。但我推测他可能受过重击，导致精神力被强行封锁，甚至，有可能已经收到破坏，再加上尸毒影响，严重影响了他的智力和情绪。”
　　敖东耸了耸肩：“怪不得他不说话，和疯子一样只会杀人。”
　　叶行秋道：“难道不能治愈吗？”
　　“理论上可以，但首先要消除他身上的尸毒，这项业务我不太熟，还得请教伊维斯那边才行。”
　　“好，一会我会和巴灵联系。”
　　“嗯，现在我要把病人唤醒，安全起见，请叶少多叫些人手来帮忙。”
　　“没问题。”
　　护送叶行秋出行的保镖基本都是哨兵，他们手持麻醉枪守在一旁，准备随时制服暴起的奴隶。
　　万景等奴隶被帮上束缚带，才给他注射了一管清醒剂。
　　男人慢慢睁开双眼，与众人预想不同的是，他并没有立刻发狂，而是满然地看向四周。众人严阵以待等了几十秒，也没见他有失控的趋势，这才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大吼一声，凭一己之力直接挣裂了束缚带！
　　首当其冲的就是万景，只见男人大手一挥直接抓向他的喉咙！还好敖东眼疾手快，一脚将人踢开，周围护卫反应过来，立即举起麻醉枪向奴隶发射，然而几支麻醉剂打在男人身上，丝毫没有反应，后者接二连三撂倒几个哨兵，没有一点迟疑。
　　“妈的，这怎么回事？”
　　敖东一边抵挡男人搏命一样的攻击，一边抽空质问万景。
　　然而万景也回答不了，只能皱紧眉头摇了摇头。
　　也许是尸毒的力量过于强大，就算是敖东这样的哨兵，扛过男人的全力一击也有些勉强，情急之下他掏出配枪，这时守在外边的雁门士兵也察觉部队，一拥而入，全副武装地保卫了男人。
　　“别开枪！”
　　叶行秋连忙制止道。
　　“靠！”
　　敖东骂了一句，还是收起配枪，嘱咐左右说：“要活的。”
　　好在被包围的奴隶已经停止进攻，转而如野兽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喉咙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叶行秋知道他是同在斗兽场上一样，仔细寻找敌人的缺口。
　　敖东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将叶行秋和万景护在身后，身上信息素猛然暴涨，一只皮毛光滑的雄狮突然出现在他脚下，张开血盆大口向奴隶怒吼，激起对方更猛烈的反应。
　　那是他的精神体，收到攻击时用信息素威胁对方，是哨兵的本能之一，然而敖东的信息素过于攻击，连带叶行秋都有些不适，不得也放出少量信息素保护自己。
　　突然，一直冷静观察着局势的万景说道：“他好像开始冷静了。”
　　“什么？”
　　叶行秋有些不明白。
　　“你们看，他眼神缓和了很多，握紧的拳头也开始放松。一定是刚才有人做了什么，有效安抚了他。”
　　可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毫无线索。
　　叶行秋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难道……是我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