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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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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上官宅。
王叔的目光近乎实质化了,一根根嗖嗖的刺着上官月。上官月看上去挺平静,心里也是火烧眉毛,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位眼里只有他家小姐的司机。
何香这混账去哪疯了?艹,出去疯连手机钱包都不带,也不知道钓到了什么冤大头野男人,害的他被一个司机逼得睡不了觉,等她回来一定要骂得她体无完肤,无言以对,狗血淋头,哭天抢地,寻死觅活……
外面有佣人来说,夏启钰少爷来了。
“这么晚他来做什么?”上官月奇怪道,“叫他进来。”
夏启钰是抱着何香进来的。
“启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他站起来,看到他怀里抱着人,也不等看清了就开玩笑道:“让我帮你藏娇啊?”
“小姐!”
一旁王叔一步冲过去,小心的把人接过来。
“何香?”上官月紧走几步,皱眉往王叔怀里一探头,“她怎么成这副德行了?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夏启钰说:“叫医生吧。”
医生来收拾何香的时候(……),夏启钰就简单的给上官月说了下何香的事:“路上碰到,好像是被仇家叫人打的,就顺便送回来了。”
真是够简单的。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再怎么不喜欢,也是你未婚妻,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得罪了她家里,你也不好说。”
上官月有点心虚,毕竟何香这样,他也有一点责任。不过让夏启钰这么说了,他有点不服气,“我这辈子只喜欢巧巧,你说该怎么办吧。”
夏启钰沉默片刻,道:“我帮你摆脱何香,你怎么谢我?”
上官月眼睛都亮了,上去勾住夏启钰肩膀晃了两下:“好哥们儿!只要能搞定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夏启钰点点头,站起来道:“我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嘱咐:“派人去查怎么回事,给她家里一个交代,多的我不说了,你自己掂量。”
夏启钰一走,医生也出来了,只说身上几处擦伤,不是大问题,开了一点药。女仆端了半碗粥从上官月面前走过,上官月看到了便问这粥是怎么的。
女仆道:“何小姐说饿了,叫厨房熬的粥。”
上官月到底对何香还是有点愧疚的,想想把粥接过来,“我去吧。”
何香房里,王叔还在,看起来差点就要落泪了。这么个硬汉子要落泪真是让人吃不消,上官月听到何香安慰他:“……本来就是我不小心,王叔你别难过了,你看我这不好好的,你放心,我谁也不告诉,没人会觉得是你失职的。”
王叔真的要落泪了。
上官月嘴角抽了两抽,推门进去:“王叔你先去休息吧,这儿我来。”
王叔一收悲戚模样,板着脸看了上官月一眼,当着他的面把何香的手机交到何香手里:“小姐,这种东西要随身带,您遇到危险了就可以随时随地的叫我,还有,人心险恶,请务必当心。”说要瞄了一眼上官月。
上官月:“……”
何香:“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待王叔出去了,何香瞅了晚上官月:“听到了么,叫我当心。”
上官月不太自然的咳咳咳,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事。”
何香端起碗,拿勺子慢慢搅着粥,一勺勺的往嘴里喂,“大半晚上不睡觉,跑到未婚姑娘房里,你说你什么心态。”
上官月翻白眼道:“你以为我愿意么,要不是你疯到现在才回来……”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何香是遇上了事的,又咳咳咳,“我也不至于现在还没睡。”
他见何香吃得很香甜的样子,又想到下午只吃零食,还没吃正餐。不想则已,一想就觉得饿,肚子立刻就叫了。
上官月:“……”
他现在的心情,跟何香吃了几个小混混的亏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何香瞅了他一眼,舀一勺粥,喂到他嘴边。
上官月觉得何香这屋子里的灯肯定有问题,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衬映得何香眼里一圈暖黄色的光。那会儿他居然觉得何香似乎没有平常那么讨厌。
他下意识的张嘴,舌头传来粥软糯的触感和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甜。
何香道:“好吃么?”
上官月点点头,直直地看着她手里的碗。
何香笑笑:“这就对了,现在是不是更饿了?”
“……”
何香把剩下的粥全喝下去。
“我就不给你吃。”
最后上官月是怒气冲天的摔上何香房间的门的。
何香请了几天假,等她养好了身体,直接就去了夏启钰的生日宴。
当然还是她一个人。上官月要去找金巧巧。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何香下车,眼前是夏家别墅,背景是诡艳的火烧云。
庭院里平整的草坪,鹅卵石的小道,修剪得利落的观赏树,三层大理石质地喷泉。长条桌上铺了雪白的桌布和各式美食,已经来了一些人,端着水晶高脚杯谈笑风生。仔细一看,差不多都是一个班的。
何香摸摸耳边的漆黑珠花发饰,暗想,这群二代们真是装的一手好逼。
她穿了一身黑色小礼服,束出很得体的腰肢曲线。仆人把她引进庭院,一眼就看到打扮地人模狗样的钟杨在和夏启钰说话。何香这身纯黑色的礼服颇显眼,钟杨也看见了,夏启钰朝她点头示意,钟杨笑得假惺惺的:“哟哟,稀客稀客,何老师竟然也来了,我听说老师前几日不知怎么,躺在床上下不来,想不到今天在这里看见老师,老师身上都好了?”
何香知道这厮就是来找她的不痛快的,先是向夏启钰道谢,然后反唇相讥:“为师很好,劳你费心,还这样惦记我。不过学生当以学习为重,为师倒在其次。哦对了,上次钟杨同学问了为师一道题,我还没来得及教你,现在会了么?”
她这么一说,钟杨就觉得背上隐隐泛疼,咬牙笑道:“还不太明白,改日我再跟老师切磋琢磨。”
那边上官月带着金巧巧就过来了,“阿杨,启钰,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当然看到了何香,这么问只是引起何香的话。上官月猜自己是疯了才会认为何香的腰看起来很细,才会想过来借着钟杨和她搭话。天知道今天出门时他站着何香门外考虑了半天要不要叫她一起去,直到女仆过来询问了才匆匆忙忙的出门去找金巧巧。来时他和金巧巧一起吃冰淇淋,甜蜜的奶油在嘴里融化,他漫无目的的想,吃的东西果然应该味道淡一点才好。
这真特么是哔了狗了。
金巧巧穿着素白的蓬蓬裙,上官月穿着白西装,两人穿的跟情侣装似的。她的上官月站得近,笑得很是甜美。她和煦的问了三人的好,何香对她点点头,又对上官月笑道:“钟杨要和我一较高下呢。”
“哦?”上官月莫名觉得舒畅,“阿杨,你要和咱们老师打架么?”
钟杨瞪眼睛:“谁和她打?”他戳着何香的肩膀,“死耗子都敢徒手捉起来的汉子,我要跟她打,不是自讨苦吃么?”
何香拍开他的手指,“没办法,你们这些学生逼的。现在这些学生啊,一点尊师重道的规矩都没有。话说,是谁在讲桌桌洞里放死耗子的?”
她瞄着钟杨。
钟杨喝了口酒,似乎呛到了,扶着夏启钰的肩膀不停的咳。
不过,就算钟杨把肺咳穿了,他还是得说话的。何香还在看他,他急中生智,立刻道:“老师,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拿出你的礼物来呢,今天是启钰的生日,你不会只想来吃一顿就走吧?”
此话一出,不止上官月和金巧巧,连夏启钰都在看她。
何香一愣,“礼物?”
她看着上官月。他们俩是未婚夫妻,难道不是两人准备一份就行了么?还是说上官月根本没准备?或者说,这混账跟金巧巧合着一份送了?
见何香看他求助,上官月有点想为她解围。然而还没开口,钟杨就幸灾乐祸:“哎呀呀,老师这真是打算来白吃一顿的呀,月你也真是的,难不成你们家还不给老师吃饱饭么?”他很作很贱的挥了一下手,“学生好心疼老师的~”
何香道:“你少在这里乱嚼舌头,谁来白吃白喝?谁在家吃不饱饭?”一面叫石头:「石头,现在怎么弄?」
石头:「我怎么知道,谁让你去白吃白喝了。」
何香微笑着,状似无意的捏了一把玉镯。
石头当场就哭了:「何仙姑你个暴君!……疼疼疼啊白痴!你装作变魔术,用个小仙术凝出一块玉给他不就行了么!」
钟杨认定了她没带礼物,现在得意得不得了:“老师你说你也是,没带就没带吧,我们又不会嘲笑你……哎老师,你知道月送了什么么?月送了一辆保诗捷,巧巧送了一棵珊瑚树,你是没看见,那棵树啊,红里透金,金里透白,白里透红,启钰快叫人取出来让香香老师开开眼……”
何香的手按着他的唇。
他住了嘴,唇上一阵温软。
钟杨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喉头发紧,身上又是莫名其妙的酥麻。他怔怔盯着何香漆黑的瞳孔,在灯光照射下,瞳仁吸收了所有的光芒,黑沉得不见底。
心口忽然猛力跳动起来,沉重并且发烫。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
夏启钰看着何香按在钟杨唇上的手,不知所谓。
上官月扭过头,轻轻嘁了一声,金巧巧斜眼看看他,暗地里捏了他一把。
何香的手指移到钟杨脸上,耳后,后颈,衣领子里面。
钟杨后退半步,被何香的手拦住。他的耳朵都红了,“你……”
何香另一只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朝他眨眨眼。等她把伸到钟杨衣领子里的手抽出来时,一块穿红绳的双龙玉佩静静躺在她手心。
钟杨瞪大眼睛:“老师,你还会魔术啊!”
那块玉佩通体碧绿,色泽均匀,晶莹剔透。纹理如絮,清晰润泽。雕工细致,两条龙头尾相连,须发可见。
何香道:“君子比德如玉。”
夏启钰接过来,入手温润。那玉在灯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泽。
何香故意问道:“这块玉佩配不配得上你?”
夏启钰点头,“很好。”
他笑了一下,像是深夜绽放的昙花,眉里眼里都是让人惊艳的颜色。
钟杨一把把双龙佩抢过来,放在眼睛底下翻来覆去的看,“启钰你不够意思啊,我送你那么大一尊玉观音你就只看一下,这玩意儿这么小,你还高兴得不得了,你说说你,啊,你说说,真是越活越回去啊。这样,兄弟我也不想看着你吃闷亏,你把这个给我,我再送一尊玉佛给你。”
何香劈手夺过来:“不要脸的东西,你盘算得好。”她把玉扔给夏启钰,“好生拿着,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偷走了。”
上官月哼笑:“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样大方。”
何香了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那边金巧巧咬咬唇,小声嘀咕:“一块玉而已,也值得眼红。”说罢扭头就走。
上官月叫:“笨女人你去哪里?”
何香看着金巧巧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笑道:“还不去追么?”
上官月回头看她,何香却低头去取一杯鸡尾酒,并没有看他。
长长的眼睫垂下来,从他的位置看下去,眼睫在何香脸上打下一片阴影,浓密得连她的瞳孔都很难看清。
上官月愣神,直到何香朝他忽而一笑:“上官,你既不去追她,今晚就跟我一起回家好了。”
上官月看着何香漆黑的眼瞳,似乎沉入一个古老的神话之中。神话里的世界一片云蒸霞蔚,雾气腾腾的仙池中开满了艳红的莲。衣着繁杂的仙人面容模糊,身段风流,站在池边对他说:“……”
说的什么?
上官月魔怔,张嘴正要说好,就听夏启钰忽然说:“月,你还是去看看金巧巧,她在哭,老师我会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