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缥缈真人

20、第二十章：标题挺好吃

　　看起来，师生间一问一答的对话进行得相当和谐。

　　宁钱川在这样和谐的谈话中放松下来，郝明总让她有一种诡异的亲切感，不知不觉间把对方当成了可以交往的朋友。

　　不过，郝明话锋一转，非常自然地问道：“你的假期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宁钱川更加自然，眨眨眼睛，反问道：“假期作业都有什么来着？”

　　郝明闻言也只是笑笑，拍了拍宁钱川的肩膀：“没事，假期就要好好玩。我也没有指望我的学生一个个都上名牌大学，出国留学什么的，我就希望他们都身心健康。我以前跟教研员到我们省里那些个重点高中考察时，到那个第一高中，看那些孩子上课，一个个都面无表情，一个教室五六十人，就只听老师讲话的声音，下课、上间操都无声无息的。他们成绩都比你们好，但是听说每年都有得抑郁症的，我不希望你们也那样。”

　　宁钱川被触动了，深以为然，附和道：“确实，那种全封闭式学校的日子可难过了。我以前也认识一个朋友，他父母花钱把他送到实验中学，天天逼他学习，成绩稍微下降一点就动辄打骂，后来他跟父母闹掰了，自己跑了出来，现在至少过得挺开心。”说罢指了指钢琴后面的少年。

　　见郝明微微变色，宁钱川接着说道：“他就这么点技能了，到这里打工混口饭吃，不过这个还是他父母逼他学的。”

　　郝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所以孩子不能逼太紧，出了事，心疼的还不是父母。”

　　两人就这样聊开了，宁钱川又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郝明，听着他侃侃而谈，和讲台上的那个口若悬河的数学老师不同，但是，都很有吸引力。

　　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周围都是疯狂扭动身体的年轻男女，和郝明的年龄都差不多。这是个轻浮的地方，宁钱川的目光专注地投在郝明身上，他脸上的表情却像站在讲台上一样庄重，旁边穿着性感的女郎和清秀的小伙都引不起他的注意力。真的很想知道他怎么会来这里，想知道他都会想什么，想了解他更多。宁钱川有种不祥的预感。

　　宁钱川想起在学校时，那节课全班一起做一道题还没解出来最后发现是因为数学老师把题抄错了，当时郝明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最后下课铃响，无奈遁逃。还有一次他在黑板上写完板书，随手扔下粉笔头，刚好扔进自己的水杯，那次全班同学默契地都没告诉他，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发现......

　　这一个学期以来，她作为数学课代表，看着老师和学生斗智斗勇，作为学生，偶尔还出卖一下老师的信息。对于这个和她接触最多的老师，她非常欣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份欣赏已经变了味道。

　　师生二人聊了很久，杨翼结束了表演，来到宁钱川身边，看到她身边的郝明，挑着眉问道：“这位是？”

　　宁钱川转过身来，看着杨翼道：“我的现任班主任。”

　　杨翼回头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宁钱川，大大方方的甩了甩头上的刘海，一撮红色呆毛立了起来。杨翼在自家妹妹的班主任面前，以这样不良少年的姿态出现，有些局促不安。这个老师看上去很年轻，和他也差不多大吧，已经是正经的高中老师了，而自己还是一无是处，连妹妹都管不好，杨翼自惭形愧。

　　顿了片刻，杨翼还是上前一步，热情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宁钱川的表哥——杨翼。”

　　郝明倒是没有因为穿着打扮而轻视杨翼，就像面对学生家长一样，态度和蔼，展现出人民教师的亲和力。郝明伸出手来与之相握：“你好，幸会幸会。”

　　杨翼干笑道：“我妹妹的父母不在身边，平时疏于管教，在学校惹出什么麻烦，老师尽管批评。”

　　“哪里哪里，”郝明摆摆手：“不麻烦，这孩子平时很省心的，懂礼貌，有上进心，有不少老师都夸她呢。”

　　对于突如其来的小型家长座谈会，宁钱川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觉得最近就应该在家里宅着不动，不出门还好，一出门就遇到千载难逢的状况。更奇怪的是，面对来酒吧放松遇到老师这么尴尬的事，她心情居然还不错，不知道脑子哪里出了问题，似乎心中有个叛徒在叫嚣：“除了地点保留意见，偶遇郝老师这种突发事件，给我来一打！”

　　宁钱川脱下校服，绕过人群，去后台找朱迪玩耍。也没过多久，在宁钱川把换衣间衣柜里的服装再次清点一遍之后，杨翼就在门外喊道：“川川，该回家了。”

　　如果宁钱川早知道这次回家将面临什么，她是宁愿在酒吧通宵了，虽然以前不是没有干过，但自从杨翼反省自己决心做一个好哥哥之后，她再也没有夜不归宿过了。

　　“你们回来了。川川......”

　　姨母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宁钱川非常疑惑：“怎么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真相。

　　一个女人从屋内迎出来，她烫着大波浪卷发，腰肢纤细，颜色亮丽，举手投足带着成熟女人的风情，那张脸竟和宁钱川有五六分相似。她亲切的上前拉住宁钱川的手：“川川，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宁钱川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女人的手，一言不发，转身要走。

　　杨翼伸手拦住宁钱川：“你别走，要走也是她走。”丝毫不掩饰对女人的厌恶，然后转头看向自己母亲，努了努嘴，“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

　　宁淑说道：“都是一家人，闹得太僵也不好，我...她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

　　杨翼怒火中烧：“所以你就同情心泛滥把她带回来了？”

　　宁钱川自从看见女人之后便扭过头去，静静地盯着门框，好像要看出一朵花来，对眼前的争执充耳不闻。

　　宁淑期期艾艾：“我...我也不想见她...这不是...不是找上来的，我能怎么办？”

　　杨翼说道：“还能怎么办？让她走，川川不需要这样的妈！”

　　宁钱川冷冷的说道：“她不是我妈。”

　　宁静闻言也有些急了，向宁钱川伸出手：“钱川，妈妈知道你还怪妈妈，妈妈是不得已......”

　　宁钱川躲开宁静的触碰：“不怪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再看见你。”绕过宁淑和宁静回了房间，“嘭—”的一声摔上门。

　　杨翼瞪了宁静一眼：“别仗着我妈心软就耍什么花招。”随即跟宁钱川上了楼。

　　宁静被自己的外甥落了面子，气急败坏，又自知理亏，无从发作。转向宁淑，难掩悲怆道：“姐姐，求你帮帮我吧。”

　　宁淑看着自己从小宠爱的妹妹，虽然后来她和家里闹翻，但是在宁淑眼中，她还是那个不敢下楼梯，拉着自己裙角哭着说：“姐姐，帮帮我。”的小孩子。只是，这件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推脱：“小静，孩子的事，姐姐不能帮你，你要是有心，就别再耽误孩子，你还是回去吧。”

　　宁静心有不甘，垂泪道：“姐姐，我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旭东这两年也很想见见钱川，好好补偿她。你把她带到这么大，我得好好感激你，我这个为人母亲的是失职，多亏有你。姐姐，我对不起女儿，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姐姐你再帮我一次吧，钱川肯定听你的话，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没有办法。”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宁淑拍了拍宁静肩头：“妹妹，你也过得不容易，还和自己孩子离了心。你就别再走了，留下来吧，我带你回家看看，你在和川川慢慢培养感情。”

　　宁静擦了擦眼泪，拒绝了姐姐好意：“不，不行，我离不开旭东。姐姐，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以后还会再见的。”

　　宁静扔下纸巾，回头说道：“姐姐，给你添麻烦了，抱歉。”踩着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离开了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