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成》碎千影

1、第一章

　　离云南城三里外的谷子山上可以看到那里的金光闪闪的佛光塔,那里恰当正午，阳光普照，万里无云。然而，此处却好像正值日暮。层云压顶，都说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马上一场单调绵长的大雨刚刚拉开序幕。雨来得很疾，山里的人还没来得及走到避雨的草房，雨水就已倾盆而下。
　　产婆耸耸肩，将手上的衣领口又挽高了些，又向那女人俯下身去。雨滴加上汗水又从她鼻尖上滑落，溅在女人朝天的面孔上。产婆的呼吸慢慢变得不堪重负起来，然而木柴床上的女人此时气息全无。
　　产婆叹了口气，缓缓直起身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告诉周围的人：这个踉跄着走进他们小村的孕妇已经死了。当产婆抱起身旁的出生婴儿时，他们简陋的襁褓中抽搐了一下，随即也不动了。
　　“这孩子，也……？”旁观者之一问道。地上刚以草木灰画出的符咒图清晰可辨。“那就不用这个了吧。” 显然这这是祭祀用的。
　　他挪起脚，准备从地上擦去印记。但突然，斜刺里探出一只白色的手拿的漆黑的杖拦住了他的脚，打断了他的动作。
　　“别怕！”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说话者撤回杖，移步走入火光范围内。其他人戒备着，紧张地看着他。这里是影族的地盘，而这个人显然不是和他们一族的。。。。
　　那人径直走向两具尸体，打量了一会，重又侧首，面向看护们。他转过头，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很不真实与虚幻。这是一张死一般灰白的脸，即使在火光的照耀中，也没现出一点光泽与红晕，它的主人显然经年在黑暗中行走。
　　“我是钟战，”他的话仿佛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在人群中掀起一浪不安的唏嘘，“今夜，我们一定要让孩子正常来到人世。
　　旁观者们看了看产婆怀中那小小的包裹，有人道：“可是这孩子已经死了。”
　　“孩子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钟战微笑着答道，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现出几道笑纹。他的牙齿和肤色一样森然惨白.
　　这村庄的首领巫师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的眼睛，但很快便在后者的注视下畏缩了。他移开视线，扫视自己的同伴。人们站在原地，沉默地僵立着。最后，他开口道“我们是准备拿这孩子来祭祀影族本神的，没想到却失败了，不知道本神将会发什么样的怒火？也不知道大人为何偏偏一定要让她来到人世，但我们会尽力而办，只是即使她能回复人世，也不是我们能用的祭品，您也不会有影本神一样的怒火迁怒于我们吧”？
　　钟战微微颔首，也不言语，“产婆和我留下，其他的人回去把村口的影旗拔起收藏好准备迁移地方，我们随后就到。”巫师首领继续说道
　　其他人缓缓散去，一步一走回头望。他们显然不愿即刻离开此地而去，但他们更不愿留在钟战身边。他的名字萦绕着太多玄秘和太多无法言喻的恐惧。
　　产婆低头看那婴儿。这是个女孩。如果不是那反常的僵直静默，她看起来像在恬然沉睡。产婆对钟战曾有耳闻。如果说这孩子还有希望……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重又抱起孩子，将她递给了钟战。
　　“如果符咒不能——”巫师刚开口，钟战举起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让我们开始天道的选择吧。”
　　巫师看了一眼孩子，叹了口气。他从地上捡起一把草灰，将它高擎过顶，开始长声吟唱符咒语。歌词繁琐异常。“……………然而这万千存在又为同一牵绊所制，统合为一”。随着他的吟诵，钟战已快速解下自己的黑木杖插入地上画的符文图中央,与之三角之位上又插入三个不知名物的金属权杖…然后抱着婴儿进入符文图的中央.
　　歌唱话音未落，巫师将草木灰向孩子的脸上洒去,好一会婴儿明显有一阵微弱的动静.
　　“但……但她明明已经死了！”巫师吃惊地说。他小心地看看草木灰痕迹的符图,只见此时雷声大作,雨已疯狂来势。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产婆站在篝火另一侧，死盯着钟战。后者眼中此时全神贯注手中婴儿,与符文,针炙快速行云流水般刺激婴儿所有神经.
　　仿佛一阵刺骨的寒雾缓缓地从他身旁的符文图升起，向篝火则的巫师及缩在篝火后的产婆弥漫而去。他们想抽身逃走，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在另一空间,时值正午,舒凝正在百慕大三角地进行科探研究,她是物理系研究人员之一,这次跟随导师进行磁道学的研究,已在这一地区逗留了三天了,这个号称地球黑洞的地方,此时白鸥飞翔,风光秀丽,很难想象这是很多船长或飞机师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地方.
　　她此时正坐在船头聚精会神的通过仪器看着海底的那座著名据说比地上更大的金字塔，塔面上的黑洞像一个睁大的眼睛盯着她看，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寒冷，与振动，她站起身准备看看发生什么事情，刚抬起头,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艘古时代那种帆船直朝她的面前撞过来，只听一声巨响，她身子飞了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一黑，电光火石间，只有“我不想死”盘旋在脑中。
　　猛地醒了过来,舒凌感觉到自己躺着.可是怎么有全身一阵阵的有针刺的感觉过来,像是被人用针再扎着,她茫茫然想着,睁开眼,却好似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光感,难道瞎了,抬起手放到眼前,离20厘米处终于看见。
　　“……啊！”
　　手是婴儿的哪样的手。
　　她赶紧把双手全部拿到面前来……，这是怎么回事？
　　舒凝发出小小声的哀嚎。近而意识马上黑了下去，晕了过去。
　　婴儿终于发出了声音,巫师抓起一把草灰撒出。边高声念道：“以守护影族的本神之名，我等为汝赐名——”
　　普通情况下，巫师会通过婴儿的父母告诉的名字,说出孩子的名字。但此时,巫师稍为停顿了一下,”月成”钟战说道.
　　产婆急忙绕过已然黯淡将熄的篝火，想上前抱起她来。钟战拂去自己鼻尖上垂下的汗珠，急切地俯身看那婴儿，仿佛一位刚迎来新生孩子的慈父。
　　“孩子怎么样？”他问道。产婆回视他的眼神中满是惊奇。
　　“你看，大人，”产婆答道，“她好像不太正常——”
　　她加了点木柴使篝火重新熊熊燃烧起来。把孩子抱近了些。钟战低头一看，也很吃惊，婴儿脸上的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晕了过去。小婴儿脸上居然有表情。
　　“没事，这里的雨可能会一直下到明天早上，”铁战说道，“不会有留下什么痕迹，我要带她回家。你愿意跟来照顾她吗？”
　　产婆犹豫着扫了大巫师一眼。后者依旧立在篝火另一侧，站得远远的，没有回应她的视线。于是她又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怀中啼哭着的婴儿。
　　“你是……你是个……”产婆低语道。
　　“对，我是月族本神侍者，也就是所说的巫贤师，这个婴儿是我前几天夜观天象及我族本神指明要的，虽然有传言说我与这地上躺着的女人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但这不足以是我要孩子的原因，你应该知道，一般人是见不到别族里的巫贤师的，这里随时有可能变成孤寂的空旷山谷，”钟战冷冷的说道。
　　好吧，”产婆答道，“我愿意跟你去照顾婴儿，但她需要一个乳母……”
　　“她将拥有的东西远不至于此。”钟战若有所思地说，“这里到达月族的领地需要穿越空族的领土——————”
　　巫师这时从篝火那边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如果您需要一个略通影遁的侍者，我可以为您效劳。”他犹豫着说，“虽然离开同族非我所愿，但我已经见识过您刚才的力量，大人。也希望您不要伤害我的族人”
　　“也许你不必离开自己的同伴。”钟战心中一动，突然微笑着答道，“我想暂时留在这边。我还想有些事情要做。南诏国境内的四大本神待者将会在佛光塔聚齐，”
　　“啊，黎,月,空,影四大待者齐聚？”虽然周围已经暖意融融，巫师发问时还是难以抑制自己的颤抖。
　　“是的，”钟战道，“月族钟战巫贤师。影族曾益巫贤师,黎族的修齐巫贤师,空族杨达巫贤师”，他又看了那婴儿一眼，几近突兀地补充道：“估计要结束南诏国没王的日子了,也许不久将来也会结束整个王朝的动荡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