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权》幽月轻扰

2、（二） 相遇，微凉

　　“爹爹！”门口传来的女孩清脆的声音，吸引得屋中人皆向门口望去。不过一会儿，声音逐渐变响，还能听到跑步声与婢女的“小心”声……
　　女孩跑进书房，直扑进达奚令的怀中。达奚令亦笑着起身弯腰，抱她入怀。而其余人只见一道小小的红影闪过。
　　婢女随后跑进，在见到达奚琴被达奚令抱入怀中后，才舒了口气，并向达奚令与另二人行礼。
　　自达奚琴出现，达奚令的笑容便愈发温柔。轻声哄了几句后，让她朝向那二位客人——他的挚友与其子。
　　“琴儿，这是迪王，那边的是小世子。快行礼。”达奚令让达奚琴站好行礼。达奚琴撇了撇嘴，乖乖低头行了个礼:“拜见迪……”
　　“欸！别了。达奚啊，你就是太守规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文官呐！琴儿才四岁吧？这么小，懂什么！叫叔叔就好了。是吧，小琴儿？”未等达奚琴行礼，他便阻止了她，玩笑道。
　　“好！叔叔真好。”达奚琴兴奋地拍手道。到底是孩子，这会儿便原形毕露了。
　　“那便听恩兄的吧。”达奚令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是毫无责备之意。
　　“小琴儿，喏，和那位哥哥去玩，好吗？”恩司蹲下来，使自己的视线与达奚琴齐平，笑道。
　　顺着恩司的目光望去，她这才看到了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那把高椅上的男孩。
　　纤细的身子被绿边白袍所罩，更显消瘦。门外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全身都镀了层金。柔顺的墨发用一根白色丝带绑着。许是因为低着头，有几缕发丝垂在胸前，阴影投到脸上，更为他带了几分静谧。
　　恩柒右手藏于袖中，随性摆放在腿上，身子略向□□斜，使另一只手靠在茶桌上，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茶杯。低垂的眼盯着杯中，幽暗深沉，十分专注。
　　这是一幅如花的美景。
　　达奚琴蹦跳着过去，十分自然地拉起恩柒那隐于宽大衣袖中的手:“哥哥，你好漂亮！跟我玩好不好？”
　　恩柒头微转，目光垂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他向来不喜欢与他人接触，她倒是个例外。轻笑:“漂亮是不能用来形容男孩子的，只能用来说女孩子……比如你。”
　　面前的女孩不过四岁，肤若白雪，眸似星辰。假以时日，定又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我们去外面玩吧，你带我参观达奚将军的府邸，也令我开开眼界，可好？”他柔声说道。
　　“好！”
　　两人相携而去，一高一低，一静一动，和谐异常。
　　身后两位父亲都无声笑着。
　　“我想要个女儿了。你说呢？”
　　“别想打琴儿主意！”
　　“哈哈哈哈！”……
　　这年，她四岁，他九岁。他们在这个微凉的初夏相遇。一切都这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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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里的某日。
　　“达奚，怎不见你母亲？”
　　“她……已经去了……”
　　湖面波光粼粼，上面是一条曲折的长廊，弯折着延伸到湖中心，连接这座亭子。
　　粉色的轻纱随风摇曳，上面以金丝绣成的莲花亦栩栩如生，似是同湖内莲花一起迎风起舞。
　　这番美景，如今看来却是弥漫一股淡淡的忧伤。
　　“……抱歉……”
　　“没关系！”达奚琴双手使劲揉了揉脸颊，冲恩柒扯出了一个笑容，“爹爹说，娘亲是生他的气，躲起来让我们找不到了……但迟早会回来的……可，可我知道，爹爹骗我，娘亲不会回来了……呜……我还听到那些婢女私底下说，说……”
　　笑容早已支撑不住，崩溃了……
　　他看着这个低着头无声哭泣的女孩。她才四五岁吧？这么小，就要承受这样的伤痛……呵，也是！生在权贵之家，他们真的无从选择……
　　抱住。“达奚，不哭。以后你有我。我一直都在，一定。”声音温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却是不容置疑。
　　“哇啊——”女孩终于哭出声来。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撕心裂肺。
　　不怕，达奚。他想。以后我保护你。
　　这儿没有别人，在这儿没人会听见——只有这些莲花……
　　风会吹散。

作者有话说

　　左 倾斜