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未完成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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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右转就是了。”陈可实在憋不住笑意，用手指了指。教务中心的地址，之前在图书馆等人的时候，陈可就已经问过工作人员。他虽然看不懂手机导航，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方向感。
于凯奕笑着道了一句“我靠”，显然并没有为被耍一事生气。以他大大咧咧的性格，陈可料想他也不会这么做。然而，于凯奕对身边这个孩子气的少年又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怎么说呢？有点……
说不上来。但有一点可以确信——这层情绪，让自己觉得很困扰。
两人一道走进教务中心，在自助选号的机器上领了号码牌，排队等候。此时中心里的人已不多，不一会儿，两人便分别被叫到了相邻的窗口。
整个流程并没有于凯奕想象的那么复杂，尤其对于银行卡缴费，工作人员只是询问了他的学号，稍稍查询片刻，便把相应的费用和收款账户打印给了他，并要他直接去活动中心边上的银行办理缴费。
于凯奕拿着单据退下，却发现陈可那边似乎不是那么顺畅：陈可显得有些着急，虽然和工作人员交流时还维持着礼节性的笑容，但这种略带焦躁的表情，于凯奕还是第一次从对方脸上看到。他也不便凑近偷听对方的谈话，只等陈可办理完，酌情再细问。
“Ok,thank you all the same.”陈可语调平平地对窗口那头的银发老头儿说完，也退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尚未拆开的，用报纸裹起的包裹和自己的学生卡。
“什么情况？有问题么？”于凯奕试探地问。
“哦，没什么。要去趟银行。你呢？”陈可有些提不起精神，额上的抬头纹也渐渐凸显。
“你那一打是现金？我靠，好传统的包裹方式。而且，有这么厚？”于凯奕想缓和下气氛，他言行虽然大大咧咧，并不代表他观察不出别人的情绪。
“嗯。我房东给包的。五块、十块的都百来张，不厚才怪了！”陈可语气里有些难以掩饰的不满。这种口气，也是于凯奕在对方身上没有见到过的。
于凯奕又讨好似的笑了笑，说到：“无所谓嘛，反正待会儿是丢给银行去数，你只告诉别人总钱数就好。”
“交个学费还要跑两趟，晚几天就要罚款100刀，这破学校也太黑了点。”陈可嘟哝着，眼睛快速地翻了一下，把一口叹气声吞进了肚子里。
“罚款？为什么要罚你款？”于凯奕似乎听出些什么，忙追问道。
“没什么。去银行吧，再不去都要关门了。”
“哎，你怎么讲话老讲一半呢？”于凯奕居然有点不高兴：“有什么问题说啊，好好的怎么刚开学就要罚款？你要延期缴费么？钱没带够？”
陈可没想到对方这么刨根问底，而且关于学费这种事，如果碰到麻烦，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钱不够，要么算错了。对方已经猜到这个份上，再支吾下去反而没意思——
“我的钱在房东那儿。他存到卡里没到期，只给了我一部分。后面那部分我下周才有钱交，学校要收取滞纳金。”
“就是那个熟人？家里开超市那个？”于凯奕问道。
“嗯。”陈可语气恢复了平静，显然是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失控，及时调整了回来。
“我靠，这现金只怕是他店里的营业额吧，这算是避税还是逃税？你还差多少？”这回反而轮到于凯奕语气有些激动。凡是略懂商业运作的人都知道，现金因其具备强大的流动性，是不法商人们用来虚报收入，偷税漏税的利器。而于凯奕此刻不满的态度，是对奸商的嫉恶如仇？还是在……
为陈可鸣不平？
“差9千左右。”陈可有点被对方吓到了。敏感之如他，是很害怕面对发脾气的人的，即使是遇到路边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吵架，他内心都会一阵触痛。这便是“共情”的能力带给陈可的负担；而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从小生活的环境，烙下的无法抹平的阴影……
“他给了你多少嘛？”于凯奕问得直截了当。
“8655.” 陈可看了看报纸上写的数目道。
于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那你学费都还差1万啊，你生活费怎么办？他给你了么？”
陈可用余光瞥向教务中心的其他学生，然后扯了扯于的袖口，示意他出来再说。于立马会意，同陈可一道走了出去。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陈可用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望着于凯奕，笑道：“皇上都没急呢。过几天我直接找他要1万刀，我语气强硬一点，他不会不给的。”
“一万？那你生活费就只用600多一个月？”于凯奕不解。
“怎么可能！我一个学期有两千刀的生活费。加上我之前在国内工作攒下来的一万多块钱，差不多也够了。坚持到放假我再出去打份工，应该能把下个学期的生活费赚回来。毕竟我现在可以减免一大笔房租，花不了很多钱。” 陈可显然早有打算。但这笔账，在于凯奕那里，是怎么也算不清的。因为对方不能想象，靠4000刀过完一个学期四个多月是怎样的概念——还不提住在郊区的陈可每个月交通费用都需要固定的150刀！
所以……
所以滞纳金的100刀对自己这样的学生或许没什么，但对陈可就……
于凯奕这会儿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刚才陈可有些犯愁。他也没多想，径直开口道：“待会儿我取1万刀给你先。你把学费交了，免得来回跑。家里一次性给了我第一年的生活费，我放着也是放着。你房东下次把钱给你了，你再还我。”
陈可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也正因如此，他一开始才不希望对方知道自己的难处。因为，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处理自己世界里的所有事——好的，坏的，或者——曾经让人痛不欲生的种种。他不喜欢求助于人，那对他而言，是一种额外的负担——即使对方并不这么认为，但陈可会有一种受制于人的压迫感。而在陈可短短两天内接触的所有人中，他最不希望有所亏欠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因为……
因为……
陈可还没来得及回应对方的offer，于凯奕已经继续迈步朝银行走去了。那个架势，是根本不容陈可推脱或拒绝的。陈可只得硬着头皮追上去道：“那我待会儿写个借条你。”
于凯奕扭过头，想说什么，却又顿了顿，然后淡淡地——
“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未完成 （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