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臧否

4、雨洛 苍颜又去打

　　苍颜又去打工了。
　　昨晚又下了整整一夜的雨，到了夏天这个城市的雨水丰沛的要命，身上老是感觉到一种潮湿感，天天睡一觉起来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已经长了蘑菇。
　　在床上发了五分钟的呆，我收拾一下东西，站起来决定去图书馆。
　　学校不算多大，但是从宿舍楼走到图书馆还是要一段时间。我心不在焉地一边走一边想午饭是吃牛肉拉面好还是吃盖浇饭好还是回宿舍泡一包红烧牛肉面算了，对面有个人跑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左边跨了一步让过他，结果他却在离我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踩进了一个水坑。要知道昨晚刚下完雨，水坑里的水还是很够量的。
　　一声尖叫，两个人的。
　　他大概是因为踩进水坑觉得自己比较倒霉顺便哀悼自己就这么脏了的衣服，我是因为觉得他踩进水坑真的很倒霉还有离他太近溅出来的水溅到我身上了。
　　我的······衣服啊。我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跳动，要知道这条长裙是临出门才换的，白色的衣服溅上污迹让我觉得异常狼狈。面前的男生站定，有些尴尬的开口。
　　同学，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我摇摇头，目前除了回去换一件衣服我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我叹口气，刚要转身，面前的男生却叫出了我的名字。
　　蓝雨洛？
　　我抬起头，这才认真看向面前的男生，文质彬彬的脸，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后背着一个军绿色的画夹，一看就是三好学生的长相。
　　这还是苍颜形容我的，一看就是挂着乖乖牌的三好学生长相，实际满腹黑水小聪明不断。
　　想到这里，忍不住对面前男生莫名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那个男生却再度开口，仿佛确认了是我一般，微微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我是叶帆。
　　我还记得从什么地方看过，自我介绍不说我叫xx而是说我是xx的人，如果不是之前认识，大抵都有那么一点骄傲，我用了三秒钟把脑内记忆扫描一遍确定自己跟他之前没见过，然后确认这绝对是骄傲所致。
　　不过我知道他，叶帆，美术系大三生，多次获得国内美术大赛各种奖项，十分钟之内可以用素描把一个人拓到纸上不输给照相机的逼真程度，我常买的一本美术杂志就有他的专栏，作品唯美但是忧伤。
　　人家有骄傲的理由。我低头为自己名不见经传的文章默哀三秒，然后抬头微笑。
　　嗯，我知道你，我看过你的画，很漂亮。
　　没有花痴的嫌疑吧，我把这句话反复思忖了三遍，放下心来。
　　我也看过你的文章，写的很好。
　　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好巧。我讪讪地回了这么一句，学校的绘画圣手看过我的文章也是一种荣幸吧，我在心里默默地欢欣鼓舞一会儿，然后继续习惯性微笑。
　　学长，那我先回去了。
　　起码身上这衣服是必须换了，叶帆也没再说什么，看他之前跑得那么急就应该还有事情，我们说句再见转身各奔东西了。
　　回到宿舍，把衣服泡进洗衣机里，我没了再去图书馆的兴致，叹口气把放在床下的整理箱拉出来，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杂志。左边的是杂志社寄给我的样刊，右边的是有叶帆作品的美术杂志。
　　我拿出手机，调出苍颜的号码，手指在通话键上摩擦两下，又无声无息的滑落下去。
　　如同一个惊天动地却又轻描淡写的秘密，一个独一无二却又普通至极的秘密，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